摘要經歷過一戰洗禮的海明威,不僅深刻理解了戰爭的含義,還練就了他簡潔明快的寫作手法。《老人與海》取材于一位古巴漁民的真實經歷,是海明威于晚年證明自己創作實力的中篇杰作。作者以簡潔有力的寫作風格,對一個塵俗中普通但具有非凡勇氣的人物性格進行了豐富而真切的詮釋,使漁夫圣地亞哥于整個人類具有更深刻的寓意,引起了學界的廣泛關注,并對其人物塑造手法進行了研究與討論。本文旨在對《老人與海》的人物表現手法進行深入的剖析,與廣大學者進行交流與分享。
關鍵詞:真切深刻象征意義簡潔明快詮釋
中圖分類號:I106文獻標識碼:A
每一位作家在創作過程中,都是基于自己的社會歷史文化背景及在當時所形成的性格進行創作,從而形成具有自身特點的表現手法。每一種文體也都有超乎尋常的語言特點,因為超乎尋常才能引人注目,才能體現作者獨特的寫作風格。
《老人與海》是海明威一生思想和藝術探索的總結,是他獲得1954年諾貝爾文學獎的主要代表作。在《老人與海》中,“硬漢式”主角圣地亞哥是一個失而不敗的英雄,作者對人物的刻畫蘊含了對人的生命的無限關切和豐富的詮釋,與海明威前期作品中的主人公相比,圣地亞哥對命運的關注顯得更為積極,對人生生存的理解也顯得更為徹悟,作為一個文學人物,圣地亞哥與整個人類具有更深刻的寓意。
作者運用“冰山理論”的創作原則,處理人與自然之間的斗爭,賦予這一題材以豐富的象征意義,使小說表現出的主題遠遠超出題材本身的內涵,給讀者更廣闊的思想空間。小說以其獨特的語言風格、精湛的寫作技巧、生動的描寫,把無限的意蘊寓于有限的表象形式中,使作品充滿著對有限的超越,對無限的神往,運用靈活的寫作手法,把人物刻畫的淋漓盡致。
作者在文中充分利用了象征意義的表現手法。象征的含義是用某種感覺或想象的圖像,來暗示某種不能用視覺來表現的意蘊,通過意象來誘發讀者根據自身的經驗和情感去理解作品,使文學作品產生強大的生命力和超凡的藝術魅力。作為現實主義作家的海明威深諳此道,運用象征手法將抽象的思維變成具體的物象,讓讀者從具體的物象激發經驗想象和情感的表現,去挖掘作品中更深的意蘊。作者在《老人與海》中通過局部修辭手段的象征手法來賦予這部小說以象征性。
故事的主人公圣地亞哥是“生命英雄”的象征。“一個人不是生來就要被打敗的,你可以消滅他,但就是打不敗他。”這是作品最深刻的主題。因為作品所具有的“靈魂”不同,自然那個所構想的世界也不一樣。而“靈魂”就是每本書,其自身要表達的思想,或者愿望。他敢于向人生的種種磨難宣戰,向人的生命的極限挑戰并超越它,以生命換榮譽、換尊嚴,從前所未有的角度震撼人心地展示了人的生命價值。
在與大海、大馬林魚和鯊魚的較量中,他以自信、勇敢、強悍的英雄形象奏響了一曲深沉低回的大提琴協奏曲。漁民以捕魚為生,在茫茫大海上,孤獨的老人劃著小船連續八十四天沒有釣到一條魚,這真是“倒了血霉”。然而,老人并沒有失去信心:眼睛是心靈的窗戶,這“海水一樣藍的眼睛”跟那象征著厄運的破帆相對照,揭示出了老人圣地亞哥絕不向命運屈服的性格特征,透著老人樂觀開朗,一如繼往,不達目的決不罷休的精神。
他決心在第八十五天“駛向遠方”去釣大魚,這是老人對理想的執著追求,是人類要征服自身懦弱的表現。在同大馬林魚的較量中,明知對方力量比自己強,卻表現出鏗鏘有力、落地有聲、氣吞山河的語言。同馬林魚的較量不僅是體力對抗,更重要的是對自我精神力量的確信,這種精神力量是“生命英雄”為捍衛人的尊嚴,實現生命價值的具體表現。
而隨著故事情節的發展,海明威又將老人一次次地推向絕境。面對“為所欲為”的鯊魚,人是無法抗拒的,但老人用魚叉、刀子、船槳、舵把、木棍等一切個人手段與之苦戰,餓了就撕下一塊生魚吃。圣地亞哥不斷承受著不幸命運的挑戰,而這正是他的勇敢和強悍戰勝了一次次的厄運。面對著不斷被鯊魚撕咬的大馬林魚殘骸,老人說,“一個人并不是生來給打敗的,你盡可能把他消滅掉,可就是打不敗他”。透過老人與鯊魚的搏斗,我們再次領悟到“生命英雄”在精神上是不可摧毀的,是人類取得美好未來的保證。
大海象征人生的搏斗場,是人類社會的縮影。海明威并沒有只是對大海作客觀的描寫,而是通過老人圣地亞哥帶有傾向性的默想、回憶、自言自語等形式敘述出來的。那有毒的水母是海里最欺詐成性的生物,但卻是海龜的美食。海龜吃水母,鯊魚吃海龜,還有那“在陽光下閃出銀白色光的金槍魚跳得很遠地捕食小魚”,小鳥被老鷹追捕時發出“微弱而凄慘的叫聲”,于是我們便看到一幅從海底到天空的巨型畫卷。在這幅畫卷上到處是強者的追逐,弱者的逃奔,無處不隱伏著殺機,它所展現的是自然界中真真切切、自亙古又永恒的弱肉強食生存斗爭的景象。這象征當時的美國社會,人們靠實力確定自己的地位,等級分明,沒有平等、公正可言。有勢力者高高在上,為所欲為,而蕓蕓眾生則在社會底層受愚弄、遭魚肉。
大海暗示出只要出現本性同鯊魚的統治者,哪里有他們,哪里就蒙受災難。鯊魚代表的是一切具有破壞性的力量,是掠奪成性、制造災難,阻止人們達到理想境界的各種破壞性惡勢力的代表。海明威對鯊魚的強壯、兇悍、殘忍進行了詳盡的刻畫。然而,面對鯊魚不斷殘暴地摧殘死去的大馬林魚,老人圣地亞哥“感到就像自己挨到襲擊一樣”,這些場面的描繪生動地展示了人與自然界的殊死搏斗,更加反襯出人的偉大,同時也凸現了作者筆下老人圣地亞哥更真切的“硬漢”性格。
文章中出現多處的象征性描寫,有意識地把老人比作基督的化身。在故事的全過程中,老人經歷了兩次被釘十字架的過程。當老人圣地亞哥看到星鯊時,不禁“Ay”了一聲。這樣描述道:“這個詞兒是沒法翻譯的,也許不過是一聲叫喊,就像一個人感到釘子穿過他的雙手,釘進木頭時不由自主地發出的那種喊叫聲”。在這里暗示的“這一個人”就是“被釘十字架的耶穌”。最深刻的一點是老人拖著那巨大的魚骨架回來后,“肩扛著桅桿開始往堤岸上爬去”時,曾回頭望那綁在船邊的馬林魚的殘骸。這一靜止的畫面顯示出老人作為一個基督正在開始另一次苦難的歷程,而魚作為另一個基督正被綁在十字架上。這些象征性的描寫是在暗示在美國耶穌重又被釘上了十字架,基督精神的死亡。通過這種隱晦的表現手法表達了作者對美國現實的悲觀與失望。
文章還運用了比喻、聯想等表現手法,一方面使得語句連貫、文筆流暢,充滿神秘的韻味;另一方面加強了語氣和感情,點面結合、動靜相應,情景交融,突出了表達效果。它對所提出的事實不加評論、解釋,讓讀者從簡潔平談的敘述中去慢慢品味,猜想。這無聲的語言蘊含著無限的溫情,然而它絲毫無損于老人的“硬漢”形象,相反,它更充分地表現了老人“重壓下的優雅風度”——剛柔共濟,相得益彰。比喻手法的運用也是這部小說的一大語言特色。作者在描寫人物、景物和魚類時都大量運用這一手法,充分展示了他細膩、精湛、巧妙的語言修辭藝術和獨特的寫作技巧,折射出許多豐富生動的形象和深層的意蘊,增強了語言在小說中的表意功能,成功的表現出作者深邃的文學功底和思想內涵。
文章深刻的象征意義涵蓋了整部作品豐富的思想主題,賦予老人圣地亞哥、大海、馬林魚鯊魚、群獅、小男孩、老人那抽筋的左手等以豐富的象征和寓意。簡潔明快的語言風格使讀者于平淡之處見新奇,于激情之處見風骨,從一粒沙中看一個世界,從有限的文字中看到豐富的思想內涵,此所謂“言猶盡而意無窮”,讓讀者透過紙面表象去努力體味、咀嚼作者的寫作思想。
故而,簡潔明快而深刻的表達和象征手法的運用是海明威“冰山”風格的完整體現,他給人們奉獻了一個具有自己獨特寫作風格的永恒的藝術世界,構成《老人與海》這樣一座完整、宏偉而壯麗的藝術豐碑。小說中許多對比、對照、排比、反襯、交錯配列句型、詞序的變異等優美的語句為這部小說增添了一道又一道亮麗的光環。掩卷沉思,海明威獨特的創作風格所塑造出的鮮明生動的藝術形象,使讀者在閱讀過程中提高了藝術欣賞的能力,欣賞由動情到移性,在不知不覺中,性格情操得到陶冶,思想感情得到凈化。
真正的藝術家既不象征化,也不寓言化,但是任何一部真正的藝術品都散發出象征和寓言的意味。這一部短小但并不渺小的杰作也是如此。《老人與海》讀來雋永清新,“硬漢”圣地亞哥也通過作者成熟的寫作手法,成為讀者永難忘懷的形象。
參考文獻:
[1] 戴金喜:《論海明威的文體風格——以〈老人與海〉為例》,《南平師專學報》,2006年第1期。
[2] 吳會芳、龔丹:《從〈老人與海〉看海明威作品的寫作風格》,《科技信息》(學術版),2007年第5期。
作者簡介:安巖,女,1962—,河北邯鄲市人,碩士,副教授,研究方向:語言文學研究,工作單位:河北經貿大學外國語學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