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直以來都認為,韓國并沒有什么太多“好吃”的東西,除了泡菜還是泡菜,再不然來一大盆拌飯,配上幾片五花肉就叫作“人間美味”了。這次去韓國才發(fā)現(xiàn),原來,韓國并不是沒有好吃的,而是要看好吃的給你拿出來吃了沒有。而只要你吃了,你的胃一定會被滿滿地填透,多日后,仍將反芻著那股迷死人的味兒!
“官府菜”吃的就是那個感覺
抵達首爾的第一頓正餐,就大大驚艷了一把。不是美食,而是為美食鋪墊服務的那個處所。被稱作“韓國之家”的這個地方,可以叫它做飯店,也可以把它叫做一個“景點”,再或者是“工藝博物館”。總之,在這個曾為朝鮮時代“死六臣”之一樸彭年的私邸中,亭臺樓閣以及小小山坡在初冬的繽紛落葉中,都顯得靜謐怡人,加上遠遠彈撥著的琴聲和著潺潺流水,愈發(fā)得讓人不知所處。一撥撥的客人從一間間屋子里走出來。搖搖晃晃,似乎有些醉了。
進入暖暖的屋子,典型的木制韓屋,寬敞大方,這是最大的本館“海鄰館”。韓國人一般不會來這里吃飯,因為太貴了。從57000韓元、71500韓元再到99000韓元的三套宮廷料理,菜并不算多,而且分量——那是相當?shù)蒙佟T谶@樣的屋子里,吃的就是那個感覺。
一干人眼前第一道菜——“九折坂”。這道源白宮廷的菜、木制的餐盒仿似中國逢年過節(jié)時必備的果盒,不過卻顯得格外高檔,繞了一圍的八個小格子里有各色的菜式:胡蘿卜絲、白菜絲、牛肉絲、蔬菜絲、黃瓜絲、雞蛋絲、香菇絲。中間一個圓格子里有一攤不足半個手掌大小的迷你面皮,有綠色和白色兩種,綠色自然是添加過蔬菜汁的,口感也有一種清新的柔韌,吃的時候是把其他八樣菜式蜻蜒點水各揀幾根包裹在面皮之中然后卷成小卷細嚼慢咽。
有一道黏糕排骨,主人特地詳細介紹了一番。看起來方方正正四塊牛肉端正盤中,“韓牛身上各個部位最好的肉都被切下,然后把它們混在一起切碎成末,再制成一塊黏糕的模樣,看起來好像只是一塊牛肉,但它的味道卻十分酥爛,并且集聚了各個部位的精華。”雖然不如平常大塊嚼肉的快感,卻細細碎碎,頗有一番回味。韓國人對于飲食料理的用心與營養(yǎng)的講究——單切一塊肉和切下各個稽華部位的肉制作,這恐怕是完全不同的吧。
吃飯期間,外面下雪了!盡管雪花飄飄,院子里支起的帳篷下仍站了一個白衣飄飄的女演員,和著傳統(tǒng)音樂舞著很有民俗味的舞蹈。此刻的我們,坐在暖和的屋內(nèi),透過一扇扇透亮的玻璃遙賞舞蹈,被酒微醺著,頗有一絲“靡靡”的味道。
全州料理——炫目的豐盛
全州是一個精致的城市,有很多文物古跡。全州最出名的是韓屋村,一個白墻黑瓦的典型韓屋集聚地,每幢房屋可能都有一個故事,而不少房屋也有一段歷史。
在這里,有一個體驗韓國酒文化和全州料理的處所。換上了古代韓國文人的翠綠色服裝,在頗具仙風道骨的老師教導下,跪坐于地,端起銅制酒壺,清清酒水徐徐倒在面前小小的酒杯里。如果是長輩為晚輩倒酒,別忘了要用雙手捧杯接住。喝的時候要分三次將一杯喝完,“一口悶”那就不是風雅文人的舉止了。
晚上,還是在這里,體驗了一把全州料理。琳瑯滿目、五顏六色的每種菜占據(jù)了一個銅碟,閃耀著以往歷史的輝煌。四人一桌,萊的種類相當多,但每種菜的分量并不多,這很適合人的胃口,每樣都嘗嘗,卻不至于太過浪費。
這里的菜式講究的第一點是營養(yǎng),其次是美麗,再次才是口味。一盤只有四塊的小小藕片,泛著柔嫩的粉紅色,藕片中間還盛開了一朵有綠葉的黃色“小花”。藕片是用雞冠花的顏色染的,中間是黃瓜和雞蛋絲,讓人不忍心吞下去。一盤壽司,更是用紅色、黃色的玫瑰花瓣鋪陳于上,米粒之間還閃耀著花瓣與魚子的鮮妍,外面再用一根細細的海苔絲綁在米飯和花瓣的中央,美麗得讓人以為自己就是那個從前吃花的“香香公主”。一盤香菇被剪成了小魚的形狀,白嫩的魚身中間還點綴著絲絲綠色。就連不能或缺的“九折坂”,這次也多了一個菜式——各色玫瑰花瓣。只要看這色彩與氛圍,就能讓人沉醉不知歸途。忽然吃出了一種風雅,好像從前矯情的時代,有一絲王公貴族的浪漫。
更有趣的是,餐畢,主人還為我們請來了一支樂隊,一邊欣賞著新式民樂,一邊為我們每個人面前換上了一個小桌,放上各色水果與茶點,點心居然是一塊糯白的米餅,里面粘滿了紅色、黃色的花瓣絲,美極了。身著各色韓服的服務員從一個大蓮花盆中舀出一碗碗清水送至我們面前,淑女般地品上一口,有蓮子的清淡甜味,又有荷葉的清香。
如果你喜歡的話,這里還有一個酒博物館,不妨去看看整個用韓紙制作出的小娃娃們講述酒釀制的過程,當然還能帶兩瓶好酒回去。
連湯汁也不許放過:蒸牛肉
夜晚無聊,步出酒店,出門就見馬路上一攤攤的全在烤排骨,那里人愛吃牛肉排骨是有傳統(tǒng)的。的確,大邱還真有這么一條“排骨一條街”。 這條街上據(jù)說被報道最頻繁的一家店——樂融排骨。盤腿坐在有地暖設備的地上,面前的矮桌上堆滿了一堆頗具視覺沖擊力的小菜,什么橡實豆腐、白菜泡菜、豆芽、蘿卜片泡菜。取出筷子與勺,端坐于前,馬上就感覺很有“韓國家庭劇”的氛圍。
這些小菜都是隨著排骨奉送的。一人份排骨的價格大約在13000韓元左右,一起端上來的還有各種生菜、芝麻葉、白菜以及大蒜、青辣椒和大醬等。四人一桌,上來了一鍋辣排骨和一鍋不辣的,沒有太講究的餐具,兩口仿制的銅鍋外緣都已燒黑,但是感覺特別平民化,再來瓶燒酒能讓男人們大吃一頓。
一鍋牛肉已被各種調(diào)料染得辛紅發(fā)亮,飄出來較重的香味和中國蒸牛肉絕對不同,略干的汁水使它看起來更有點像烤出來的牛肉。老板娘蹲下身來,用把大剪刀把牛肉一小塊一小塊從骨頭上剪下來,隨意揀塊牛肉,也可以配上大蒜辣椒,沾上點醬,拿片葉子一卷,生生塞入口中,咀嚼中,葉片的清香和牛肉辛辣濃郁的味道混合在一起,就這么重重地被咽了下去。
看起來,在韓國,要么清淡,要么就非得吃那口濃郁的味,眼見著辣的那鍋立時見了底,不辣的那鍋還沒怎么動筷子。直到我大叫著我快被撐死了,兩個鍋子已然只剩下了些湯汁。一個個把手頭的那個小碗里的黃米、黑米、白米一同混合制成的米飯塞下了肚。再舀上兩大勺飄著濃香辣的牛肉汁,典型的韓國大醬味拌進飯里。這一吃,直接引來了鄰座們的艷羨,也直接造就了一個被牛肉撐得發(fā)脹的胃。
拌飯、參雞湯——傳統(tǒng)又好吃的東西
全州拌飯是你一定要嘗的東西,位于全州古宮的拌飯一定要嘗。只要看看拌飯的材料,你就會明白,為什么這里的拌飯最好吃:黃豆芽、香菇、菠菜、生蘿卜絲、角瓜、黃瓜、桔梗、蕨萊、綠豆粉涼皮、牛肉絲、雞蛋蛋清絲和蛋黃絲、銀杏、栗子、松子、大棗、核桃,最后再拌上辣椒醬。這就是我覺得韓國人做菜用心之處了——盡管在大多數(shù)人眼中看起來這只是一碗米飯里拌些菜而已,和中國的蓋澆飯有著異曲同工之妙,而想想看看吧,為了準備這些材料,恐怕得花上好久的功夫,即便買食材,恐怕也得跑上好多個地方才能買齊吧。而更絕妙的是,這碗米飯也并不普通,它不是用水,而是用鮮香的牛骨湯蒸煮而成的。這碗拌飯凝聚了廚師心血,大長今的師傅說過,只有用心,才能做出好東西來。
當然,全州古宮的拌飯,還有它自己的特點,比如全州的豆芽。細嫩小巧全不似平常所吃的粗大豆芽,味道格外鮮香。還有飯里拌上的牛肉絲。是當?shù)厮a(chǎn)最貴的韓牛身上最精華的部位,且是生的,只是拌進了那個燒得熱熱的鍋里,細細的牛肉絲早就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