內容提要 關于翻譯標準,歷來學術界觀點不盡相同。本文從分析翻譯的各種定義人手,指出研究翻譯標準的必要性,并通過對古今中外翻譯標準的比較研究,分析其不足之處,進而提出作者對翻譯標準的理解,即“內容忠實,語言順美,情感共鳴”,并用具體的實例詳細闡釋了確定這三點標準的原因和必要性。
關鍵詞 翻譯;翻譯標準;內容忠實;語言順美;情感共鳴
關于翻譯標準,歷來學術界爭議頗多。要想搞清楚翻譯究竟應該遵循何種標準,有必要先弄清什么是翻譯。那么什么是翻譯呢?歷史上各國學者對翻譯比較有影響的定義大致有以下幾種:
“翻譯是一項對語言進行操作的工作。即用一種語言文本來替代另一種語言文本的過程。”(J.c卡特福德,1994)
“翻譯是把一種語言的言語產物在保持內容方面,也就是意義不變的情況下,改變為另一種語言的言語產物的過程。”(巴爾胡達羅夫,1985)
“翻譯是在接受語中尋找和原語信息盡可能接近、自然的對等話語,首先是意義上的對等,其次才是風格上的對等。”(E.A.奈達,1969)
“翻譯是一種跨文化的信息交流與交換的活動,其本質是傳播。”(呂俊,1997)
盡管表面上看。以上對翻譯的各種解釋不盡相同,但不難看出,它們都有一個共同之處,我們可以把它概括為“不同形式的社會信息之間的替代或轉換”。既然是替代和轉換,就難保信息的完全對等或等值,那么這種替代和轉換的非等值性在多大程度上是被接受而不會影響到其傳遞后的可靠性呢?這就是我們談論翻譯標準的意義所在。
1,目前較有影響力的翻譯標準研究成果
對翻譯標準的研究,學術界歷來是百家爭鳴,但迄今最具影響力的大致有以下幾種;嚴復提出的“信、達、雅”。所謂“信”,是指要忠實于原文的思想內容,說的是譯文的科學性;所謂“達”,是指譯文語言規范,通順易懂。說的是譯文的可讀性。這兩點無疑到今天看來還是非常正確的。但他所說的“雅”指的卻是“古雅”,是要采用漢化以前使用的古文。這一點未免太過苛刻。因而后人對其多有改動。林語堂將其演釋為“忠實,通順,美”,劉重德則將其修改為“信,達,切”。它們都體現了時代進步的印跡。此外,在文學翻譯上,錢鐘書曾提出過“入化”,他說:“文學翻譯的最高標準是‘化’,把作品從一國文字轉變成另一國文字,既不能因語言習慣的差異而露出生硬牽強的痕跡,又能完全保存原有的風味,那就算得人于‘化境’。”。
國外對翻譯標準的研究更是源遠流長,其中十八世紀英國翻譯理論家泰勒提出的三原則可謂影響深遠,他在《論翻譯的原則》一書中指出:“First general hale:A translation should give a complete transcript of the ideas of the original,Second general role:The style and manner of writing in a translation should be of the same character with that of the original,Third Eeneral rule:A translation should have all the ease of original composition,3(第一條一般規則:譯文應當與原文的思想完全相符。第二條一般規則:譯文的風格與筆調應當跟原文一致。第三條一般規則:譯文應當像創作原文一樣流暢。——筆者譯)
歸納以上觀點我們可以看出,盡管古往今來人們對翻譯標準的看法不盡相同。但都提出了要忠于原文(無論是思想上或是風格上)。我國現行的翻譯標準就是“忠實,通順”,可以說是集合了眾家所肯定之處。但我認為,一篇譯文僅僅達到“忠實,通順”還是不夠的。語言是文化的載體,不同語言作為不同文化的載體,必然不能完全對等,甚至完全不能對等,因而研究翻譯,討論翻譯標準絕不可能離開文化背景,離開不同文化背景下所產生的情感。因為只有不同文化背景下的讀者在讀后能產生相同或者相近的情感。譯作才真正做到了較為確切的傳情達意和盡可能原原本本地替換或轉換不同形式的社會信息,翻譯也才能實現其應具備的功能和意義。因而作者認為以上翻譯標準都還不夠完善,都需要加以改進。
2,作者對翻譯標準的理解
由以上分析可知,現行翻譯標準在譯文的情感標準上尚存在欠缺,因此作者在認真思考總結自己的翻譯實踐后建議,不妨將翻譯標準修改為“內容忠實,語言順美,情感共鳴”。下面我就來闡釋一下這條標準。
所謂“內容忠實,語言順美,情感共鳴”,其中,“內容忠實,語言順美”這兩條與前人的看法基本一致,但需要強調的是這里所講的“內容”既指行文風格和形式(即譯文盡量保持原文的句式結構、語言風格、文體特征等),又指思想內容。當然,這兩者中思想內容又尤為重要,在必要的情況下還可以在風格和形式上作出讓步甚至犧牲,而一定要保證其思想內容的忠實性。因為文字是思想的載體,是文化內涵的外露。因而保證絕對忠實于原文作者所要表達的思想或說明的問題也是譯者首先應當關注的。
但是,僅僅忠實于原文還是遠遠不夠的,譯文也是作品,是譯者在對原文深刻理解的基礎上的加工和再創作。試想,如果一部偉大的作品雖被譯者基本忠實的譯出,但卻生搬硬套,譯得前言不搭后語;抑或干巴生硬,讀之味如嚼蠟;抑或磕磕絆絆,極不符合讀者國家的語言文化習慣,那便沒有人會欣賞,讀者甚者搞不懂作者在說什么,這顯然也不能算是一部好的譯作。而如果是文學作品的翻譯,這一點就更加明顯了,譯作不僅僅要內容忠實、語言通順,還要能體現原文的神韻美。以培根的隨筆《談讀書》為例,試看以下兩種譯文:
原文:Studies serve for delight,for ornament,and for ability,Their chief use for delight is in privateness and retiring;for ornament,is in discourse;and for abili- ty,is in the judgement of business,
水天同譯:讀書為學的用途是娛樂,裝飾和增長才識。在娛樂上學問的主要的用處是幽居養靜;在裝飾上學問的用處是辭令;在長才上學問的用處是對事務的判斷和處理。
王佐良譯:讀書足以怡情,足以傅彩;足以長才。其怡情也,最見于獨處幽居之時,其傅彩也,最見于高談闊論之中:其長才也,最見于處世判事之際。
如果僅就“內容忠實”而言,第一種譯文無論從語言形式或是思想內容上都已經達到了要求,但是在選詞上還存在一些問題,如“娛樂”、“裝飾”。如果讀者不懂原文,未免有些費解,這“娛樂”、“裝飾”是如何與讀書扯在一起的呢?因而讀者對原文的理解就顯得不那么順暢,對原文“美”的體會自然也就大打折扣了。而第二種譯文則不但選詞精當,語言順暢,句式的選擇也頗能體現原文的神韻,讀之令人感覺一氣呵成、酣暢淋漓,因而也一直被公認為是成功的譯文。由此可見“語言順美”對于再現原文神采、幫助讀者更好的理解和接受原文所傳達的信息也是非常重要的。
至于情感共鳴,則更多地體現在涉及文化的文學作品的翻譯上。為什么要加上這么一條呢?這是因為文學作品更注重“表情達意”,而要想真正做到這一點,僅僅考慮到忠實地表述原文內容和精彩的語言敘述還是不夠的,因為原文讀者和譯文讀者在很多方面都有著不小的差異,比如社會背景、文化水平、風俗習慣、歷史傳統、宗教信仰、地理環境等等。這些都有可能使原本看起來忠實而通順的譯文產生極大的歧義,使譯文讀者感到費解甚者產生誤解,從而讀后形成不一致甚至相反的感受,這就完全違背了翻譯的原則和目的。舉個簡單的例子:龍(dragon)在中國的傳統文化中是一種可以呼風喚雨的動物,是祥瑞的代表,是至高無上的權力化身,所以中國人“望子成龍”,婚慶時喜歡用“龍鳳呈祥”的圖案,中國的皇帝也以“真龍天子”自居。所以“龍”在中國文化中給人們的印象和感受一直是神圣和美好的。然而在英美文化中,dragon卻是一種兇惡的吐火怪物,人們更多地用其比喻兇惡的人。比如《牛津高階英漢雙解詞典》(第四版)中就給出了這樣的例句:
The woman in charge of the accounts department is all absolute dragon!
譯文是:會計科的那個女科長是個十足的母夜叉!
如果不了解這些文化背景而生搬硬套,外國讀者一定會認為中國的家長很奇怪,怎么會盼著自己的孩子變成兇神惡煞呢?這樣的翻譯顯然沒有帶給譯文讀者相同的感受,自然達不到翻譯的目的。其實在這方面,一些知名品牌的企業在其品牌策略上就十分重視品牌在不同國家文化中給消費者能否帶來相似的感受。所以一些跨國的大企業在確定產品品牌前都會對海外的許多市場國進行文化調研,看自己擬定的商標或品牌是否在這些國家的文化中蘊含著不好的意思,引發消費者不好的感受和聯想。比如,有一個橡膠輪胎叫“GOOD YEAR”,如果我們譯成中文,就是“好年”,這雖然也算忠實、通順,也沒有引起不好的聯想,但卻很難讓人聯想到這是輪胎的商標。而這一品牌在打入中國市場時采取了音譯,即“固特異”,這就很容易讓中國消費者感覺這種輪胎一定十分堅固耐用。我再舉一個反面的例子,中國有一種“自象”牌方便面,“象”在中國人眼中是一種溫順的動物,塊頭也很大,白色讓人聯想起面條潔白,潤澤,本來是很好的名字,但我想這個公司命名品牌時很可能沒有考慮到將來走向國際市場,因為“白象”最忠實的翻譯就是“white elephant”。而“white elephant”在英美文化中是又大又貴重,沒有任何用處的“廢品”,這樣的食品誰還敢吃?由上面幾個例子。我們不難看出,翻譯作品給讀者以相同或相似的感受是很重要的,可以說是翻譯的點睛之筆,靈魂所在。讀者讀過一篇文章后可能忘掉其中的具體情節,也很難復述作者的優美文筆。但它留給讀者的感受是持久的。忠實地表達這種感受正是譯者終生應為之而努力奮斗的,是譯者義不容辭的責任,也是一篇好的譯文不可或缺的準則之一。
總而言之,翻譯是一項復雜而精妙的工作,翻譯的神韻有時似乎的確是只可意會而不可言傳,因而對于不同的翻譯對象而言。翻譯的標準也就不一而同,而且隨著人們對翻譯的認識的加深。翻譯的標準也不斷趨于成熟。以上文中提出的翻譯標準也是筆者在翻譯理論學習和實踐中的一點粗淺認識。其中不免紕漏之處,還望各位前輩同行不吝賜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