摘要本文以女性主義批評視角,對澳大利亞著名女作家考琳·麥卡洛《荊棘鳥》中克里利家族祖孫三代女性形象進行分析,論述了她們各自尋求自我幸福和愛情的情感經歷,展現了在特定的時代里,女性自我意識的覺醒和不斷成長的過程。
關鍵詞:荊棘鳥女性形象自我意識
中圖分類號:I106文獻標識碼:A
一前言
澳大利亞著名女作家考琳·麥卡洛的成名作《荊棘鳥》,文字簡單,通俗易懂,深受廣大讀者,尤其是女性讀者的青睞。小說通過講述20世紀初澳大利亞克里利家族祖孫三代的情感經歷,成功塑造了三位女性——姑祖母瑪麗·卡森、母親梅吉和女兒朱絲婷的形象,闡述她們在不同的時代環境中對傳統女性命運的不滿和反抗,以及在此過程中女性自我意識的覺醒和成長的心靈歷程。這些女性為了實現自己的愿望,以不同的方式,勇敢地和傳統女性命運抗爭,雖為此付出沉重代價,卻毫不后悔,展現了她們在特定的時代中自我意識覺醒、不斷成長、追求幸福和實現自我價值的精神美和人性美。
二《荊棘鳥》中的三位女性形象
1、瑪麗·卡森
作者筆下的瑪麗·卡森是一個聰明過人、勇敢無畏、自立自強,但又專橫、刻薄的女性形象。身為克里利家的長姐,出生低微的瑪麗·卡森為了改變自己貧苦的命運毅然決然地離開了她的出生地——愛爾蘭,一個“女人非得有教養,有背景,才能找上一位闊丈夫”(考琳·麥卡洛,72)的地方。她獨自一人漂洋過海來到澳大利亞,一個“有錢的男人不是那么挑剔的國土”(考琳·麥卡洛,72),憑借著“一張臉,一個身子和一個比人們認為女人應該有的更聰明的頭腦”(考琳·麥卡洛,72)成功地贏得了新南威爾士最大的莊園德羅海達的擁有者、年長于自己的邁克·卡森的心。這樁婚姻讓她從此擺脫了階級和經濟的束縛。但生活并不總是一帆風順,瑪麗·卡森中年喪夫喪子,可這并沒有擋住她醉心于財富積累的野心,她拒絕和抵制所有可能再婚的理由和機會,道出了擁有女性身份難言的苦衷,“一旦成為某人的妻子,她就得屈居于某人之后,成為附屬他人的人”(考琳·麥卡洛,78),于是她選擇保持貞潔的寡居生活。
然而,瑪麗·卡森在表現出非凡能力的同時,也暴露出她極強的自私欲,折射出她人性中美好東西的逐漸喪失。瑪麗·卡森是女權主義的極端代表。她雖然贏得了財富、地位,但卻失去了親情和愛情。守寡后,她拒絕周圍男人的追求孤獨一生,為的是保持對她所擁有一切的絕對控制權;她把弟弟召來德羅海達,是因為想到自己來日不多,龐大家產無人繼承之后的無奈之舉,并非真正出于親情感召;她深深迷戀上了漂亮神父拉爾夫,但她心里非常清楚,他所敬重的并不是她,而是她的錢;當她得知拉爾夫愛上她的侄女梅吉,她利用自己龐大的資產作為誘餌,將拉爾夫引誘到紅衣主教的位子上去,讓他永遠得不到梅吉,也斷送了侄女的愛情。
她所做的一切都是以自己的意愿為中心,只要能達到目的,她從不考慮給他人造成的傷害,哪怕是自己的親人。作為一個先于同類而覺醒的女性,瑪麗·卡森脫離了傳統的男權壓制,在男性世界中博得了一席之地,但與此同時,她卻陷入了更為可悲的人性迷失。從女性主義的視角來看,她是令人敬佩的叛逆者,同時也是個不幸的女人。在努力擺脫社會對女人的束縛的同時,也失去了許多女性氣質和作為女人應該享受的幸福,她從一個極端走向了另一個極端。
2、梅吉
克里利家族的第二代女性梅吉,是小說當中最引人注目的女性形象。她和拉爾夫神父之間那場刻骨銘心的愛情貫穿了整篇小說的始終。梅吉一出生,環境就決定了她的與眾不同,母親的漠視使她缺失了一般女孩子的矯情;父兄的憐愛關懷和廣袤的草原使她個性勇敢,至純至善至真。也正是她的這一點深深吸引著拉爾夫神父。他們初次見面時,梅吉只有十歲,拉爾夫已經二十九歲了,然而年齡的懸殊絲毫無礙于他倆的相互吸引。
盡管梅吉十分清楚神職人員是不能有愛情、婚姻的,但她還是以無比的勇氣接受了命運的挑戰——她要從上帝手中奪回屬于她的拉爾夫。然而梅吉最后沒能與她深愛著的拉爾夫結婚,因為拉爾夫“愛他的上帝勝過她”。于是梅吉嫁給了牧工盧克,僅僅是因為盧克長得與拉爾夫異常的相似。梅吉本以為她能夠從盧克身上找回她所失去的東西——愛情、家庭、丈夫和孩子,然而盧克也未能成全她,因為盧克娶梅吉也并不是真心愛她,而是為了想得到在基努那或溫頓附近的10萬公頃土地。
經歷了種種坎坷和碰壁之后,梅吉覺醒起來,大膽質疑上帝的合理性,并決心和他爭奪拉爾夫。她和拉爾夫私會,離開盧克,生下戴恩。上帝阻礙梅吉和拉爾夫在一起,梅吉卻用女人特有的方式和上帝對抗。對梅吉來說,戴恩是教會決不會從拉爾夫身上得到的東西,是自己與上帝爭奪拉爾夫的勝利果實。她把上帝看成是自己的情敵——一個女人。戴恩意外溺水而亡后,她認識到:“我真以為我能打敗上帝。可是女人沒有一個能打敗上帝的,因為他是一個男人。”(考琳·麥卡洛,539)梅吉從上帝那里奪來的東西又回到了上帝的手中,在與上帝的較量中梅吉最終失敗。梅吉苦苦和命運抗爭,追尋溫馨幸福的生活,最終卻沒有突破男性權威的陰影。
3、朱絲婷
出生于1937年的朱絲婷是克里利家族的第三代女性。她生活在新的時代,接受了良好的教育,思想前衛、豁達、深邃,對自己及社會的現狀有著非常清楚認識,愛情與婚姻已不再是她最終追求的目標。當朱絲婷宣布自己決定自己命運的那一刻開始,女性終于超越了既往單純對經濟獨立或愛情婚姻自主的追求,轉而爭取主宰自己命運、與男性平等相處的權利。
朱絲婷強烈渴望個性自由和精神的解放。因此她竭力追求自己的事業,以取得經濟上的獨立。朱絲婷對事業追求的熱忱并不亞于瑪麗·卡森,但她的選擇卻高于瑪麗·卡森。她在追尋一種能找到自我和實現自我的職業。而瑪麗·卡森卻沒有條件去挑選自己喜歡的職業,凡是能增強自己經濟實力的事,她都愿意做。因為拼命地抓錢聚權,瑪麗·卡森不得不壓抑自己作為一個女人的“正常”需求。而朱絲婷卻根據自己的興趣愛好,選擇做個演員,這種選擇是以實現自身價值為出發點的,顯示出女性渴望在物質和精神雙方面獨立的思想。
對待婚姻,朱絲婷不像她的母親和外祖母那樣渴望有自己的丈夫,孩子和家庭。相比之下,她更樂于獨身,因為她很害怕婚后應盡的責任和義務,討厭家務勞動。當母親梅吉問她:“你不想結婚嗎?”她顯出一副蔑視的樣子說道:“根本不可能!哭天抹淚,像叫花子似的度過我的一生,哈,哈,哈,我才不干呢!”朱絲婷對婚姻是鄙視、回避和拒絕的態度。
婚姻是男性壓迫女性的重要手段之一。在傳統的婚姻關系中,女性的自我受到壓制,她們只能服從男性權威,朱絲婷對婚姻的抗拒體現了女性自我意識的覺醒,她希望能做自己的主人,而不是“低眉俯首”的奴仆。朱絲婷不打算結婚并不意味著她打算過一種禁欲的生活。正相反,她的情欲甚至比她的母親,外祖母的情欲更為強烈,更為桀驁不馴。事實上她的愛情道路也是一條荊棘叢生的路,而且是一條與其母親,外祖母所走過的截然不同的路。
她的童貞是在她選擇失去的時候失去的。她不是立足于一個女性的立場去做這件事,而是作為一個人,要嘗試一下“它”的感受。所以她比較冷靜地給自己物色了一個富有魅力而有經驗的成熟男人。在她看來,女人沒有必要處心積慮地將童貞保持到結婚,因為男人、女人都是人,那么女人也有權力去嘗試它。朱絲婷心中并不是沒有愛,但是傳統思想對女性的束縛在她心靈深處留下了濃重的陰影,以致她認為自己不能夠愛,不能接受婚姻生活。朱絲婷把全部的熱情與愛心都投注到弟弟戴恩身上,表現出極強的占有欲與責任感,仿佛戴恩只屬于她一個人,是她生命中最重要的男性,在她眼中任何男性都黯然失色。戴恩的死固然給了朱絲婷沉重的一擊,令她陷入了無限的痛苦與自責,但也正是戴恩的死喚醒了朱絲婷本真的一面,引導她走上了一條健康的情感道路。
三結語
《荊棘鳥》中克里利家族祖孫三代女性都具有較強的自我意識,重視自身的感情。她們不甘心從屬于男性,她們追求建立在愛情基礎上的婚姻,哪怕為此付出慘重的代價。這不僅表現在具體的單個人物身上,而且從總體上看這三代女性,也呈現出女性自我意識不斷成長和走向成熟的趨勢。瑪麗·卡森以一種扭曲的方式展示了女性對男權社會的強烈不滿。梅吉在某種程度上遭遇了和母親同樣的命運。到了第三代不但在思想上全面否定傳統的女性觀,并積極追求事業上的成功。總而言之,克利里家族三代女性為我們展現了女性意識從模糊到覺醒,再到強烈的過程。
參考文獻:
[1] [澳]考琳·麥卡洛,曾胡譯:《荊棘鳥》,譯林出版社,2001年3月。
[2] 黃源深:《澳大利亞文學史》,上海外語教育出版社,1997年1月。
作者簡介:殷丹,女,1981—,湖北孝感人,本科,教師,研究方向:英語語言文學,工作單位:湖北師范學院外國語學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