宴

年夜飯在哪里吃？這似乎是個問題。如果單身時需在父親的家宴與母親的家宴之間二擇的話，那么婚后就成了四擇。因此我們常常需要在某處吃飯，又到另一處等待年夜鐘聲，年初一拜會另外兩處后，尚有許多親友被疏漏了。我們太在乎親人，因此我們奔波。

哈尼人顯然沒有這些煩惱。

每年哈尼歷法12月初（陽歷10月10日左右），是哈尼人祭護寨神、拜龍求雨的盛大節日——“昂瑪突”。昂瑪突節不但是哈尼族人民祭護寨神、拜龍求雨的節日，它也凝煉了哈尼族文化中人與自然關系的和諧相處，反映了哈尼族傳統生活習俗的獨特風貌。

昂瑪突節的一項重要活動，或者說它的高潮，就是長街宴。“昂瑪突”節的第二天，家家戶戶做黃糯米、三色蛋、豬、雞、魚、鴨肉、牛肉干巴、麂子干巴、肉松、花生米等近40種哈尼族風味的菜肴，并準備好酒，從村落的一角開始，家家戶戶搬出桌子，拼成一條跨村的長龍。

擺宴席時鑼鼓喧天，熱鬧非常，全寨男女老幼穿著節日的盛裝，扶老攜幼從四面八方集攏來入席。村中長老坐首席，稱為“龍頭”，其它人根據男女姓別、年齡層次、興趣愛好的不同，自愿組合圍長桌而坐。各家各戶的菜肴上桌時，都先端到龍頭面前，讓龍頭品嘗，接受龍頭真誠地祝酒。龍頭將各家各戶菜肴扒出部份，堆在一起，然后又分發到各處去，這種混合在一起的菜肴，示意全寨人同心合力祭神迎龍與全寨人共度佳節。

長街宴開始，龍頭率領全寨人高舉酒杯，祝愿來年風調雨順。如游人遇上長街宴，人們紛紛讓坐，拉你入席，盛情招待，賓主一起吃菜、喝酒、互相祝福，喜氣洋洋。席間老人們借著酒興，搬出各種樂器唱歌跳舞。宴會至下午五時，龍頭敲起鼓，繞席走過龍樹下，眾人合掌相送，示意送龍回家。入夜，酒席散去，青年男女就唱歌跳舞，談情說愛，通宵達旦。

可以想象，哈尼人這份舉村同慶的親情，這種在“小家”與“大家”間的取舍之道，是他們改造群山為梯田、征服大自然的動力之源，是哈尼人和諧共處的社會哲學。

好在，近些年來哈尼人也接受漢人習俗，在農歷新年時，哈尼人也擺起長街宴，歡迎來自異鄉的旅人。我們不妨在春節時帶上一家老小，融入任意一個哈尼村落的，體會那份久違的和諧之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