摘要 凱瑟琳·曼斯菲爾德是一位在世界文學史上享有“短篇小說大師”稱號的女作家。本文對其幾篇短篇小說進行分析,揭示出其作品中的女性主義主題。曼斯菲爾德通過描寫小事來展現女性真實的內心世界,體現了她的女性主義思想。她的小說可以讓女性讀者看到被父權制社會壓抑的真實自我,揭開父權社會壓迫和欺騙女性的本質。
關鍵詞:曼斯菲爾德女性主義父權制
中圖分類號:I106文獻標識碼:A
女性主義是一個主要以女性經驗為來源和動機的社會理論與政治運動。英國女作家凱瑟琳·曼斯菲爾德以自己擅長的文學藝術的方式來聲援這場女性挑戰傳統、挑戰男權的運動。因此,本文從女性主義視角來解讀男權社會對女性的性壓迫和精神扭曲。
在英國基督教的婚禮儀式上,父親把女兒嫁給丈夫,合法的性奴役契約就開始生效了。長期以來,女性在婚姻中受到男性的性壓迫。曼斯菲爾德的短篇小說《序曲》就反映了這個主題。《序曲》通過描繪伯內爾一家人的生活以及豐富的內心世界,蘊含了作者的女性主義思想。伯內爾是父權社會的代表人物。他身體強壯,精力充沛,有一個善解人意的妻子和三個可愛的女兒。他供養著一個大家庭,讓她們衣食無憂。琳達是他的妻子,是一個衣食無憂的中產階級婦女,她獲得了父權制社會給予女人的全部幸福。但她并沒有幸福滿足感,反而處于痛苦之中。
眾所周知,在西方存在著一種性別二元論思想。人們習慣把男人與公共領域、獨立性、支配性和統治性相聯系,把女人與私人領域、依賴性、被支配性和被統治性相等同。婦女長期在這種父權文化的熏陶下,逐漸將一種強加給她們的男性價值標準內化為自身的價值取向。在西方社會的觀念中,傳統文化對女性性的禁錮,把女性限囿于被動的地位。性對她們來說只不過是對丈夫盡義務,談性感受是罪惡的。琳達長期忍受著丈夫粗魯的發泄,不斷被迫生育,為此喪失健康,這也是她痛苦的原因。
曼斯菲爾德的《一杯茶》體現了男權社會對已婚女性的精神扭曲。羅斯瑪麗是一個時髦、闊氣的少婦。一次,一個女乞丐向她討一杯茶錢。她為了顯示自己的人格高尚和滿足無聊的獵奇心理,把女乞丐帶回家。丈夫菲利普厭惡這個女乞丐。他故意在羅斯瑪麗面前夸女乞丐很漂亮。羅斯瑪麗立即將其打發走,然后精心打扮一番去見自己的丈夫。這個故事表面上是在諷刺羅斯瑪麗的虛情假意,實際上卻蘊含了更為深層的意義。在羅斯瑪麗眼里,女乞丐其實就是一個玩具,她的這種行為和心態其實是為了顯示自我的優越感和精神空虛。在小說的結尾,她的丈夫菲利普對女乞丐的稱贊,讓羅斯瑪麗猛然感到自己的地位受到威脅。許多資產階級婦女事實上沒有經濟來源,她們要依靠性魅力來吸引富有的男性以獲得物質獎賞。羅斯瑪麗成功地獲得了有錢男人的寵愛,但是她作為男人玩偶的性質永遠不會改變。她把女乞丐當成玩偶,實際上她自己也是受丈夫操縱的玩偶。婚后的灰姑娘并不能過上真正幸福快樂的生活。
婚姻之外的女性仍然無法逃脫作為性客體、性對象的命運。《求職女》講述了一個十七八歲的小姑娘,單身一人從英國漂洋過海,去德國一個醫生家做家庭教師的故事。她在火車上與一個整潔體面的老頭同行。可是這個表面慈祥和藹的老頭最后還是對她露出了狠毒的真面目。在男權社會中,女性因其性別比男性多了一種不安全因素——性騷擾,它成為女性步入社會生活尤其是職業生涯的一種潛在障礙。作者塑造了小姑娘和老頭兩個性格鮮明的人物形象,在小姑娘眼里,她和老頭之間是一種祖孫般的關系。而在老頭看來,這個小姑娘僅僅是一只待宰的羔羊。在小說中,老頭代表著男權社會壓迫女性的男性,小姑娘則代表著男權社會中受壓迫的女性。
曼斯菲爾德另外兩篇小說《陌生人》和《時髦婚姻》,都是以男性視角來敘述故事的,但卻反映了具有現代意識的女性,將女性的反抗意識變成現實中的反抗。《陌生人》描述了哈蒙德先生去碼頭迎接外出旅行的妻子琴納,刻畫了哈蒙德的一系列心理變化:等待時焦急、見到妻子時的激動、以及聽到有男旅客死在妻子懷里時的痛苦。琴納并不像傳統女性那樣害羞、膽怯、被動,而是具有現代女性的大方、自信、主動。當琴納告訴他有一個男旅客心臟病發作死在她懷里的事,就預示著她的女性意識與哈蒙德的男權思想的對抗開始。
在《時髦婚姻》中,威廉是一個非常傳統男人,喜歡按部就班的生活。然而妻子伊莎貝爾卻一反女性溫柔體貼、善解人意的傳統形象。伊莎貝爾不滿足僅僅扮演妻子和母親的角色,她要追求豐富多彩的生活。曼斯菲爾德以威廉的視角來敘述,威廉把伊莎貝爾比喻成可以任他搖動的玫瑰花枝,這反映了他的男權思想。然而“她依然是當年的孩子,但跑進花園嬉笑著搖動花枝,那卻已恍如隔世,一去不返了”。如今威廉成了客體,伊莎貝爾成為主體。然而她對時髦的追求,是被禁錮在家庭范圍里的女性追求超越性的一種表現方式。盡管伊莎貝爾本能的要按照自己的主觀意志處理事情,但是這種深層的傳統思想使她對自我感到懷疑,這也是作者在敘述時一直使用男性視角的意義所在。
曼斯菲爾德通過小說來控訴男性對女性身體和精神的雙重壓迫,運用細膩含蓄的文字,令人信服地刻畫出女性的內心世界,揭露了父權社會如何將對女性的壓迫隱藏在制度之內,內化于女性的自我之中。父權社會的文化力量長期禁錮女性的思想,女性的反抗并不足以撼動男權統治,因為男權制是一個以權力、統治、等級和競爭為特征的體系。女性只能采取放縱自我和不負責任的方式,來顛覆傳統女性溫順屈從的形象,從而達到反抗的目的。
參考文獻:
[1] 凱瑟琳·曼斯菲爾德:《曼斯菲爾德短篇小說選》,天津人民出版社,1982年。
[2] 蔣虹:《凱瑟琳·曼斯菲爾德作品中的矛盾身份》,中國社會科學出版社,2004年。
作者簡介:李玉艷,女,1975—,河北唐山人,碩士,講師,研究方向:英美文學,工作單位:河北科技大學唐山分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