摘要卡夫卡封閉內傾、不善與外界交流的性格特征,使其作品充滿恐怖和無望;揮之不去的父權的巨大陰影,使其作品充滿了荒誕與焦灼。可以說,卡夫卡的小說與其短暫的一生有著驚人的一致。
關鍵詞:卡夫卡自我再現
中圖分類號:I106文獻標識碼:A
現代主義文學大師卡夫卡在西方文學史上占有相當重要的地位,人們在解讀卡夫卡時,總會自然地談到他的孤獨憂郁。而文學創作是作家主觀情志與客觀現實融合的產物,現實世界永遠都是作家創作的最初動因。
1、無從歸屬
“作為猶太人,他在基督徒中不是自己人;作為不入幫會的猶太人,他在猶太人當中不是自己人;作為說德語的人,他在捷克人當中不是自己人;作為波希米亞人,他也不完全屬于奧地利人;作為勞工工傷保險公司的職員,他不完全屬于資產階級;作為資產者的兒子,他又不完全屬于勞動者。”卡夫卡出生在布拉格老城,是一位猶太商人的后裔。布拉格有幾十萬人口,但把德語作為母語的人只占人口的十分之一。日耳曼文化本來就是布拉格中的文化孤島,而猶太人又是德國人中的少數。他雖然說德語、用德語,卻感覺不到自己是德國人。作為終生生活在布拉格的德語作家和猶太人,他不可能融于德語主流文化。面對多種文化的碰撞,卡夫卡不知自己站在哪一邊。文化的沖突始終困擾著他,讓他找不到歸屬。
2、緊張的父子關系
卡夫卡的父親赫爾曼,對卡夫卡一生的影響可以說是至關重要的。赫爾曼是一位成功商人,他精明能干,剛愎自用,專橫暴躁,以猶太人中產階級的價值觀來要求兒子,期待卡夫卡成為堅強勇敢、自立自強的男子漢,并且要求兒子對他要絕對地順從,這是卡夫卡尤其所不能容忍的。卡夫卡的母親憂郁而好冥想,生活在這樣的家庭環境中,使卡夫卡從小就形成了既自卑又自尊,既懦弱又反叛的憂郁的內向型性格。
由于個性特點及價值觀念的不同,卡夫卡與父親的沖突一直存在著。從卡夫卡《致父親》的信中,我們可以看到父子間深深的隔閡及卡夫卡對父親的怨恨。可以說那是一篇聲討父親的檄文,特別說明了父親赫爾曼暴虐專橫的性格、粗魯的言行對他性格形成所產生的負面影響。盡管卡夫卡在信中解釋道:“當然我不是說,只是因為受了你的影響我才變成現在這種樣子的。這種說法未免太夸張了(我甚至傾向這樣夸張的說法)。”但他還是明確地表示“但我肯定會變成另外一種樣子,肯定是與今不同”。“我那時已經有了一種自卑感,它不斷地壓抑著我”,“給我的打擊是致命的。我的勇氣、決心、信心,以及各種樂趣都無影無蹤了”,甚至“我失去了說話的能力”。這些都說明父親對他童年時期心靈的嚴重傷害。
3、文學作品中的“本我”再現
對卡夫卡來說,寫作主要是他內心世界情緒的宣泄。他認為,寫作需要“超越限度”地敞開自己,“特別的”坦率和獻身精神是強調作家創作的徹底的坦誠態度。他還指出,作家更重要的在于挖掘“更深的源泉”,而“更深的源泉”就是內心“更真實的感覺”,要求真實的感覺和表面形式的一致。他把寫作看成表達主觀情感、感覺的特殊方式,認真寫作就是真實心靈的外化,這也是卡夫卡作為表現主義小說代表作家的原因。
而對卡夫卡來說,內心最真實的感覺是“恐懼”,這就是他要表現的。“把我整個惶恐不安的心情全部寫出來,并且像它從我的內心深處出來那樣,把它寫進紙的深處去;或者把它這樣寫下來,把所寫的東西不折不扣地引進我的內心里去。”在他的小說《地洞》里,那只無名的動物,整天提心吊膽地過著日子,對每件事情都誠惶誠恐,哪怕一點細微的響動,他都要探個究竟,其象征意味一如卡夫卡本人:卡夫卡因為懦弱而退卻,因為退卻而深刻。
他的早期作品《判決》是一篇以父子沖突為主題的短篇小說,描寫的是青年商人本德曼在受到父親指責后,忍不住頂撞了一句,他父親為此而判他投河自盡,本德曼竟然默默執行了這荒誕的判決,可以說,主人公本德曼在相當程度上已是卡夫卡的一個自況寫照。在《審判》和《城堡》中,這種意味更加濃厚。“K”這個字母就是卡夫卡姓名的第一個字母。約瑟夫·K曾在法庭上大聲譴責司法制度的腐敗,揭露官吏的貪贓枉法,并決定不去理睬這樁案子,但約瑟夫的努力無法改變法庭曾傳訊過他這一事實,并且越來越關心這樁案子,甚至到了病態的地步。最終,他還是被兩個黑衣人戳死在采石場。K最后的想法是“象狗一樣的死去”。
與《審判》相同的是,《城堡》的主人公也叫K,只不過《審判》中,他的職務是銀行高級管理員,而在《城堡》中的身份則是土地測量員。土地測量員K終其一生的精力都想進入城堡,卻始終未能成功,最終因勞累過度而死。卡夫卡之于官僚機構與法律機器的努力,其象征意味就像其對父親的頂撞一樣。頂撞父親,那是死罪,向官僚機構與法律機器“進攻”,也是死罪。在這里,卡夫卡通過用象征的手法精辟的描述出了對父親的恐懼。我們可以看到卡夫卡為避免與父親正面沖突,他把文學創作作為用來反抗父親的一種方式。
卡夫卡的創作帶有自傳的性質,小說中主人公的名字在某種程度上與他自己的名字有著或多或少地聯系。走進卡夫卡的文學世界,就仿佛走進了一個令人窒息的世界,孤獨仿佛是一位不速之客,將作品中的人物死死地糾纏,使里面的主人公終生難以掙脫,這恰恰是卡夫卡自我生活的寫照。
卡夫卡作品意蘊的繁多與紛紜是眾所周知的,但是很少有人想過,當心中的恐懼有所投射和紙上的恐懼面對面時,這恐懼便會有所消解。當恐懼變得客觀的時候,他才會有勇氣與之對視,而文學恰恰成了他將恐懼真實化的橋梁,成了宣泄和釋放的幌子。
參考文獻:
[1] [德]克勞斯·瓦根巴赫,周建明譯:《卡夫卡傳》,北京十月出版社,1988年。
[2] 葉廷芳:《論卡夫卡》,中國社會科學出版社,1988年。
作者簡介:于金華,女,1971—,山東濰坊人,本科,講師,研究方向:中西文化比較與翻譯研究,工作單位:渤海大學外國語學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