撕掉人性的偽裝

摘要本文通過分析《海狼》主人公Larson的弱肉強食的自然生存思想，剖析杰克·倫敦對人類社會運行本質(zhì)的發(fā)問;通過文明與野蠻世界的對比，讓人思索物競天擇的生存哲學之于現(xiàn)代社會的意義。

關(guān)鍵詞:杰克·倫敦偽善優(yōu)勝劣汰野蠻

中圖分類號:I106文獻標識碼:A

與名字傳達給人的感覺一樣，這是一本充滿狼性的小說，一個弱肉強食的“動物世界”在被剝除稱之為人的偽裝之后，展現(xiàn)出人性中粗礪的真實。

“我”(Humphrey van Weyden)是一個個性謙恭的業(yè)余文學評論家，浪漫而富于幻想，一次赴友邀約度假，遭遇海難，被獵海豹船“幽靈號”救起。船長Wolf Larson(沃夫·Larsen)狡猾多智，有著豐富的經(jīng)驗和深邃的思想，憑著天生神力，統(tǒng)領(lǐng)著一班如狼似虎的船員。此人雖然明理，但生性偏執(zhí)，自負至極，不信靈魂也不信宗教。在和船長進行的哲學辯論中，Weyden逐漸使自己的性格得以一步一步地堅強起來。

在這種尷尬關(guān)系取得良好發(fā)展的時候，“幽靈號”又救了一批海難生還者，包括女詩人Maude Brewster(摩德·布魯斯特)。Weyden與Larson同時傾情女詩人，沖突終于爆發(fā)。Weyden利用船長的視力缺陷，帶著Maude漂流到孤島上。后“幽靈號”也遭遇海難，被海員們?nèi)酉麓蠛５腖arson也漂流到孤島上，Weyden與Maude一起照顧殘廢的Larson。在他們修好海船的那天，固執(zhí)的Larson終于徹底地離開了這個他極端藐視的世界，他們?yōu)椤昂＠恰迸e行了海葬。

三個主角中，一個是超一流的野蠻人，兩個是超一流的文明人，這本身就構(gòu)成一個獨特的畫面。海狼Larsen天賦極高，力氣過人，讀書頗豐。他的心靈一點也不枯瘠，他能夠欣賞大自然的美，在浩蕩的海風下的海洋面前吟詠詩句，但他卻是個十足的野蠻人。Weyden一上船就看見他兩次表演:一是對已經(jīng)死去的大副的那場臭罵，一是對艙房小廝的兇狠毆打。他的野蠻還包括殘酷虐待水手、引起叛變，明火執(zhí)仗的海盜活動，這顯然是一個暴君、殺人犯、海盜。

其實海狼Larsen的思想行為反映的是19世紀末20世紀初的一種社會思潮，是把達爾文研究生物界的自然進化、優(yōu)勝劣汰的理論簡單地運用到人類社會里來了。Weyden說海狼Larsen“是一個歷史的錯誤，是一個返祖現(xiàn)象的極好的例子。一個純粹原始的人，是那種在人類演化出道德天性之前便來到人世的人”。這個精確定位大概是杰克·倫敦所要表現(xiàn)的基本思想。

從純文學的角度來講，《海狼》并不是一部非常成功的作品，杰克·倫敦不以情節(jié)取勝，他更善于細致刻畫某一場景、畫面或短小的一串動作，而不是錯綜復雜的人物關(guān)系和立體豐滿的人物形象。

書中談到那永遠無人可解的難題:人為什么要活著?按Larsen的說法，生命像是酵母，大吞小才可以維持他們的活動，強食弱才能保持他們的力量。這種人生理論是Weyden這樣滿腦子理想、情操一類事物的文明人所無法接受的。Larsen無疑把人類社會最原始的運行本質(zhì)不加修飾地擺放在讀者面前。Larsen不僅不相信上帝、永生的存在，甚至不相信人的精神。在他的眼里，人與世界上千千萬萬動物一樣，純粹是為生存而生存，什么理想、道德，一切不能用來補充力量的空談都是屁話，這種撕掉一切偽裝的真實讓那些虛偽的靈魂瑟瑟發(fā)抖。

杰克·倫敦的作品充滿血腥和暴力，沒有多少兒女情長，大多是以生存、生命為主題，殘酷無情。海狼是他現(xiàn)實中的自己，Weyden是他幻想中的自己。海狼用的是利己主義，他能不屈不撓地與所有要奪走他生命的東西抗爭，以表示他對生命的珍惜。海狼用理智去快樂，反對利他主義，但理智的快樂總不能持久，這讓海狼常常感到困惑。Weyden是杰克·倫敦筆下要獲得快樂的人，而海狼才是他的英雄。那樣怪異的思想，如果不是作者也曾經(jīng)歷過同樣痛苦的掙扎是寫不出來的。

漂浮在海上的這條船實際上也暗示著人們生存的現(xiàn)實世界，在瘋狂爭奪生存權(quán)的世界里，道德顯得軟弱無力，似乎是一文不值的東西。缺少道德觀念的約束，人的行為才能達到最大限度的自由。人們在為生存競爭時，是拒絕用偽善偽裝的，一切文明的體系，一個文質(zhì)彬彬的程式化社會，在強者的注視下看到了自己的虛偽和蒼白。

《海狼》被公認為是海上題材里寫得最好的小說之一。這個故事寫得動人而有史詩韻味，其中許多描述都是以杰克·倫敦的親身經(jīng)歷和經(jīng)驗為藍本的。

杰克·倫敦生活在19世紀末20世紀初，這個階段是資本主義瘋狂地向全世界擴張并且逐漸走向鼎盛的時代。這種環(huán)境下，弱肉強食的生存哲學、優(yōu)勝劣汰的達爾文主義猶為盛行。與美國西部電影一樣，強悍、野蠻成了美國邊疆開發(fā)者們心中向往的品格，他們認為優(yōu)越的種族和國家有權(quán)統(tǒng)治和剝削病弱的民族和國家。

文明使我們大多數(shù)人在作為一個自然人的層面上，變得柔弱，隨著大腦的高度發(fā)達與工具的不斷發(fā)展，人類已經(jīng)很退化了。而且文明不可避免地夾雜著虛偽、欺詐。原始與文明，到底怎樣是進化，怎樣是退化呢?

如一些評論家所說，該作品反映了作者內(nèi)心“理想主義和物質(zhì)主義的沖突，良知與欺詐行為的沖突”。杰克·倫敦深知這種對當代主流社會的偏執(zhí)必然不見容于世，所以最終他在《海狼》中給Larsen安排了海葬。杰克·倫敦40歲時也追隨Larsen而去，1916年11月22日，他以嗎啡結(jié)束了自己的孤獨，在一個虛幻的王國里宣告了自己對世界和人類社會的失望。這一結(jié)局，不僅僅是生命的終結(jié)，也是對空虛生活的一種否定，更是對人生意義的一種永遠被懸置的發(fā)問!

參考文獻:

[1] 丁國強:《杰克·倫敦之死》，《中華讀書報》，2007年。

作者簡介:姚世紅，女，1969—，湖北枝江人，本科，講師，研究方向:英語語言文學，工作單位:河北化工醫(yī)藥職業(yè)技術(shù)學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