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方水土養一方人,一片天地孕育一種風情。泱泱中華大地,崇山峻嶺不知凡幾,遺世獨立的民族自然不在少數。
攤開中國地圖,在云南省左上角,可以看到一條從青藏高原奔騰而下的河流,這就是獨龍江,居住在江兩岸的民族因江得名——獨龍族。

獨龍族人數不過數千,是中國人口較少的民族之一,大多聚居在獨龍江峽谷,全年很多時間因大雪封山而與世隔絕,在另外的時間里,也因為山高谷深、群峰環抱、溝壑橫阻,與外界交往甚疏。獨龍族沒有本民族的文字,言傳身教,傳承文明,久而久之,因循而來的習俗不僅為外人所不解,甚至連本民族中的一些人也感到困惑。
最為奇特的是獨龍族婦女紋面的舊俗:少女初長成,竹簽刺臉,鍋灰敷面,顏料滲入皮下,靛青色似蝴蝶的圖案永留臉上。后來這種舊俗徹底被廢除,隨著最后的紋面女日漸老去,從前封閉的獨龍族聚居地融入現代社會,獨龍族的一些神秘傳統依然是個未解謎團。
獨龍族從何起源?為何選中險峻的峽谷安身立命?小屋、小門、僅有小孩臉盤大小的窗口是何道理?這個古老而又封閉的民族讓人們充滿了好奇,引發著探險隊、專家學者、旅行愛好者們前來尋幽探秘,
獨龍江,源于西藏察隅縣,東靠5000多米的高黎貢山,西臨4000多米擔當力卡山,兩山夾擊,獨龍江水奔騰咆哮。我們去的,是江旁邊的孔當村。
車沿著獨龍江邊緩緩前行,不遠處飛橋就橫亙眼前:只見兩根粗粗的鋼絲下吊著用木板鋪成的橋面,幾個背著竹簍趕集的村民在上面穩健地走著。我想起毛主席的“不管風吹浪打,勝似閑庭信步”的句子,此時可改為“不管浪高濤急,勝似平地信步”。隨行的導游小周介紹,鋼絲下吊著的只是一片片豎著銜接的一尺寬的木板,窄得僅能容下一人一個方向通過,那樣的橋搖晃得很,因此,走的時候如同雜技演員走鋼絲一樣需要掌握平衡!上午10點出發,到達孔當村已是黃昏。
黃昏中的孔當村一片張燈結彩。孔當村是孔當鄉所在地,一條街也就200多米,兩邊散落著簡易房屋,整條街道都被翻起來大搞建設。街邊最多的便是雜貨店,約有五六家,這些雜貨店正是整個獨龍江的購物中心。
獨龍族素有“太古之民”之稱,依水而居,傍山立寨,劈竹木以成居室,結茅草以遮風雨,架長梯以絕蟲豸。這種無處不洋溢著質樸、自然、神秘氣息的房屋就是獨龍族特有的民居。來獨龍江探訪之前,我已經做足了功課,對紋面女的棲息地——獨龍族民居已有所了解。
獨龍族立寨建屋之前,經歷了很長一段時間的巢居、穴居、“結房于樹以居”的生活,在歷史文獻中
就有“無屋宇,居山巖中”的記載,他們的房屋被稱做是“建在大樹上的房子”。道光年間也有這樣的記載,“俅人居瀾滄江大雪山外,房屋系隨結竹木,棲息樹上。”由于生活在幾乎與世隔絕的深山老林中,古代獨龍族大概受鳥窩的啟發,將家安在樹上或洞中,如果想嘗試一下遠古的“巢居”,親身體驗那種與猿猴相戲,與飛鳥比翼的生活,不妨邀三五好友,爬山涉水,走進滇西北的獨龍江畔,便可以見到獨龍族“建在大樹上的房子”,獨龍語稱其為“新阿當”。后來,隨著社會的發展,以及對大自然的認識不斷加深,獨龍人利用獨龍江河谷山高箐深、樹木竹林繁茂的自然條件,修建起遮風避雨的竹木房。
獨龍族的住房有兩種,多建在兩岸的山坡上,獨龍江流域北部地區多為木壘房,南部多為竹篾房。無論是木壘房或竹篾房都是長方形,靠山打樁,一般離地面二、三尺高,下層圈養牲畜,上層住人,有獨木梯上下。木壘房四周圍以由下而上排列起的椽子為墻,上復以砍刀削劈的木板,內鋪木板或編制的竹篾笆;竹篾房四周圍以編制的竹篾笆為墻,上覆茅草,內鋪竹篾笆。房屋視家庭大小分蓋和設火塘,一般一個火塘象征一個家庭,大家庭分居的設兩個或三個火塘不等。火塘的后方和左右三面周圍為一家人睡覺的地方。火塘的排列習慣是:竹篾房設在長房屋子兩旁,對稱排列;木壘房火塘設于房屋四角,一般是長輩人火塘在上方,小輩人火塘在下方。房門都必須朝著東南方。獨龍族人認為,西邊是鬼怪的世界,房門不能朝西開。房門多用木板制成,門較小,高約1米,寬不到1米,墻壁間鋸一個小洞作為窗子采光,有的設有窗戶,有的無窗戶。這種被稱為窗戶的小洞口,是獨龍族建筑的重要標志,至今完整地保留著。傳說過去周邊的土司經常來獨龍族村寨搶姑娘或其它財物,為了防止藏族土司的人從窗子入室,獨龍族人家蓋房子時便故意將窗口留得很小,任何人都無法從窗口人內。
獨龍族人蓋建房屋是村寨里所有人的大事,一家蓋房,村人幫忙者甚眾,其民風之淳樸在此可見一斑。
獨龍族人家蓋房所需建筑材料的準備工作一般在,兩三年前就開始準備。他們把松樹砍倒劈削成木板,為了防止水分滲入木板或木料,使之能在短期內曬干。一般不砍斷樹梢,樹根也必須抬起來靠放在其它樹枝上讓太陽暴曬,待木板或木料在野外曬干水分重量減輕后再運回村寨,存放在蓋房用的田地旁,在預備材料期間,本村寨的其他男子不用邀請,也會自帶糧食主動前來幫助劈削木板或木料,更不要任何報酬,婦女們則負責收割用來蓋屋頂的茅草。

待木板、木料和茅草一應俱全之后,就要定下蓋房的地點和日期。擇地時,一般由巫師“南木薩”或有豐富經驗的老年男子來觀風水地形,用谷上進行選擇。然后,擇個晴天,清晨太陽剛剛從東方山頭冉冉升起的那一刻,一聲吆喝下正式動工蓋建,頗有一錘定音的氣勢。雨天不能建蓋房子,因為雨天陰氣甚重,會被認為兇多吉少。新房一般兩三天就蓋好,最后那天,全村寨的男女老少都來幫忙。主人會在新房的新火塘里燒第一把火,待火點燃后,其他人再進門圍火塘而坐,主人隨即請大家吃飯,晚上還要喝酒、唱蓋新房歌、跳舞,以示慶賀。跳舞唱歌有時通宵達旦,熱鬧非凡。

導游小周帶我尋到山上一位紋面老人住處,這是一個典型的木制獨龍族民居,房間內一火塘,一床鋪。
走進獨龍人的家里,首先躍入眼簾的便是那披在身上、擺在床上或是鋪在柜子上面作為裝飾品的獨龍毯。這種毯子以棉麻為原料,用五彩線手工織成。質地柔軟、古樸典雅,是獨龍人民引以自豪的民族工藝品。置身其中,似乎悠揚起一曲幽遠寧靜,不帶一絲塵世煙火味的天籟之聲,直抵我們的內心深處,浮躁的靈魂,在那一刻,靜了,與天地融為一體。
紋面女是一位60多歲的阿媽,一身藍色的衣服,看到我們來也并不多言語,只是端出了酒和炒玉米。我們盯著阿媽的臉不放。紋面的部分是青色,遠遠看起來如一只張開翅膀的青色蝴蝶,眉心是蝴蝶的頭,蝴蝶的翅膀從鼻翼向兩邊展開。阿媽很瘦,面容有些憔悴。聽說,阿媽以前很漂亮的,只是去年得了一場病,蒼老不少。
一只小豬穿梭在我們中間,時不時吃些我們盤子里的炒玉米。環顧四周,屋子里除了一臺小電視機、放糧食的櫥柜、鋪著竹席的床以及獨龍毯,別無他物。因為長年與世隔絕,獨龍族對外人有些淡漠。問阿媽為什么紋面,阿媽只是淡淡地笑著, “小時候就紋了,也沒有為什么。”看著阿媽的怡然自得,一肚子的問題突然煙消云散。
回程的路上,與披著五彩獨龍毯子的年輕獨龍女子擦身而過,而她們卻不再紋面了。
獨龍族簡介
獨龍族主要分布在云南省西北部恕江傈傈族自治州的貢山獨龍族自治縣西部的獨龍江峽谷兩岸,北部的恕江兩岸, 以及相鄰的維公傈傈族自治縣齊樂鄉和面藏自治區察隅縣察瓦洛等地。
獨龍族婦女有紋面之俗。每當少女長到十二三歲時,便要紋面,以象征成年。施紋時,由老年有經驗的婦女先用竹簽蘸鍋煙水在少女臉上畫出圖案,然后用小木棍敲擊荊棘曲硬刺或帶針的木棍,使之依圖案刺破皮肉,再將鍋底灰或草汁操入傷口,脫痂后即成青藍色紋樣。

旅游小貼士
獨龍族民居為木楞房和干捏式竹蔑房。這些獨具特色的民居,是獨龍族人日幸生活文化的寫照。獨龍族人民自制的獨龍毯也頗受游人們的喜愛。
孔當村位于獨龍江邊。沒有由貢山往獨龍江的班車,因為路實在難走,因此,進獨龍江的一個方法是徒步。由貢山徒步進獨龍江大約需要3天的時間。或者坐長期跑這一路的貨車,是最安全也最經濟的辦法。在貢山縣城邊上的拄普河傍,獨龍江的檢查站前,有裝好了貨的卡車通幸會在那里等人。每人40元,如果情況正常,路上需要7小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