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492年,哥倫布在西班牙國王的贊助下發現新大陸,導致了西班牙和葡萄牙兩國對新大陸的主權之爭。早在1454年,羅馬教皇尼古拉五世頒布圣諭,從博哈爾多爾角以東和以南直到印度新發現陸地的主權歸葡萄牙所有。1479年,西班牙國王確認了葡萄牙的主權范圍。哥倫布發現“印度”后,葡萄牙人根據前羅馬教皇的圣諭提出對“印度”的主權要求;而西班牙人則以自己是新大陸的發現者要求新大陸的主權。當時,羅馬教皇是西方宗教的最高權威,兩國都把用和平途徑解決爭端的希望寄托在教皇身上。
1493年5月4日,羅馬教皇亞歷山大六世(1492—1503年)以裁決人的身份向西班牙國王頒布圣諭:在大兩洋中部亞速爾群島和佛得角群島以西100里格(league,1里格合3海里,約為5.5千米)的地方,從北極到南極劃一條分界線,史稱教皇子午線。線西屬于西班牙人的勢力范圍;線東則屬于葡萄牙人的勢力范圍。根據這條分界線,大體上美洲及太平洋各島屬西半部,歸西班牙;而亞洲、非洲則屬東半部,歸葡萄牙。葡萄牙國王若昂二世(1481~1495在位)對此表示不滿,要求重劃。
1494年6月7日,西、葡兩國在西班牙卡斯提簽訂了《托德西利亞斯條約》,將分界線再向西移270里格,巴西即根據這個條約被劃入葡萄牙的勢力范圍。這條由教皇作保規定的西、葡兩國同意的分界線,開近代殖民列強瓜分世界、劃分勢力范圍之先河。該條約不僅為西班牙和葡萄牙劃分了世界的勢力范圍,而且為兩國的海外掠奪提供了“合法性”。從1519年到1521年,西班牙人赫南多·科爾特斯征服了墨西哥阿茲特克帝國,帶走了驚人的財富。1533年,弗蘭西斯科·皮薩羅在秘魯掠奪了傳說中的印加黃金。到16世紀中期,西班牙國王利用政府的力量,在中南美洲開采銀礦。
這一時期,西班牙的發展進入了如日中天的時代,從殖民地奪得難以計數的黃金白銀,擁有大半個世界的市場。充足的資本積累和巨大的世界市場為西班牙工業發展提供了最有利的條件,同時,新航路的開辟,將歐洲的經濟中心從意大利和地中海轉移到大西洋,西班牙在新經濟中心的地理位置也較其他歐洲國家更為優越。西班牙理應成為最發達的資本主義國家,然而正相反。西班牙的繁榮瞬息即逝,而其他的大西洋國家如英國、法國和荷蘭則成為世界的經濟大國。
既然西班牙擁有了資本主義發展的諸多條件,它為什么會衰落得如此之快?衰落的時間又是如此之長?這與其政治結構、經濟政策以及宗教信仰有著密切的關系。
首先,西班牙未形成有利工商業發展的政治環境。中世紀以來,在民族大遷徙浪潮的沖擊下,西哥特人在西班牙建立國家。7世紀,隨著阿拉伯帝國的擴張,摩爾人取代了前者,成為這片土地的新主人。為了擺脫異族的控制,西班牙入進行了艱苦卓絕的斗爭,最終驅逐了阿拉伯勢力??ㄋ固岷桶⒗晝蓚€王國的合并標志著西班牙成為一個獨立的民族國家。西班牙的王權在與外族抗爭中逐漸得到擁護,而且不斷增強。隨著城市的形成和發展,要求自治的呼聲日益增高,西班牙國王不僅沒有滿足市民擴大城市自治的要求,而且予以取消。國家政權完全掌握在舊的封建貴族的手中,等級議會成為國王的御用工具。馬克思對西班牙的政治狀況作了這樣的評價:“貴族沒落了而沒有喪失其最惡劣的特權,城市喪失了它中世紀的權力而沒有獲得近代的地位?!?/p>
其次,未提供有利于工商業發展的經濟條件。擁有大量金銀的西班牙貴族根本看不上本土產品,將大量不勞而獲的金錢消耗在購買國外廉價產品上。國家也竭力滿足貴族的要求,為進口國外的奢侈品和工藝品提供各種方便,而對國內手工業生產者則征收高達30%的賦稅,嚴重傷害了民族工商業者的感情,打擊了民族工業的發展。同時,大量奪來的金銀導致了價格的上漲,在歐洲引起了所謂的“價格革命”。在價格革命的沖擊下,西班牙的工業生產成本增加,失去了國外市場的競爭力。
最后,西班牙工商業者缺少合理謀利的精神寄托。西班牙是一個頑固的天主教國家,天主教教義帶有某些禁欲主義色彩,對天主教徒的生活方式和世俗追求產生了深刻的影響。教會宣傳人生最重要的目標是靈魂得救,其它一切都是次要;重審“財富是通向天堂的障礙”;人們將精力花費在追求奢侈和過分的享受上都是不恰當的行為。這些思想在當時的經濟組織——行會——的管理中得到集中的體現。行會禁止手工業生產規模的擴大,禁止技術的更新,對每一件商品都指定“公平價格”。
西班牙天主教徒固守天主教的生活方式,而歐洲各國的新教徒則利用新教原理,開始了他們的世俗追求,把創造財富視為榮耀上帝的表現,勤奮勞作,節儉自守,為資本主義發展積累原始資本作出了貢獻。從這個意義說,西班牙對天主教的持守,一定程度上阻礙了資本主義精神的演進。
如此,西班牙的衰落當然是必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