牽 手
曾經以為,牽了手的手,此生便不會再分開。
曾經,為了某人的牽手,便以為是一生相守的承諾。
終究的終究,人已遠去,手亦冰涼,生活卻原來真的如友人所說,牽手,其實代表不了什么。
終究的終究,心已被那一牽手的溫暖纏繞,憂傷,無法走出心結。
時光飛逝,歲月流轉,或愛或恨,都無法改變刻劃于眼角眉頭的紋理。
有些人遠去,有些人留駐,心日漸蒼涼,只是無論怎樣的堅強如鋼,依舊擺不脫那一牽手的心悸。
依舊喜歡過馬路時,被人輕輕的牽手,一絲漫不經心的關愛,即刻便潤濕了心靈。
依舊喜歡寂冷的暗夜,被人輕輕的牽手,不帶曖昧與欲望的,傳遞手心的一點溫暖,即刻感動的潰不成軍。
青春漸漸流逝經年,戀愛談過一場又一場,卻不曾有幾人識得,內心對牽手的依戀。
大多時候的牽手,來自于同性的友人,來自親密的家人,牽手時的真心關愛,更加流淌于心,難以割舍。
不曾說亦不能說,對于愛戀的那個人,要求只是不經意的輕引纖手,卻終究,成為了奢望。
春天來了,我們終在學著,自己溫暖自己。
渴 望
今天去特困家庭采訪,走了四家,有兩家讓我當場掉下淚來。
作記者三年來,見證過許多的貧寒與富貴,從來都可以淡然處之。今天讓自己流淚的家庭,是因為對方眼中的那份蒼茫與渴望,對生活的無望,對健康的乞望。
當一個三十歲的年輕男子,同時經歷下崗與疾病時,當長達三年的時間失去記憶時,都不是最痛的。
痛的是當他一朝清醒,猛然發現因為自己的疾病,原本殷實的家庭變得家徒四壁、付債累累。
比之更痛的,是看到年幼的孩子、美麗的嬌妻,都因為自己的病倒承受著生命無法承受之重,而自己只能臥床守候貧寒,甚至于都無法下床為家庭伸出一臂之力。
當說到這里的時候,這個足有一米八個頭的漢子流淚了.而此時,我作為一名記者,已然哽咽無聲,還能夠再說些什么呢?只有讓攝像機的鏡頭推進,再推進…… 讓那部冷冰冰的機器,記錄下此刻最真實的淚水。
作為一個人,在此刻我是真實的、感性的,也希望能夠保持自己的這份率真,展現給觀眾最溫情的東西,讓觀眾去體會,讓那些高高在上的領導去體會。
希望這些讓自己流淚的情節,同樣能夠在我的記錄之下,讓更多的人流淚,不是為了感恩,而是為了這份生命的掙扎。
第二次流淚是在一位患病孩子的家中。
一進門,便被這個家庭壓抑的氣氛籠罩了。
也許是心中那份太過敏感的東西在作祟,當走進房門看到輪椅上那個無力的孩子和他的父親時,甚至于不敢抬眼和他們打招呼,手腳首先局促起來。
輪椅上的孩子滿面清秀,明亮的眼中充滿了靈動,但是除此之外,他的全身就再也沒有任何一個部位可以自行活動了。
而曾經,他也是一位深受老師喜愛的學生,卻在六歲時被醫院確診為進行性肌營養不良,從此永遠的告別了老師與同學,身體的各項機能,也日漸的全部喪失了活動能力。
父親從此放棄了工作,每天二十四小時照顧孩子,在家里一呆就是十一年,這十一年里,全靠母親一個人出去打零工,偶爾帶回來每月三百或四百的收入,支撐著這個支離破碎的家庭。
年輕的父親面對我們的鏡頭,未語淚先流,我的心也頓時濕潤起來,卻不得不殘忍的將這次采訪進行下去,雖然中途屢次中斷,卻也只能沉默著,記錄下他無聲的痛楚。
在采訪那個孩子時,他只說了一句話:我想治病,我想上學。
一句話過后我示意攝像關閉機器,對于我來說,他的這句話已經足以代表所有的情感,甚至超越了長篇大論的感謝黨感謝政府之類長篇大論。
可喜的是我國關注民生的政策不斷出臺,他們也將不再獨自去承受所有的痛苦與艱難,但是我們同樣了解,政策的完善是一個漫成而遙遠的過程,春暖花開的季節,他們仍需等待,但是畢竟,我們都聽到了春來的腳步聲。
晚上分析此次采訪進程,同事批評我作記者太不成熟,不應該讓對方控制自己的情感,而是自己把握現場氣氛,保持記者應有的政治頭腦。
或許她是對的,但我真的希望在自己的節目中,保持一些真自我,真性情,也將這份真摯,帶給所有心存善良的電視觀眾。
雪走了,風來了,不敢再期待
經過漫長的等待,冬天終如一位蹣跚的老者,緩緩的離我們遠去了,還未來得及品味春天的溫暖,一場漫天蔽日的沙塵暴便襲卷而來.
站在十五樓的窗口,看到整個城市被黃色的沙塵漫裹,不禁駭然.
那一刻猛然想起去年的冬季,不忍被干燥折磨的身體熱切的盼望著冬雪的降臨,卻萬沒想到等來的是全國大范圍的一場雪災.于是繼而盼望春天快點到來,雪災早些過去.卻沒想到春天未至,沙塵先行.
告誡自己不敢再盲目盼望了,天自有天的安排.
只是從什么時候起,春天不再似春天,冬天不再似冬天了呢?
只是從什么時候起,城市的天空下,不再清晰明澈了呢?
是不是我們人類向世界索要的太多,終將要失去生存的根本?
不是連北京也終日蒙蒙了嗎?不是西游記中妖怪來了的幻境在我們的生活中一次次再現了嗎?
原來所謂的妖怪,就是我們人類自己.
即如此,我們應該如何思變呢?
審 視
習慣了一個人的苦,一個人的累,性格也慚慚孤僻起來。
會在深夜一個人落淚,會在人多的場合自己為自己買醉,寒冷的時候自己抱緊自己,生病的日子瑟瑟的哭泣。
寂寞的時候也會想念一個懷抱的溫暖,會渴望著一雙溫厚的手拭去眼角的淚痕,可是當一段感情漸行漸近時,內心又充滿了恐懼。
成長的許多年,內心卻是愈加的脆弱,也許只需輕微的碰撞,便會碎裂成灰,在歲月風濁下結成的心繭,遠遠沒有想象中的堅強。
暗夜中審視自己,內心卻原來是如此的不堪一擊的,所以不知道怎樣才可以將感情交付,不知道怎樣才能夠對人好。
想起十二的一句話,愛的無力,只因無法對你好。
其實大家都已經在生活的磨折下變得脆弱,虛無的靈魂披著一副厚厚的殼,在彼此溫暖的渴望中艱難的喘息,相互找尋感情寄放的窗口。
只有春天即將來臨時我們才會發覺服飾是如此的厚重,只是心靈的繭不如衣服一般的即脫即可,自我的保護終將是一生的負累,讓心靈永遠無法自由的呼吸。
稻 草
容顏易在歲月中蒼老,心靈易在時光中沉淪。
女人總是在青春的漸逝漸遠中迷失自己,渴望愛,害怕愛,渴望家庭的溫暖,同時亦會害怕婚姻的傷害。
于是脆弱的心日漸彷徨,如同溺水之人掙扎于茫茫大海,看不海岸,沉不到海底,世界只余了四顧的迷惑,呼救已被現實的風吹盡無聲,才發現茫然一個世界其實沒有人可以救贖自己。
而此時的愛情一如稻草,給溺水者那么一點希望,那么一點黑暗中的螢火之光。
以為自己得救了,以為可以重生了,費盡周身的力氣游過去,才發現心中那種強烈的希望只是一顆稻草而已,除了幻想其實是什么都無法托付的。
不明真相者緊緊的抓住稻草,仿佛抓住了生命的帆,全身托付時才突然明白,原來是一點希望都沒有的,只有更深的沉淪,更深的淹沒。
原來能夠救贖的只有自己,即使看似徒勞的掙扎,都是一次生的希望。
而希望之于愛情,我們真的能夠寄予一些什么呢?
想念飄雪的日子
來寧夏很久了,卻極少能夠見到雪。今年的冬天也來了很久了,銀川卻是一顆雪粒都不曾飄過。
每天坐公車去上班,空蕩蕩的車廂內浮動著一張張干燥而又冷漠的臉,窗外風瑟瑟的,行人裹緊了棉裝縮身而行,時而有一兩片被隨手丟棄的垃圾被風裹挾著飛揚起來,姿態卻并不優美。
在這樣的一路行程中,心情會不由的抑郁起來,不想上班,不想工作,對所有即將到來了事情都充滿了厭倦。
然后會很懷念飄雪的日子,一覺醒來,窗外渙然一個銀裝素裹的世界,滿目的晶瑩,滿心的歡喜,那種冬季里的冷便也會潤潤的,帶出些許的驚喜來。
記得幾年前在新疆時的一個清晨,應邀去尋找一位住在郊外的朋友,下了車卻原來離她那里還有很遠的距離,于是棄車步行,著實享受了一次踏雪而行的美好。
下了兩三日的積雪已經很厚了,這里卻因為住戶極少而找不到人的痕跡,四下里白茫茫一片,整個潔白的世界只有雪落有聲。腳下的雪是綿軟的,每走一步都咯吱有聲,回首望時,便看到身后兩排小巧的腳印彎延而來,告知著有我曾經走過。
空中飄揚的雪花悠然的舞蹈著,輕輕的落到身上,發上,或許還有一兩朵調皮,會跳躍著飄到唇間,一絲冰涼過會便化作了虛無。
打開手機中的音樂,曼妙的輕輕響起,身體便隨著音樂舞起,心靈也似風一般的飛揚了。
如今每每想起,關于那天的記憶全是這一路的飛揚,每每冷漠的行走在城市的鋼筋水泥時,便會非常的懷念那樣的一個早晨,那樣的一次行走,夢境般的無法重現。
沒想到今生還能再見你
“沒想到今生還能再見你”,偶然在張愛玲的小說中看到這句話,頓時感覺心里酸酸的。
曾幾何時,也有人對我說過這句話的。
本以為會一生相守的兩個人,不經意的分開了,從此一別經年,再見也成了奢望。
當斷了念想時,卻又機緣巧合的遇到了,一句“沒想到今生還能再見你”,化作兩個人的涕淚滂沱。
所以當身邊的朋友們在對我說來日方長時,我總是半日無語,總不能為了這句話去與人爭論吧,畢竟每個人的遭遇不同,我怎么能夠將自己的感受強加于人呢。
其實于我,內心里對著每一次的分離都心存恐懼,旁人無法感知的恐懼,總是不知道,哪一次的分離會是永遠,因此對著偶爾的相聚也異常珍惜起來。
追根溯源,這種恐懼來自兒時的記憶。
奶奶是童年時代唯一給過我滿懷擁抱的親人,至今回憶中都是奶奶干癟多皺的皮膚,但一點都無法影響到被愛憐著的溫暖。
十一歲的春節,年初二早上,節日的氣息依舊濃郁,奶奶卻悄然無聲的離我們而去了,聽到這個消息的時候,我還以為只是大人給我們開的一個玩笑而已,一路狂奔到了那個熟悉的院落,看到奶奶依舊安詳的躺在床上,甚至還長長的舒了一口氣。
可是當我觸摸到奶奶干枯的雙手時,記憶中的溫暖已經煙消云散了,一股冰冷的氣息瞬間貫穿全身,直到現在回憶起來還會反射般的渾身打顫。這時候我才嚎啕大哭起來。
就在昨天,我還偎依在她的懷里包餃子,就在昨天,她還微笑著看著我一蹦一跳的離去,告訴她,奶奶明天再來看你。
一切的記憶依舊鮮活,奶奶卻變得冰涼了。
“沒想到今生還能再見你”,這句話我真的想說給她聽的,卻是永遠不能夠了,言語未出意先盡的時候,也是淚濕衣襟的深夜。
從此我再也不相信來日方長,再也不相信天長地久。
我們再怎樣的堅強,再怎樣的努力,能阻擋住生命的離去嗎?
誰又敢對誰保證,我們的相遇會是永久呢?
就如寧前幾日告訴我他同學的故事,上個月還在短信聯系的,再得到消息一位已經永遠的離去了。
生時因為境遇不堪遠離了所有關心的朋友,或許是在想一朝輝煌時再相聚吧,誰能想到一別便成永遠呢?
歲月煩雜、生命脆弱。我們都只是彼此世界的一名過客而已,誰與誰的交往會是地久天長呢?
只想擁有現在,只想此刻的相守,其實不是玩世不恭的態度,切實是最悲觀的人生法則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