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孝感市孝感學院文學院 432000
摘要:《刺猬歌》中廖麥首先是一個農民形象,同時也是一個知識分子形象,另外還是一個忠于愛情、家庭的大丈夫形象。這一形象的塑造體現了張煒對理想社會,對和諧的人與動物、自然關系以及對完美愛情的追求。通過對廖麥的形象的分析,希望給當下人們的精神追求提供借鑒,從而促進社會的和諧發展。
關鍵詞:《刺猬歌》 廖麥 形象
【中圖分類號】I042
【文獻標識碼】A【文章編號】1002-2139(2009)-05-0016-2
張煒于2007年1月推出的長篇力作《刺猬歌》,以男女主人公廖麥和美蒂四十余年的愛恨情仇、聚散離合為經,已膠東濱海平原莽林的百年歷史為緯,編織出一個個光怪陸離、耐人尋味的傳奇故事。其中塑造的主人公廖麥這一形象,是一個有著多重身份的人物。它既是一個扎根于棘窩鎮的農民形象,同時,他也是一個上過大學,受過教育的知識分子形象,另外,他還是一個忠于愛情、家庭的大丈夫形象。
然而,作者筆下塑造的人物形象不單是故事情節的推動著,更重要的是,他是作家源自靈魂深處的感情人格化的產物。正如有的學者所強調的,文學是靠人物形象體現其價值和效能的。也就是說,人物形象的塑造承載著作家的思想和精神追求。而張煒筆下的廖麥則是張煒對理想社會,對和諧的人與自然、動物關系,對完美愛情追求的體重體現。
(一)有血性、頑強、牢記家仇血恨、富有傳奇經歷的農民形象。
張煒筆下的主人公廖麥在作品中無疑具有多重身份,他讀過書,上過大學,可以說是一個知識分子,然而,廖麥在作品從頭到尾扮演的最主要的角色依然是一個農民形象。在大學畢業后,雖然他在一個城市的機關工作過,但他卻還是奮不顧身地回到了家鄉,和他的愛妻一起從事農場經營,開始了轟轟烈烈的創業。后來,他們有了很大一片農場,很現代化的農業器械,很好的車,并且還開發了大片的土地,栽了很多樹,儼然成了一個現代化的農場主。
然而,廖麥并不是一個普通的農民形象。如果作品僅僅寫他大學畢業后義無反顧地回家創業,那么作品就沒有什么吸引人的地方。張煒曾說,廖麥的“根扎得太深了”。的確,廖麥的根扎在棘窩鎮,扎在棘窩鎮的泥土里。他之所以回鄉創業當農民,是因為它的根扎在棘窩鎮的泥土里,那里有他的妻子和兒女。更重要的是,他身負家仇血恨,他是一個有血性、頑強的男子。
廖家與唐家有著兩世血仇。天童集團的唐童是一個無惡不作的新興企業家,作為金錢的代言者,他瘋狂地挖金礦,蓋“紫煙大壘”,開發旅游區。這期間,他魚肉百姓,不顧百姓的死活。他砍伐森林,大肆擴張土地,這其中包括廖麥的農場。而這之前,廖麥的父親被唐老駝所殺害,而廖麥也因和美蒂相好而遭到唐童的多次追殺,在被唐家父子百般折磨而廖麥刺殺唐童父親未果后,他亡命天涯,最后頑強地活了過來,而他始終沒有忘記家仇血恨。因此,作為農民形象的廖麥,面對唐童的土地擴張,決意拼死以搏,可見其血性。這正如作者自己評價主人公一樣,張煒說,“這個人物讓他愛恨交加,雖然他有很多毛病,但卻有一個大的優點,就是在狂風大作的時候不倒伏。他是一個對付這個時代的好手……是‘匹夫不可奪志’的那個志”。[1]男主人公始終不向惡勢力低頭,足見他是一個血性的漢子,真正的大丈夫。
另外,廖麥還是一個富有傳奇經歷的農民形象。他手上的紅蛹能為他指路,幫他找到想去的地方。在被唐童追殺時,文中寫道:“與此同時,奇跡發生了:他真真切切看到了,看到從旁邊斜刺著躥下一只雪白的狍子……”,[2]在他走投無路時,竟然是一只白狍救了他。而一種名為黃鱗大扁的魚熬成的濃湯,竟能讓傷口很快結疤,并讓身體充滿力量。更為奇特的是,廖麥的妻子美蒂竟然是刺猬的女兒,她披一件金色蓑衣,渾身長滿了謎一樣的金色絨毛。等等這些奇特的經歷讓整個故事變得亦真亦幻。
(二)有思想、有智慧、有見識、有主見的知識分子形象。
盡管在文中廖麥扮演的主要角色是一位農民,但廖麥同時也是一個知識分子形象。他受過教育,上過大學,畢業后在機關工作過,這足以證明他的知識分子身份。另外,他的言語、行為與理想也能體現這一點。
首先,從廖麥的語言來看,他是一個不同于一般農民的知識分子形象。面對唐家對森林的砍伐,廖麥自語道:“山、海,還有平原,和人一樣,都有自己的命??!也不過七八十年的時間,這里有無邊的密林變成了不毛之地……各種動物都沒有了人,它們的死期一到,人也快了……”。[3]又如,廖麥和“兔子”對話時,廖麥點頭:“錢的腐蝕力比硫酸厲害十倍,如果錢的力量不夠,再加上其他……”。[4]這些富有感情而蘊含哲理的話語,雖然有些咬文嚼字(事實上小說中廖麥的語言多有些咬文嚼字),但絕不會出自一般農民之口??梢?,廖麥是一個有思想的知識分子。
其次,從廖麥的行為舉止來看,他是一個有智慧、有見識的知識分子。廖麥和妻子美蒂一起經營著一片兩百多畝地的農場,他歸來后幾乎只用了一個星期就學會了擺弄田里所有農用器械,第二個星期卻把拖拉機開到了湖塘里。面對這么一大片農場,他們不得不請幾個幫工,廖麥硬是把這片農場弄得有模有樣。然而,更重要的是,他想在農場里嘗試實行一種新的付酬方式:公開收支賬目,盡可能公平地分配勞動成果——“不然我們就成了新的農場主,我可不愿做那樣的人!”[5]雖然這種新的勞動組合方式還沒有具體實施,但廖麥稱其為“心的組合”,他覺得人家認為農場是自己的,才會從心里牽掛它。由此可見,廖麥是一個十分有頭腦的人。
最后,從廖麥的理想來看,他是一個有主見的傳統知識分子形象。在《雨讀》這一節中,廖麥揭示,他最理想的生活方式是晴耕雨讀。他對美蒂說:“你知道我一直有一個心愿,就是記下這七八十年鎮上的事,寫一部‘叢林秘史’……”[6]“晴耕雨讀”是中國古代知識分子理想的生存狀態,許多文人都向往這種生活,如東晉時期的大詩人陶淵明。正是因為廖麥有這種理想,因此在面對唐童高價收購他的土地時,他頑強地抵抗。即使是面對心愛的妻子和
女兒的背叛,他也始終沒有改變自己的理想,絕不離開這片土地。
(三)忠于愛情的大丈夫形象。
小說除了為我們展示主人公廖麥的兩世血仇、膠東平原百年的變革歷史之外,有關男女主人公之間的愛情也是小說的一條主線。在這其中,我們可以看到主人公廖麥是一個忠于愛情的大丈夫形象。
廖麥被唐童父子追殺,在被他們打得只剩半條命時,他拖著滿是傷痕的身軀在外逃亡。他喝過瘋女人的乳汁,吃過癡士們給的泥丸,經過美女疤杏的誘惑,可是他始終都沒有動搖對妻子美蒂的愛。文中寫道:“美蒂啊,我一路奔逃一路跳躥,逢山跨山遇河蹚水……我真的太累了,太累了,我一路上只要躺下來靜一下,滿眼滿心都是你。我天天念著你的名兒……夢見你一雙小手攬住了我,一張小嘴兒沒頭沒臉地親我咬我……”。[7]然而,作者在文中也安排了廖麥與大學同學修的一夜情以及文章結尾廖麥與妻子美蒂公開地徹底決裂,這似乎說明廖麥對愛情的背叛,但我們細細分析,可以得知,廖麥之所以做出這種行為和決定,是因為他和美蒂因是否賣農場給唐童有了分歧以及他得知美蒂有了對唐童的五次委身。然而,即使是決裂,廖麥對自己的妻子也是坦誠相見的,他告訴美蒂自己與修的關系,并說道:“我必須告訴你這些。因為這是絕對不能隱瞞的?!保?]而且他對美蒂也做出了這樣的承諾:“……我會帶著你的深愛、感恩和虧欠離開。我不會像迷戀你一樣去迷戀任何人。所以我必須離開……”[9]
結語
總之,《刺猬歌》中張煒為我們塑造的廖麥是這樣一個形象:他既是一個有血性、頑強、牢記家仇血恨、富有傳奇經歷的農民形象,也是一個有思想、有智慧、有主見的知識分子形象,還是一個忠于愛情、家庭的大丈夫形象。而這一形象的塑造賦予了張煒深刻的精神追求,包括他對理想社會,對和諧的人與動物、自然關系以及對完美愛情的追求。
參考文獻:
[1]趙亦冬.作家張煒談文學及新作《刺猬歌》[N].工人日報.2007-05-23.
[2][3][4][5][6][7][8][9] 張煒.刺猬歌 [M ].北京:人民文學出版社,2007,P71,P23,P396,P162,P23,P90,P461,P462.
作者簡介:劉迪,男, 1986年10月 大學本科 研究方向:漢語言文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