摘要藍曉龍的軍旅小說《士兵突擊》和美國自然主義代表作家克萊恩的小說《紅色英勇勛章》,不約而同地利用軍事題材描述了一個普通士兵成長的心路歷程。本文就兩部小說進行比較研究。
關鍵詞:《士兵突擊》《紅色英勇勛章》成長心路歷程
中圖分類號:J905文獻標識碼:A
1895年,斯蒂芬·克萊恩出版了《紅色英勇勛章》,這是一部描寫美國南北戰爭的戰地小說,它通過描寫一個士兵在戰場上的經歷來反映當時的戰爭生活。克萊恩本人并沒有機會親自參加戰爭,因為這場歷時五年的戰爭在他出生前就已經結束,然而這部小說卻被公認為描寫南北戰爭的作品中最好的一部。其實小說的情節并不復雜,主要描寫了一個來自農村的少年,在戰爭的洗禮中成長為一名勇敢的戰士的心路歷程。
無獨有偶,100多年以后的中國著名軍旅作家藍曉龍,出版了一部關于現代軍隊的小說《士兵突擊》,改編為同名電視劇在中國熱播,掀起了一股軍旅熱潮。小說主要記述了來自農村的主人公許三多在軍營里成長為一名合格軍人的心路歷程。
盡管兩部小說有很多的不同之處:《紅色英勇勛章》記錄了發生在100多年前美國內戰時期的故事,而《士兵突擊》描述的是100多年后發生在中國軍隊里的故事;在《紅色英勇勛章》中,主人公弗萊明懷著可以出人頭地的夢想,不顧母親的反對,參加了美國內戰;而《士兵突擊》中的主人公許三多則是在不情愿的情況下,被父親逼迫,偶然的情況下入伍參軍的。盡管故事發生的背景和參軍的動機不同,但兩部小說均不約而同地描述普通士兵心理的成長歷程,本文就此方面對兩部小說進行比較研究。
懦夫英雄
每一個男人的少年時代,心中都有一個英雄主義幻想——仗劍江湖鋤強扶弱,抑或像超人一樣,外穿著內褲去拯救地球。盡管我們知道,天馬行空的狂想注定無法在現實中綻放,但至少每一個年輕的心里都曾許愿:做勇敢的人,做堅強的人,做講義氣的人。美國“迷惘一代”的代表作家厄內斯特·海明威曾在其代表作品《老人與海》中,通過主人公圣地亞哥,明確地給英雄下了定義:英雄不是為失敗而生的,一個人可以被毀滅,但不能給打敗。因此,我們很難想象,把英雄行為與懦夫心理聯系到一起,更難以把英雄看成懦夫或者把懦夫視為英雄。
然而,美國自然主義代表作家斯蒂芬·克萊恩代表作《紅色英勇勛章》中的主人公亨利·弗萊明、中國軍旅作家藍曉龍代表作品《士兵突擊》中的主人公許三多,就是既勇敢又懦弱的英雄典型。這兩部小說所選擇的主人公都不是通常意義上的英雄,而是有著致命弱點和“心理缺陷”的有血有肉的真實人物。他們是普通的人,具有平常人的心態,他們膽怯、懦弱、孤獨和恐懼。
在《紅色英勇勛章》中,主人公弗萊明出于對戰爭的恐懼,在戰斗打響的時候,倉皇向后逃跑。而《士兵突擊》中,許三多則被認為是鋼七連最爛的兵,在新兵連,他就是個不合格的兵,所有的人都瞧不起他,因為他根本就不像個兵。然而,就是這樣兩個有著缺陷的兵,使讀者看到了軍人真實的一面,軍人也是人,他們也有弱點,也有缺陷,這完全打破了傳統意義上的軍人形象:勇敢,英勇善戰。但這是這種有缺陷的士兵,使得作品更貼近生活的真實,使讀者在這兩個主人公的身上看到了自己的身影。
成長模式,指成長小說中主人公成長所遵循的模式。在成長小說中,主人公的成長都會遵循一定的模式:離家——迷惘——考驗——認識人生與自我。在《紅色英勇勛章》中,主人公弗萊明一心想通過當兵出人頭地,終于如愿以償,成為一名士兵。當時正是美國內戰,他不得不離開家,隨部隊開赴前線,此時的他一直天真地認為,可以以此出人頭地,為媽媽和家人掙得榮譽。在接下來的幾個月里。他所在的部隊一直沒有機會參加戰斗,在漫長的等待中,主人公弗萊明陷入迷惘當中,他對自己為何參軍感到迷惘。
戰斗打響了,真正的考驗到來了,殘酷的戰爭使弗萊明選擇了逃跑,不知不覺中當了逃兵。同伴們沖鋒陷陣,而他卻向后跑。在后方的散兵中,他后悔自己的可恥行為,希望自己能受點傷,那么就可以不算是逃兵了。陰差陽錯,他在向一個奔跑的士兵打聽消息時,被對方用槍托打破了腦袋,鮮血直流。在一個士兵的護送下,他又回到了部隊。隊友們看他受了傷,都為他的勇敢而感到驕傲和自豪。弗萊明自知是怎么一回事,他為自己的懦弱行為感到恥辱,羞愧難當的他終于在下一次的戰斗中,克服了對戰爭的恐懼心理,勇敢地他拿起了槍,進行近乎瘋狂地掃射。從某種意義上講,戰爭使弗萊明克服了對戰爭的恐懼心理,忘記了臨戰脫逃的羞愧,同時也贏得了自我。后來,再一次戰斗中,炮火中,旗手中彈倒下,心中油然升起的對戰旗的熱愛使弗萊明奮不顧身地沖上去,拾起戰旗,領著部隊奮勇向前沖。經過戰爭的不斷洗禮,弗萊明擺脫了臨戰脫逃的內疚心理,最后他成了名副其實的勇士。
而在《士兵突擊》中,主人公許三多是一個來自農村的土孩兒,剛剛初中畢業,趕上軍隊招兵,在父親的淫威之下,陰錯陽差地進了部隊,離開了他所依賴的家人,來到了軍營。他沒有主見,依賴性極強,也沒有明確的人生目標,甚至不知道為什參軍。在軍隊里,他成了大家的拖油瓶,沒人喜歡他,幾乎所有的人都認為他永遠都不會成為一名合格的士兵。
但是他質樸,善良,坦誠,更為重要的是,他相信所有的人。他相信:好好活著,就是要做有意義的事。他在戰友的藐視下認真地訓練,他做倒了別人做不到的事。最后由于他的堅持,經歷了更為嚴格的訓練,終于成為特種兵的一份子。23歲生日那天,他在參加一次邊界緝毒的行動中,為了救下毒品販子手中的“人質”(其實是毒品販子買來的女人),與歹徒搶炸彈的搏斗中,殺死了這個毒品販子。第一次殺人對他來說是一次真正的考驗,他失去了天真,陷入深深的迷惘當中,不知該何去何從。
“不光是害怕。還有內疚,他想活下去,可我殺了他,所以他鉆進了我的腦子里。”陷入迷惘的許三多不知何去何從,他想選擇退出,離開軍隊,復員回家。但是離開軍隊的他根本無法適應外面的生活。最終,在隊友的幫助下,許三多終于克服自己的心理障礙,返回了軍隊,準備參加下一次更大規模的演習。軍營生活使許三多從一個無知的農村孩子變成了一個英勇的男子漢。
成長的領路人
由于兩部小說描寫的軍人,因此主人公的戰友無疑都成了他們成長的領路人。而且主人公的成長和領路人的死亡有著密不可分的聯系。在《紅色英勇勛章》中,大個子士兵是弗萊明成長的領路人,在戰斗中逃跑的弗萊明,陰錯陽差的弄傷了額頭,返回了自己所在的部隊,在大家的稱贊聲中,他羞愧難當,一心想找機會證明自己是勇敢的,在又一次的戰斗中,大個子士兵犧牲了,他的犧牲使得弗萊明更加羞愧,因此他拿起倒下的戰旗,奮不顧身的向前沖。
而在《士兵突擊》中,盡管不是真正的戰爭,但是在一次大規模的軍事演習中,許三多的兩個戰友,也是他認為最關心他的人——史今和成才——先后“中彈身亡”,使得許三多不顧一切的沖上去,完全克服了自己的恐懼心理,抓出了那個射死成才的“敵兵”,為史今和成才報了仇。在軍營里,戰友是軍人最親密的人,因此,在最親密的人受傷或“死亡”的時候,無形中給弗萊明和許三多戰斗的勇氣,他們忘記了自己,充滿了勇氣,最終得以戰勝自己的恐懼心理,成為真正合格的士兵。
毫無疑問,《紅色英勇勛章》和《士兵突擊》都是反映軍旅生活的成長小說,二者不約而同地把主人公的成長聚焦在心理成長上。在這兩部小說中,作者主要描寫了兩個主人公是如何克服心理障礙,戰勝心理恐懼,成為人們心中的英雄。讀者不約而同地可以在作品中找到自己的影子。弗萊明就是你,許三多就是你。作為普通人,我們都曾膽小過,害怕過,逃避過;我們都曾犯過錯誤。弗萊明和許三多就是一面鏡子,他們所代表的就是人最軟弱的部分。
“許三多”給了你什么?或許正如許三多的扮演者王寶強所說,是給了你一朵心中的花——永遠不抱怨生活,永遠對生活充滿信心。對弗萊明來說“他已經擺脫了紅色的戰爭恐懼,狂亂的噩夢已經過去,他已經結束了戰爭所引起的肉體上的疼痛和煩惱,他以情人般的渴望追求著寧靜的天空、鮮艷的草地,實在的、溫和的、永久的和平生活”。
參考文獻:
[1] Stephen Crane,The Red Badge of Courage,[M].青島出版社,2003。
[2] 芮渝萍:《美國成長小說研究》,中國社會科學院出版社,2004年5月。
[3] 藍小龍:《士兵突擊》,花山文藝出版社,2007年2月。
[4] 毛信德:《美國小說發展史》,浙江大學出版社,2004年11月。
作者簡介:計艷輝,女,1977—,吉林伊通縣人,碩士,講師,研究方向:英美文學及英美少兒文學,工作單位:長春大學公共外語教研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