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 宋曉軍 王小東 黃紀蘇 宋 強 劉 仰
一本叫《中國不高興》的書在中國熱賣,被稱為十多年前《中國可以說不》的升級版,引發了支持者與反對者的爭論。這是本什么樣的書?它的背后透露出什么樣的信息?此書是宋曉軍、王小東、黃紀蘇、宋強、劉仰五位作者的文集,分為三個部分:“中國為什么不高興”“中國的主張”“放下小菩薩,塑偉大之目標”,呈現一個明快的結構路線——“破”“立”“反躬”,即:中國現實批判,中西關系揭示——中國要做一流國家,依托國家大目標實現眾生幸福平等,告別自我矮化的精神歷史。書中保持了普通讀者喜愛的文風,由具體的場景、故事和新聞案例入手,沒有抽象的概念,都是一些實際可感的素材和辯論性話語。本刊選摘其中部分章節。
一語道破危機緣由:不干活想住大房子
中國有很多人說美國非常強大,強大得不得了,到今天他們還在這么說,這些人既包括右派,也包括左派。右派非常高興地說,美國還是這么強大,一點事都沒有。比如前些時候美國國會如果通過了7000億美元救市的計劃,那么他們會說你看美國政府、美國人民還是能夠做出適當反應的;如果沒有通過呢,他們也能有一套說辭,說你看這是民主的勝利、憲法的勝利。不僅僅是右派、左派,還有很多民族主義者,他們也非常畏懼美國,他們對美國的形勢也認識不清。他們說這些其實都是美國的陰謀,是來套中國和其他國家錢的,把中國和其他國家的錢套進去以后,美國什么事都沒有。很多左派、民族主義者都這么看的,這也是非常愚蠢的想法,美國真的沒有想象的那么牛。實際上,美國金融危機確實反映了美國社會面臨的問題也是非常巨大的。
其實美國金融危機的緣由很簡單,不像那些故弄玄虛的人說的那么復雜。人世間的很多道理其實都很簡單,一些人就喜歡故弄玄虛。故弄玄虛的原因有兩個:第一,自己根本沒有什么學問,沒什么真知灼見,想冒充有學問有思想;第二,想把人往錯誤的道上引,從中取利。實際上次貸危機也好,美國貿易赤字也好,說穿了,就是美國人消費得太多,生產得太少,形成了缺口。這里也包括交換,生產出來的東西通過國際貿易進行交換還是不夠。我們都知道物質不滅,天上掉餡兒餅的事是沒有的。這個缺口怎么補?一是搶,二是騙。先說搶,美國不但搶了,而且還搶得很多,但是它搶的效率太低。為什么搶得這么低效?我認為是想槍又沒有膽子。這一點在伊拉克戰爭當中充分體現出來了,一個美國兵一年要拿走幾十萬美元,裝備要幾百萬,就這么花錢。
就這樣的一個數字還是擺不平。當然自由派會講,那是美國太仁慈了。要是真仁慈就不會去搶,真仁慈就不會躲得遠遠地、十分安全地,像玩游戲一樣殺死幾十萬平民。搶的效率低,得不償失,缺口還是補不上,剩下的一招就是騙了。怎么騙呢7利用金融工具,就是所謂貨幣戰爭。騙,這個事短時是可以的,長期一定不行。
我認為這次金融危機體現了美國社會從上到下的全面腐朽。現在美國老百姓群情激憤,都說這次危機是華爾街那幫混蛋和小布什政府的錯。但是我們平心而論,美國老百姓又怎么樣?你活干得這么少,壓根就沒那份錢,你憑什么住大房子?現在美國老百姓說是那幫商人騙他們,而且打了一個很有意思的比方:華爾街的那幫人是販毒的,我們是吸毒的,吸毒的是受害者,最多進戒毒所,而販毒的應該判刑。這是我看到的美國老百姓很普遍的言論。但是講老實話,他們也不完全是上當,就是想不干活卻能住大房子。 美國社會確實衰朽了。宋曉軍說過:美國精英對美國力量的感覺,跟它的真實力量不相稱,結果是搶的時候力不從心。打個比方,我這個老頭看到一副啞鈴,我年輕的時候舉100下問題不大,所以現在也去舉,可一下就把腰給閃了。
不能聽“金融戰士”忽悠,制造業才是正途
曾幾何時,在中國這樣一個說法流行了起來:制造業是低智商、低層次的人干的,其結果是費力而好處全被別人拿走;真正高智慧、高層次的人是從事金融業,打贏金融戰爭。這樣的代表就是宋鴻兵的《貨幣戰爭》。他們會舉出種種數據,說明中國從事制造業是多么地“虧”。就經濟發展戰略,乃至人們的價值導向而言,再沒有比這種說法更誤國誤民的了。我有必要花一點時間,詳細說明制造業才是一國財富和力量的真正源泉。 讓我們首先設想這樣一個場景:你天天給我提供貨物,給我干活,而我只是給你打個白條,至于這個白條能夠兌換多少貨物或服務,完全由我說了算。這樣我應該很高興,對吧?但奇怪的是,我很不高興,我天天到你家去敲門,說我不愿意打白條,我愿意也給你貨物,給你干活,最好是倒過來,我給你更多的貨物,干更多的活,你給我打白條。這樣的場景發生在什么地方?《鏡花緣》中的“君子國”嗎?告訴你,這就是發生在國際貿易中的真實場景,已經有幾百年了。這就是在國際貿易中,人們要順差而不要逆差這樣一個事實。在經濟思想史上,這叫做“重商主義”。那么,在國際貿易中人們都是君子嗎?只要看一看那一個個急赤白臉的樣子,就知道他們不是相互讓利的君子,而是唯利是圖的小人。這樣奇怪的事究竟是為什么呢?總不會是幾百年來,各國那么多無比奸猾的精英都在犯傻吧?這個問題很多人都沒有認真想過。我問過我的老朋友黃紀蘇想過這個問題沒有,他回答說:確實也曾對此感覺有些蹊蹺,但覺得自己不是學經濟學的,所以就沒有往下追索。問題是今天的經濟學教科書用越來越復雜的理論把學生們的腦子繞殘,對于這樣明顯的蹺蹺卻避而不談。要我說,這里面隱含著一個人們不愿意拿上臺面的利益算計:我今天白給你東西,白給你干活,好像是你占便宜了,但時間一長,就把你養懶了,養廢了,而我卻越來越強壯,到時,我就可以到你家里去,把你所有的東西全部拿走,甚至把你本身變為我的奴仆。
我這樣的講法,經濟學教科書里沒有,好像也是我自己由過于豐富的想象力杜撰出來的“陰謀論”。其實不然,早在200多年前,美國的第一任財政部長漢密爾頓就向國會提交過《關于制造業的報告》,明確指出一個國家“不僅富足,而且一個國家的獨立與安全都是與制造業的繁榮極大地聯系在一起的”。國會最后沒有通過這個報告,但美國在很長一個時期還是在一定程度上按照這個思想前進的。如果說漢密爾頓還沒有把我所說的國與國之間明爭暗斗的道理講清楚,英國人則是完全把這個問題赤裸裸說出來了。1812年的美英戰爭結束后,英國商人不惜以低于成本的價格向北美傾銷商品,英國國會和政府則在一旁積極支持,布魯厄姆勛爵在英國下院稱:為了把美國在戰爭期間產生的幼稚制造業扼殺在搖籃中,即使在最初的大量出口中受些損失也是值得的。當然,人算不如天算,英國人的如意算盤沒有得逞:恰恰是英國的敵對和戰爭所造成的對美國的經濟封鎖,使得美國的制造業成長壯大了起來。不過這里必須說明的是,中國對美貿易順差,絕不是中國入算計美國的結果一中國的精英還真沒這個腦子和氣魄,而是美國自己貪婪、老朽、不爭氣的結果。中國讓貪婪、老朽、不爭氣的美國過得舒服了一點,甚至幫沒什么膽子的他們把劍磨快了一些,他們應該感謝我們才是。有網友到我博客上來,居然想象美國的這次金融危機是中國政府富有遠見的操作,實在是太離譜了。
漢密爾頓的思想和美國在青春少年期的實踐,以及李斯特的思想和德國青春少年期的實踐,乃至后來日韓的經濟思想和實踐,都是把制造業放在了一國富足,乃至獨立與安全的首位。簡單地說,一個國家如果能以生產致富,是上策——當然,上上策是持劍生產經商;而開賭場,靠騙錢致富,是下下策(如果是持劍開賭場,則可以升到下策),是不得已而為之。出了金融危機之后,美國現在也是一片回歸制造業這樣的實體經濟的呼聲。然而,今天的美國已經老朽了,它的國民養尊處優慣了,干不動活了,要想回歸實體經濟,談何容易!可從經濟活力上說,我們中國正當青春年少,為什么放著上策,甚至是上上策不為,而非要去學美國這樣的老朽的下策呢? 我決不是說我們應該把辛辛苦苦掙來的近兩萬億美元的外匯儲備送給美國人去腐化他們。如果我們能夠把這些錢用在諸如改善人民生活,開發大飛機,發展航天計劃,研制核潛艇、導彈和航空母艦上,當然是更好的。現在,這些錢當中不少的一部分被人家在“金融戰爭”中騙走了,我們該怎么辦?絕不是去打“金融戰爭”再把這些錢騙回來,而是壓根就避開“金融戰爭”,把智力、物力和財力集中到制造業領域,提升制造業的技術,使中國進一步富強起來。
這里也要回答這樣一個疑問:如果我們也同時能夠從金融市場上博到錢,把它用到正確的地方不是更好嗎?我的回答是,我們還真沒有這個本事。在國際金融市場上博一把,中國有些個人可以發大財,但我們這個國家是輸定了。除了缺乏打金融戰爭的能力和經驗外,我們也缺乏對我們的那些“金融戰士”的監管能力,制止不了他們花公帑而賺私利。 在這里,我們一定不能再受那些“金融戰士”的忽悠。有些“金融戰士”是在臺上的,他們在忽悠我們去繼續打這個“金融戰爭”,好讓他們發更大的財。對于他們,我們應該問一問:俐門過去的成績如何?你們輸掉了多少國家的錢而發了多少私人的財?憑什么我們這次就可以相信你們了?這些臺上的“金融戰士”我們不妨稱為“飽鬼金融戰士”。還有一些“金融戰士”是在臺下的。他們也在忽悠我們繼續打“金融戰爭”,只是我們說那些“飽鬼金融戰土”不行,莫非換他們就行了?我認為我們也沒有任何理由相信他們,這些人是“餓鬼金融戰士”,他們上去很可能比‘飽鬼金融戰士”更糟糕。
香港中文大學的王紹光教授說:“美國金融市場全部關門了也不妨礙經濟發展。本來就是投機,本來就是投機冒險而已,本來就無所謂財富的創造,可以讓股市基金的世界老字號關門倒閉來得更多更陜些。金融資本的本質也就是剝削和欺騙。至少,全世界有更多的人去種地、蓋房子、建道路、搞研究、教書、演電影、開餐館……”話雖說得偏激了一點,但大方向是對的。說實在的,就算是芙蓉姐姐,也比那些“金融戰士,”對人類更有貢獻:她至少娛樂了我們。讓“金融戰士”享有最好的物質待遇,這本身就是一個社會腐朽的標志。一個健康的社會,享有最好的物質待遇的首先應該是科學家、工程師、保衛祖國的人、從事實業的企業家,其次應該是高超的技工、手工藝人、農藝師、教師、廚師,以及優秀的演員、運動員、作家、編輯、記者等,因為所有這些人對社會的貢獻都比所謂的,金融戰士”大。可惜的是衰朽的美國反其道而行之,而我們又錯誤地學習了美國。
我們再不能聽那幫“金融戰士”忽悠了,不管他是臺上的還是臺下的,不管他是飽鬼還是餓鬼。聽他們忽悠,幾十艘航空母艦忽悠沒了;聽他們忽悠,我們的空間站和登月忽悠沒了;聽他們忽悠,上千萬套家庭的房子忽悠沒了;聽他們忽悠,門億農民一年的收入忽悠沒了。
我并不是要完全否定金融市場的存在。金融市場存在的原本意義并不是賭博,而是幫助實體經濟配置資源。這是西方的經濟學教科書里說的。然而,從據說是最為“發達”、最為“規范”,長期以來一直是我們前進榜樣的美國的實際情況看,金融市場并沒有起到優化資源配置的作用。此次金融危機的出現令人十分信服地說明了:它所起的實際上是劣化資源配置的作用,把錢投到了不該投的地方去,金融市場成了一個騙子橫行的大賭場。金融市場還要存在下去,但必須做大的改革。比如說,必須大大減少金融產品的種類,只保留一些對于實體經濟資源配置最必要的部分;必須大大減少房貸的中間環節,只允許社會上分散的資金存到銀行,再由銀行貸給買房人。 走重生產廢賭博之路,避開金融戰爭,回歸實體經濟,是適用于世界上所有國家的健康經濟之路。但美國恐怕走不了,而我們走得了,因為美國老了,而我們還年輕。 在這里我們不妨看一看世界上的一些教訓。首先是冰島。一直到1973年,冰島在世界銀行的分類中都屬于發展中國家,80年代靠玩金融突然發了(類似于中國那些非法集資案),2007年名列聯合國人類發展指數第一位——這個聯合國也是盡瞎掰。它的人均GDP是五萬美元(當然是破產前),比日本還高出很多。今天,在世界金融危機的沖擊下,它不堪一擊,國家破產,所欠外債相當于其GDP的七倍,也就是說,即使它能像原來那樣騙錢(這根本就不可能了),也要騙上七年不吃不喝才能還上債。英國許多人,甚至政府部門如警察局,都被冰島騙取了巨額財產,所以英國援引反恐怖主義法案凍結了冰島的資產。
然而,英國自己也步了冰島后塵。最近英國自己傳出的消息是英國有可能成為第二個冰島,也要整個國家破產了。這個當然是夸張的說法,英國比冰島還是強太多了,但出問題的性質還是類似的,只不過程度不同而已。今日英國,唯一有點活力的地方就是金融業,這總是不行的。
不能任由美國綁架世界
按中國人的傳統習慣,除非有特殊情況,一般不愿意向別人借錢,然而這幾年情況有很大改變。前幾年,我遇到一個殺熟的朋友。其實我們平時接觸也不算太密切,有一陣子不見了,偶爾遇到。據說他在搞一個大工程,眼看就要發大財。我是衷心希望我身邊的朋友都能發大財,萬一哪天我缺錢的時候,找人借錢不是更方便嗎?過了幾天,該朋友給我打電話,說有急事,手頭臨時缺幾千塊錢,問我能否救個急。巧了,我剛發工資,看他時間分寸掌握得多好。朋友有困難暫時幫一下也是應該的,于是我說:過來拿吧。幾千塊錢借走了,接著兩三年就沒了消息。其間偶爾打個電話,放不下面子,沒好意思提還錢的事情,幾千塊錢也不至于傷筋動骨,知道對方還在北京,還在搞大工程,忙得很,不便催他,但是心里總是不舒服。 一次我在飯店吃飯,正巧遇到他也在請別人吃飯。打了招呼后,雙方的客人互相介紹一下,我動了個心眼,對大家說:今天本來我請客,居然遇到一個替我買單的。該朋友有點不好意思,趁其他人看不見的時候,悄悄還了我一半。 如果借錢的數量再大一點,比方說幾萬、幾十萬,對方如果不還,估計要上法院了。我常對人說:如今借錢給朋友,最終結果,要么錢沒了;要么朋友沒了,當然也可能兩者都沒了。但是,如果借錢數量再大,幾百萬、幾千萬,即使朋友沒了,也不能讓錢沒了啊!所以,一旦發生這樣的事情,傷感情不說,打官司的結果無非是凍結財產,拍賣資產,目的就是要把錢討回來。但是,再進一步,如果一個人借的錢,數額巨大,而且超過了他的所有資產,拍賣干凈都不夠還債,怎么辦? 舉個例子來說。現在向銀行貸款的人不少,假設你向銀行借貸10萬,如果你不還,銀行會采用各種手段逼你還錢,上法院、查封、拍賣等等,直到把你的資產變成錢還給銀行。但是,如果你向銀行借貸10億,你的資產全部拍賣還不夠10億,銀行會怎樣?實話說,這時候你就是老大。只要你擺出一副“要錢沒有,要命一條”的勁頭,銀行恨不得派保鏢天天跟著你,生怕你哪天被人害了、跑了、自殺了。銀行會給你說好話,求你即便不能全部還,哪怕先還一部分也好。如果這時你對銀行說:再借給我1個億,否則我不能賺錢還你原來的10個億,說不定銀行也就答應了。所以,在現代社會,借錢這件事要么不做,要做就要借巨額的錢。借小錢被人看不起,而借大錢,一直借到自己根本還不起,你就是英雄,就是人才,你就是重點保護的珍稀動物。當今美國正是如此。
美國到底欠了多少債?《中國經濟周刊》最近一篇署名鈕文新的文章《美國在技術層面上已經破產》給美國的債務算了一筆賬。該文介紹說,美國國會接受的國家名義的債務是11.2萬億美元,美國的GDP為13.8萬億美元。國際公認的國家安全債務率為60%,而美國事實上已經達到81.6%。當然,在國家債務率上,有些國家比美國更高。這篇文章引用其他人的話介紹說,美國實際上的債務比這要多得多。美國某基金會總裁大衛,沃克爾估計:如果把美國政府對國民的社保欠賬等所有隱形債務加在一起,2007年,美國的實際債務總額高達53萬億美元。什么概念?2007年,全球的GDP為54.3萬億美元,也就是說,美國一個國家的欠債,已經使得全球的債務率接近100%。平均每個美國人欠債17.5萬美元。如果攤到全世界頭上,平均每人欠債9000美元。要知道世界上有無數人一輩子都賺不到9000美元。 但這還不是美國債務的全部,該文介紹說,如果把諸如“兩房債券”那樣的抵押債券,加上美國各大財團發行的公司、政府、市政債券,美國的總債務約73萬億美元。按照2007年市場公允價格計算,美國全部資產的總市值約76萬億美元。自2007年次貸危機以來,美國的全部資產已經縮水,現在最多還有50萬億美元。換句話說,美國目前欠債76萬億美元,全部資產只有50萬億美元,把美國拍賣光,也是資不抵債。這種情況出現在任何一個國家,這個國家肯定已,經破產了。 那么美國為何沒有破產?這就是前面說的,當今社會,要么不借錢,要么就獅子大開口,借得別人不敢讓你破產。美國能夠做到這一點,無非是依靠美元在世界上的特殊地位,它讓全世界都離不開美元,其他國家不得不掌握了大筆美元債權,如果美國破產,其他國家也將跟著一起破產。因此,美國事實上是綁架了全世界。美國如何能夠做到綁架全世界?因為它有巨大的武力,逼迫全世界不得不共同接受美國的借條——美元。如果我們把全世界比喻為一個集貿市場,美國就好比這個市場上的黑社會老大,他給每個攤主打白條,拿走別人的東西。人們也許相信他能償還,他有時也確實償還一點;人們也許不敢不收美國白條,因為他說不定就動武,這個集貿市場沒有強大的管理人員,也沒有公平的法律,美國作為黑社會老大左右了這個集貿市場。如今,每一個攤主都明明知道,美國這個黑社會老大已經無力償還全部美國白條,眼看著美國白條即將成為廢紙,但是,人們沒有任何辦法,只能暫時護著他。 一些人總是說,只要學美國就能強大。其實不然,理解了美國賺錢、搶錢、騙錢的方式,理解了美國綁架全世界的方式,就該明白,美國是學不來的。跟著美國學的國家,不可能成為第二個美國,最多做美國這個黑社會老大的小跟班、小馬仔,幫著它一起欺負人,分一點甜頭而已。從這個意義上理解經濟全球化,其實質就是把集貿市場做得更大,美國打白條拿東西的對象更多。
“紅眼”“仇富”某種意義是中華民族力量所在
“紅眼”“仇富”在這個意義上恰恰是中華民族的力量所在,它造成了個人主義和集體主義的辯證運動,一方面鼓勵出類拔萃,拉大差距;另一方面又成就你追我趕,縮小差距。計劃經濟壓制了活力創造力,于是便有改革開放;這些年貧富分化過大,社會便迅速反彈,進行及時的自我反思和自我修正。中國之所以當年搞社會主義要比印度有聲有色,后來搞資本主義也比他們有成效,這應該說是一個很重要的原因。厲以寧那些人經濟懂不懂我不知道,他們對社會、對人心人性真一竅不通。
中國駐孟買的前領事寫過文章,就講這個事,說印度太好了,一點都不仇富。他的意思就是:如果中國人也能這樣,中國就和諧了,就和諧社會了。看看某些人的心態,糟糕到什么程度!麻木到什么程度!新儒家也是搞這套東西,印度有印度的佛教,新儒家期望中國用儒家思想把中國搞得跟印度一樣。代表人物杜維明就這樣講:中國一定要向印度學習,向印度看齊。
這股子沖勁,只要不被濫用,像“文革”那樣的極端平均主義和后來窮兇極惡的強者哲學,就會成為中國寶貴的精神財富和戰略資源。對內,它有可能促成平等與自由之間合理的平衡,使社會既相對和諧又富于張力。對外,它有可能成為一種解放的力量首先推動中國在國際競爭中拾級而上;繼而挑戰國際秩序的既得利益,打倒拳王,實現全球范圍的機會平等、社會公正;并最終改造國際秩序本身,打碎拳壇,為歷史別開生面,使人類的發展進入一個更理想的境界。
我們要提倡理想主義,理想就不是現實,就是對現實的改造。中國雖然有很緊迫的工作,但也應當看得遠,看得遠跟看不遠是不一樣的。當然,我們還要循序漸進,一步步來,先打倒拳王再打碎拳壇,先掃房后擦地。
中國需要自己的“摩西”
在我看來,中華民族的根本利益跟人類理想總體上并無矛盾。前段日子一位西方駐華參贊找我聊天,聊到德國總理默克爾。我批評了默克爾關于糧價的說法,她說糧價飛漲是因為印度人吃兩頓了,中國人喝牛奶了。這種情緒在西方比較普遍,說穿了,就是嫌發展中國家起來了,分他們資源的一杯羹了。這位外交官說,你們中國能不能換種別的模式?我說我們原來就是別的模式啊——男耕女織小橋流水、詩詞歌賦什么的。中國的模式就像雕象牙套球,也叫“鬼功球”,一塊不大的象牙雕出四五十層來。雕了五千年的中華鬼功球被西方填了火藥的霹靂球炸得粉碎,我們只好也轉產西方的霹靂球。從晚清到民國到新中國到改革開放,我們一直在搗鼓這個霹靂球。我們摘自己一套,西方說這是愚昧落后,我們搞西方一套,西方又嫌我們吃多了,吃好了。其實我們人均糧食消費只是美國人的幾分之一,我們人均排放的二氧化碳遠遠趕不上西方。西方消耗資源、污染環境的時候,不受任何指責,沒有任何壓力。等西方發展完了輪到我們發展的時候,清規戒律就來了。清規戒律就清規戒律吧,美國還不遵守。我頭兩年讀了一位法國學者的文章,說到如果中國、印度、俄羅斯、巴西這些國家以西方的模式和標準實現工業化,那整個世界還活不活了?外交官聽了這話連連稱是。我說,我們可以不用石油,可以不燒煤,但西方呢?總不能我們重新鉆木取火的時候你們開著游艇去江河湖海乘風破浪,開著飛機去玩空中跳傘吧?——甚至還有富人乘飛船到地球同步軌道上無限風光。外交官說,西方人并不是說一套做一套,我們也有羅馬俱樂部、布達佩斯俱樂部的主張嘛。我說,羅馬俱樂部、布達佩斯俱樂部的主張好像還不是主流觀點,好像也沒落實為基本的社會政策、產業政策啊。總不好讓中國這樣的后發國家去為西方幾個神人的另類思想當試驗田吧。坦率講,我本人對物欲跑道上的瘋狂競賽沒啥好感,一個人的幸福不能全靠財富,一個國家的幸福也不能全靠GDP一當然也不能不靠。我也希望把目前這個破壞環境、折磨心靈的資本主義體系改造成更有意思一點的文明。但改造不能是目前這么個改法,因為西方的改造方案考慮的主要是西方自己的利益,為了自己的兩全其美、橫豎合適。資本主義世界體系的確應該動大手術,但由這個體系的“地主老財”做主刀和麻醉師,我們敢簽字嗎?
資本主義生產方式和生活方式的全球化是讓能源頂不住了。地底下就埋了這么多,把咱們現埋進去也變不成石油,而且別的能源一時半會兒也頂不上來。燒干樹葉、枯樹枝本來也沒什么不可以,人類——直不就燒那些東西么?但自打西方一燒上煤,就開著火輪燒殺搶掠,逼著我們不得不燒煤燒石油。但都燒煤燒石油又確實不夠燒。于是西方動員我們少燒煤和石油,多燒“天人合一”,——也就是燒了還能再長的樹枝樹葉。我們要是沒被他們燒殺搶掠過,我們真有可能接受他們的建議,光燒“天人合一”,但我們100多年的教訓還熱乎著呢。其實,我們真的可以“天人合一”,但有個條件:你得跟我們一塊“天人合一”。這可不是為了較勁,而是為了讓你不再打我們,也不再罵我們,不再滅我們。我跟那位西方外交官說到這塊,人家就不接話,樂呵呵扯別的了。所以我的看法是,世界的確需要搞點“天人合一”以緩解迫在眉睫的能源危機,給尋找新能源、開發新能源留出足夠時間。這就需要改造這個世界的游戲規則和價值標準,需要有新的力量出來領導這規則和標準的重建。這樣的重任肯定不能壓小國肩上,得找夠個兒的。不敢說中國就一定夠個兒,但肯定比新加坡、斐濟夠。個頭不是問題,問題是神經系統。神經系統不行,一根雞毛都扛不動。
現在西方人把我們看成現代化運動中直眉瞪眼的蠻族,看成見了紅燒肉便忘了膽固醇的暴發戶。其實我們歷史上曾經闊過,曾經“現代”過,曾經“后現代”過——那么多田園隱逸詩歌說的不就是后現代么?對現代化的問題我們心里有數,而且問題的方方面面看得未必沒他們齊全。而且我們看到了一些西方人在拿環保忽悠世界。美國、德國搞生物燃料,從玉米里提煉乙醇,其實就是從窮國窮人的胃里開采石油,那不還是為了繼續坐汽車坐飛機么,并沒有改騎毛驢的意思啊。中國的一幫“業余美國人”也跟著起哄。西方笑咱們慢的時候,他們是百分之二百五的發展主義者;如今西方嫌咱們快了,他們也跟著變臉,變成無比生猛的環保主義者,組織完“散步”,又故紙堆里一通忙活,告訴我們說中國從伏羲帝那會兒就是“環境友好型經濟”“資源節約型發展”。這種本該由郭德綱說的反話,他們一個個都說得正兒八經的。可讓你不燒煤氣撿干樹葉枯樹枝燒你干么?那才是“環境經濟”“綠色能源”呢。另外,中國的富人如今也效法起世界的富人:他們先是毀了大家的青山綠水蓋自家豪宅,如今又要撕了大家的建筑藍圖來保全他們落地窗外的怡人景色。他們恨不得豪宅之外的世界全是樹,別人全是樹上的猴。
資本主義的生產方式、消費方式及其價值觀,的確病得不輕:太窮奢極欲了,而且誰不窮奢極欲準就被淘汰出局。這能不把^類掘進死胡同么?這的確是一個關乎人類生死存亡的大事,需要認真對待。人類這樣窮奢極欲下去大家都得死,但如果我們退出現代化競爭,那我們現在就得死,而且我們死了也解決不了人類還是要死的問題,因為西方領導的世界還會繼續在窮奢極欲的跑道上一路狂奔。我們的歷史使命,就是要以虎狼之力,覆虎狼之道,從西方手里奪過世界發展的領導權,為人類開一條量人為出、健康發展、價值真正多元的光明大道。中國文明古老而常新,既能強悍又懂仁愛,應該有這個能力,也有這個境界。
中華民族這100多年的大抱負是死地求生、后來居上。這個目標,我們以幾代人的前仆后繼、左突右沖,到今天完成得有點眉目了。咱們有時走到天安門廣場,看著紀念碑后面的題詞,想想孫中山、毛澤東、鄧小平這些人,帶領一個苦難民族浩浩蕩蕩,九曲九折,從黑夜奔赴晨光,真像史詩一樣啊,讓人聯想到大禹和摩西。當亡國滅種、吃飽穿暖的問題離我們越來越遠時,我們就會有工夫認真思考“人生意義”之類的問題了。人來到這個世界上,就為了四蹄生風跟活驢似的,從產房一直跑進火葬爐么?如果這種活驢生涯是上帝定的,那咱也就只有死心塌地地跑了,爭取把兩條跑成四條腿,跑死別人,跑活自己。但上帝好像沒這么定吧?人塑造自己,為自己選擇或創造好一點人生的余地不能說完全沒有吧?當然了,跑也沒什么不好,長了腳不就是跑的么?彩電冰箱燈紅酒綠,奔五奔六不跑能有么?我不想否定跑,沒那意思,但一刻不停地跑、上氣不接下氣地跑、除了跑還是跑,是不是太過了點呢?馬克思說的“按照美的規律”重新改造人心人性人境,應該成為中華民族宏遠抱負的一部分——我說的可是“宏遠”,想抬杠的人就別拿眼前的事兒抬了。
我們自己眼前的事當然首先要做好,才有資格替世界和人類起草遠景規劃。記得很多年前,有回在西單街頭看見一個擺地攤賣“潔齒靈”的,說得天花亂墜,說抹完了牙齒能跟白瓷磚似的。旁邊一小伙子看了忍不住說:‘您倒是先把您那嘴大黃板牙整整白呀廠我們自己在民主、法制、公平、自由方面的“黃板牙”的確先得整整白,然后才談得上“對人類做較大貢獻”。道理很簡單,這些方面你達標了,你才有軟力量,人家才拿你當榜樣,你的硬力量才事半功倍;再有,既然談的是世界抱負,不可能不追求自身利益,但你也真要具備公心,要提出普世的價值,聯合大家一起干,否則世界人民只能跟你打巷戰了。
快搞我們的產業升級
可能會有這樣的疑問:我們現在就有這么大的貿易順差,再發展制造業,掙來更多的外匯儲備,不放在金融市場上,不打金融戰爭,又怎么能夠增值保值呢?答案其實非常簡單:花掉它,當然是花在適當的地方。
那么花在什么地方算是適當呢?首先,花在全面提升我國的制造業技術水平上,花在航空、航天、新材料、國防科技上。技術研發,可以自己干也可以從外面買。自己干不用說了,我們來說一說從外面買。不錯,的確存在以美國為首的西方國家對于我們的技術禁運,我們可能不得不以高于其他西方的朋友的價格購買技術,但只要把錢砸上去,有很多技術還是可以買到的。我們要把全世界的能工巧匠都招到中國來,把中國建成他們最能發揮聰明才智、最能得到個人回報的地方。其次,花在儲備不可再生的重要戰略資源方面。我們首先應該逐漸減少或停止出口我們自己的不可再生戰略資源,多進口國外的,把它們儲備起來。在這個過程中會有一些個人和地方蒙受損失,對此進行補償就是了。再次,花在擴大內需上面,花在改善人民生活水平上面。這個就不用多說了。把錢花到適當的地方并不容易,但總比掙錢容易。我們把錢都掙來了,花到上述三個地方,就算里面有些浪費,也遠強于像現在這樣被別人在金融市場上騙掉。
還有一個問題,現在我們的制造業集中在低技術一端,但是,西方的精英們看得很明白,這個隋況會逐漸轉變。日本的企業家們就講:所謂研發跟制造業可以截然分開的說法是胡說八道。我的一個朋友去富士康,他說富士康的人跟他講,iPod是美國人設計、我們生產的,這是非常片面的,應該說i-Pod主要是我們開發的。為什么?因為美國只是提供了二個很粗糙的想法,要想真的把iPod這個產品做出來,還需要大量的研發,而這主要是在中國進行的。我也講過,德國人說過去20年中,有1/6的企業轉移到了國外,一開始,德國的精英們蒙德國老百姓,說我們轉移出去的都是低技術崗位,但是現在來看,根本不是那么回事,實際上是連研發一起轉過去了。日本企業家們相對比較樂觀一點,他們說:由于離中國地理條件近,所以日本的情況會比歐美國家好。什么意思呢?他們又說:研發一定會跟制造業走,歐美的研發一定會衰落,但是由于中國現在技術水平太低,不能一下子就把研發全接過來,日本由于在地理條件上離中國近,最起碼在一段時間當中,歐美的研發會跑到日本去。
雖然如此,完全否定這30年中國的技術進步也是錯誤的。跟之前的趕超時代比,我們有得有失。那時候,我們是在跟軍工有關的少數幾個部門立起了幾根柱子,但是整個技術基盤是很低的,這一點我們必須承認。改革開放這30年,按劉力群的說法是“花錢保權”,做雷達的改做電風扇和電視機了,也就是柱子降下來了,砍掉了,天花板就降下來了。但是經過這30年的努力,也包括中國企業家的功績,整個技術基盤確實是提高了,而且進步也不算慢。 我看過計個在日本跑企業口的記者的評論,他們舉過一個具體的例子:模具。我們知道這個東西是非常重要的。日本的模具制造商在過去的幾十年中培養了大量的中國技工,培養好了之后中國技工全跑了,自己開廠了;因為中國人是不甘于久居人下的,這也是種沖勁,當然從另一個角度說就是不夠意思了。
日本記者采訪一個搞模具的老板,那老板說:我在過去的十年當中培養了好幾百名中國的模具技師,現在跑了一大半,他們開了無數公司跟我競爭。還有一個是電視臺采訪一個日本老師傅。日本電視臺很鬼,他先采訪這個老師傅的中國徒弟。徒弟說:我技術學到手了,我現在非常有信心。電視臺又切到了采訪老師傅的鏡頭上。老師傅說:我被出賣了,我教會了他們,他們卻跑了。主持人問:那你以后還教不教呀?老師傅回答:我是真不想教他們了,可是沒辦法,我還得教。為什么?不教沒有收入。前面提到的那個搞模具老板在上海做生意,他說:現在跟我競爭的公司多起來了,我現在的生意跟十年前沒法比,不好做。記者問他:既然如此,為什么不回日本?他說:回日本死路一條,因為制造業在中國,在中國至少還能活。
我覺得一些知識分子也妄自菲薄得過頭了。他們這樣做可能也是出于意識形態的需要。這30年不完全是釘死在低技術一端的過程,技術基盤的提升也不算慢。我們現在既然有這樣的基礎,完全多搞點空間項目什么的,順著這個勢頭趕緊把我國的技術水平托起來。
不能一起“爽”,也不能被別人吞掉
美國人戴蒙德,就是寫了相當有名的《槍炮、病菌與鋼鐵》一書的那位,他寫的另一本書《崩潰》的中譯本也出版了。他在這本書里描繪了一個在資源短缺、環境破壞的壓力下行將崩潰的地球。里面有一章專寫中國。他好歹比中國那些頭腦冬烘的文人強,他承認:如果告訴中國,不要向往第一世界的生活水平,中國當然不能容忍這種態度。他同時又認為要想讓第一世界放棄窮奢極欲的生活,在政治上也是不可行的。那么怎么辦呢?其實這里就差一層窗戶紙沒捅破了。
值得一提的是,對于人類文明的興衰十分有洞見的戴蒙德在這本書里也犯了一個現在看來是十分低級的錯誤。他充滿希望地宣稱:“在很長的一段時間里,冰島一直是歐洲最貧窮的、生態最脆弱的國家。然而,冰島人終于以史為鑒,采用嚴謹的環境保護措施,該國目前的人均國民收入是世界上最高的國家之一。”戴蒙德言猶在耳,金融危機來了,結果證明了冰島只不過是靠騙別人的錢致富,靠騙別人的錢保護環境的一個國家——他的最后一點點希望也在事實面前破碎了。所以,與其在那里做小女生玫瑰色的夢,我們不如做好應變的準備。如果不能一起爽,我們也不能被別人吞掉。
好多人都說,中國達到美國的程度,四個地球都不夠。問題是美國人憑什么永遠在人均上是老大,我們永遠是老一百五十?這是不行的。人爽不爽,不光看絕對量,還要看相對位置,如果中國的相對位置是這么個地位的話,中國人永遠爽不了。這個相對位置本身就使得中國人不爽了,本身就說明了你就是“賤民”,就是“劣等民族”。這就不僅是物質上不爽的問題了,精神上也永遠爽不了。 我才不管你要多少個地球,中國排在別人后面就爽不了。為什么?因為我們爽了兩千多年了,就這160多年沒有爽,我們接受得了這個現實嗎? 無數人說過這樣的話:還是讓美國人爽,我們要克制自己,我們不爽就算了。憑什么我們不爽就算了?或者勸美國不要這么爽,這么爽要死的。他會聽你的嗎?我們要制定出國際新秩序,我們可以不要這么爽,但是你也要這樣。
美國憑什么呀?誰是世界老大?從文明史角度來講,我們才是世界老大!一幫逆向種族主義者被他們嚇破了膽,總是在那里說:我們不能那樣,我們要那樣,這個地球就完了。我說:你才完了呢!
我覺得中國逆向種族主義的言論是彌漫陸的,有些人可能不是自覺地接受了“中國人是賤民”的洗腦灌輸,包括一些還算有頭腦的人。他們認為西方人就是狼,我們就是羊,羊只能被狼吃。這就是《狼圖騰》中宣揚的觀念:人家是狼,我們是羊,我們主動讓人家吃了,進了他們的胃也很光榮。《狼圖騰》說的就是這么一個意思,我真不明白為什么有這么多人推崇這樣一本宣揚窩囊廢精神的書。
我再講一個親身經歷的故事。有一回,我和朋友乙在朋友甲當總編的某雜志社。朋友甲說:中國人就是羊,小東你搞民族主義完全不符合中國國情。朋友乙開玩笑說;小東就是想把羊犄角綁上刀,弄一個火羊陣。朋友甲就說:這要是火牛陣吧,倒是可以沖過去,可你這個火羊陣,羊犄角綁上刀,到時候不敢往前沖,只能互相之間沖撞,自相殘殺了。朋友甲又說:小東,你是中國人嗎?你整天講尚武精神,你這個想法不是中國人的想法,你肯定有匈奴血統,中國人都是羊,沒有說狼話的,像你這樣說狼話的肯定是匈奴人。我沒有反駁他,只是心里說:你好好看看《復活的軍團》吧,我們有高度尚武的基因。
我覺得,這幾十年一些人的腦子真的被洗白了。也不用說太遠,我們就說說毛澤東時代。我覺得我們不應該再回到那個時代,但是話說回來,毛澤東時代有這種“我們就是羊,人家就是狼,我們的價值只能在狼的胃里體現出來”這種白癡想法嗎?抗美援朝的時候我們是羊性還是狠性?
這30年,首先腦子被洗得最白的不是老百姓。我承認,這30年逆向種族主義的影響確實很大,老百姓一定程度上也被洗白了。但是老百姓念書少,這成為一種幸運。因為被洗白的主要通過念書,所以念書念得越多,就被洗得越白,這些年思想、文化、娛樂精英們寫的書就是洗衣機。
當然也不能說全被洗白了,他說不定知道這個道理,問題是這還有一個內部利益分配的問題,比如說我讓狼起來了,那狼的利益就大。說難聽點就是課題費,咱倆爭一個課題。你說:你不會外語,這個課題都歸我。就是相互爭著的這個意思。
把被西方嚇破的膽補回來,中國就會有更出色的發展
我還是認為,我們的精英群中的主要傾向不是低估了美國和西方,而是被美國和西方嚇破了膽,認為它們是無所不能的。有人說;從1929年的危機中站立起來的是一個更強大的美國,今天也是一樣。他們就是認不清楚,美國今天所遭遇的危機可能比1929年要小得多,但今天的美國卻比那時的美國要哀朽得多。有個朋友說:美國還是家底雄厚的,至少中美兩國的青年才俊如今都在美國。我也認為美國的家底還是雄厚的,現在只是衰朽,離被打下擂臺還非常遙遠,但至少中國的青年才俊可未必都在美國——中國的青年才俊多了,除了一些人去了美國,還有很多人仍舊留在中國,那些從事航天工業的年輕人不是才俊?那些設計、建造軍艦的年輕人不是才俊?而且,只要中國啟動自己的大目標,就會有許許多多今天在海外的青年才俊回到中國。他們既然是才俊而不是傻瓜,就會看清楚,一旦中國啟動大目標,這個世界上最能施展個人才華的地方就會在中國,最能獲得個人利益的機會就會在中國。
我們中國人,特別是有些上層人士,實在有必要把被美國和西方嚇破的膽補回來。如果我們能夠破除“中國人事事不如西方人,永遠不如西方人”的這種心理殘障,我們一定會取得更快、更高的發展成就。舉例來說,我認為中國發展高科技和國防工業的時間表是過于保守的。在科技發展的實踐中,最困難的是找對發展方向。現在我們是在跟蹤,也就是說,發達國家已經把方向找到了,我們連“跟”都這么沒有自信,每一步都重復一下,有必要嗎?我們為什么不能跨過中間一些階段,直追他們的最新目標呢?比如說,曾有一些研究人員認為,中國人如果跟在西方人后面,每一步都重復西方先進國家飛機的發展步驟,那么永遠也追不上先進國家,在亦步亦趨跟隨先進國家發展歷程的同時,中國至少應該安排一支科研力量,投入一部分科研經費,直接研制混合翼體飛機,以期趕超世界先進水平。他們把這個方案給我看過。正如我猜到的那樣,這個方案在最初階段就被棄絕了。我不是航空專家,沒有能力評價這個發展混合翼體飛機的具體方案是否可行,但我認為在原則上,這樣的思路應該是可以考慮的。就算這個混合翼體飛機項目確實不可行,類似的跨越性項目會有可行的。可是在膽被嚇破的情況下,我們能夠對跨越性項目做出公正評價嗎?當然,我也承認,前30年有不少不顧科學的胡亂跨越,但今天我們不能因此走另一個極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