擇業而居

攝影 苦瓜

“回游”(downshifting)，這一原意指駕車時轉換低速擋的詞匯，被用來代稱一種新的生活方式：擺脫過度緊張和忙碌的工作，放棄以消費的增長來彌補滿足感的缺失。把時間拿來做更多自己喜歡做的事，享受“每個人應該得到，而正在失去的樂趣”。而回歸于這種生活的人群，也被賦予一個形象的稱呼回游者(downshifter)?；氐饺祟愖畛醯纳罹车?，回到最自然簡樸的生活狀態。

當然，也有許多回游者的興趣并不在刻意地行走四方，一見鐘情的戶外項目才是他們迷戀的對象。就如同在無數次的游走之后，常常會規劃出最適合自身的常規路線與目的地，當這個戶外項目使他為之心醉的時候，往往再也不愿承受相思與期待的煎熬，而選擇與心儀的項目身相許，長相伴。如今我們?？梢月牭竭@樣的戶外故事：一個IT界的精英，在風景如畫的地方自建了居所，決心用現實中的愜意與悠閑，來置換那近乎虛幻的攀比與追逐：一個曾經的媒體同事，去西部邊城經營客棧，為的是能有充裕的自我支配時間以便隨時投身自己憧憬的地方；滑雪場周圍，有許多癡情的愛好者自購了房產，春去冬來就圖滑著方便；山腳下，崖壁邊，一些癡迷的攀爬者會弄一份產業，而守望的絕對是山巖。

盡管，同樣是為了放慢生活，調整身心，但戶外項目的酷愛者，卻比一般的回游者更具一分持之以恒的心境，多了一份或多或少的產業。正如中國古代的圣賢所說：沒有穩定的資產作為生活保證，卻又保持良好的心態與品質，恐怕只有賢達之人才能做到。一般的民眾，假如沒有穩定的資產收入，便會心神動搖。有恒產而有恒心，恰如安居樂業，是可向蕓蕓眾生推而廣之的事情。

也許，異地置產，擇業而居，是現代生活的一種時尚流向。但與那些冬季海南、夏日塞北境況寬裕的有閑者不同，也與那些或為生計所累或因物欲所惑的遷居者迥異。戶外生活的摯愛者，所能收獲的最大回報就在于戶外本身，所能期待的最大愉悅恰是物欲之外的身心感受。因而，值得推崇的回游絕非逃避現實，無所事事，而是在屏棄奢華回歸本真主旨下生活節奏的調節，生活狀態的轉換。令人尊敬的回游者，不會是極度自我、行為怪異的戶外狂人，而是在恪守原則追逐希望的基點上對生存的執著，對生活的熱愛。

中國傳統文化最強調神韻，當某種狀態達到極致時，必定歸于從容淡定。如大智若愚，大巧之樸、大音希聲、大愛無言等等。當我們以之界定那些因鐘情戶外活動而愛上某一地區并通過購房置業來長相廝守的人群時，是否可以做出這樣的期許：讓那些深陷滾滾紅塵而滿腔疲憊的身心，在原始自然的浸潤中獲得滋養，因對生活真締的理解，于現實中悄然升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