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任何藝術品,都是由特定時空制約和主體人的精神意識觀照于表現客體對象的結果。藝術品畢竟是時代的作品,特定主體的作品,盡管它體現著歷史階段的傳承關系和空間的交合關系,但一定時代的創作者不可能回到過去的時空中去,所以,每個藝術家的作品都以其對前人的理解、把握的深度和認識、接納的成份以及自我主觀審美追求等,在特定時間內對與他人體悟之區別,導致作品風格各不相同的品質。因而,藝術只能是以個人的風格為其藝術價值的定位,這是藝術作品衡定的基本原則之一。縱觀夏荷生的作品,其風格表現為“精細工整、疏朗清俊、落墨為格、雜彩副之”,反映了作者蓄納的民間文化與地域文化情結,傳統筆墨與現實情感,主體審美與表現對象觀照等特定審美意識及其表現的內容、形式等綜合因素的內涵和外延。
形質兼備,靈韻飛揚
民族的文化本體性使東西文化藝術成為根本不同的隨機應變分野,西方藝術家是站在大自然的對面去發現它的精神的、具體的“真”和“美”,而中國的藝術家則是在以主體人與大自然的融合中,用心靈、情感熨貼宇宙的生命節奏,在情景交融中體悟“真”和“美”。這一隨即應變特征來源于中國民族傳統哲學思維方式所表現的“天人合一”艦。孟子關于“浩然之氣”“充塞于天地之間”,君子可以“上下與天地同流”;莊了的“天地與我并生”;《周易》的“大人者與天地合其德”:這些先秦哲人由政治哲學觀念衍生出的美學觀念,以“山水比德”關注原始人的人格精神的崇拜,發現了自然美與人格力量及其精神的映照。作為生產對象的大自然,不僅是山川大地,而且有在其上的變幻無端的風云雨雪,生生不息的草本花卉,生機勃勃的鳥獸魚蟲,當人們感受到它們的活力和美麗,從而也就為這些客觀對象創造出從生產到主體的審美。夏荷生作品所體現的“情境交融”境界,說明了他是以民族文化的情結審視花木鳥蟲的視角,本體性的真與自然美的質,以他特有的個性人格精神去表現,由作品證實了審美主體的實現。
在夏荷生的畫作中,可以看出他一方面繼承著精勾細染的傳統技法,另一方面,在物象造型、結構畫面以及畫境營造上都凝結著現代人的意識和感情;進而對工筆畫形式語言的完善與醇化中,逐步實現精神主題的表達,在其工筆畫創作中流露出工筆畫的寫意性,如他的石韻系列中的《石魂》就不拘泥于自然物象摹擬、再現,而是追求了主觀的意會和意境的創造,畫面中的人物形象和意志個個呈現出磐石般的堅韌挺拔、巍然屹立。這是作者對生活、物象的細膩感悟,也是其形象思維、審美情趣和藝術加工能力的高度概括。
萬象歸一,道從心生
“形而上者謂之道,形而下者謂之器”(《易傳·系辭》)。如上所說,夏荷生花鳥風格為工和,相對而言,工筆的“表意”與寫意的表“意”的難度更大。盡管二者都有作者主體觀念的注入,但工筆的“具寫”相較與寫意的抽象概括難度更大些,這也是一些工筆花鳥由具象限制,致使作品呈做作媚俗,刻板遲滯的重要原因之一。而夏荷生的作品,風格雖為寫實,以實出意,其筆跡輕利,精細巧整,色彩鮮澤,宛有生意,表現的品質為“莆而上”之“道”而非為“器”道,已經超越了具體物象的層面而上升到了形而上的哲學思考層面。
首先表現在從立意的抽象概括上,藝術,終歸是文化思想觀念的反映,而文化是一個十分寬泛,且又十分模糊的概念,其包容性元素十分復雜,上至風俗禮儀,下至工具、財、物,都包容在這個范疇之中。而我們所說的文化是指存在于意識之間的一個特殊層次,相對于物質而言,文化屬于社會意識的性質,而這種社會意識作為文化層面,似乎又是屬于社會存在方面的東西,并且,它是決定具體觀點,影響個人意志的一種相對穩定的社會存在,而滲透到人們的心理習慣和思維方式之中,積淀成文化屬性的心理結構,這就明確了對文化的認識是抽象的結果,而作為反映、表現、文化的藝術形式與其相應也必然是抽象的性質,因而“抽象”的方法只能是“概括”。從夏荷生的作品看,他對抽象性的概括文法把握是嫻熟的。對所存在特定時空中的表現對象獲取一側面、斷面、或聚焦于一個視角,以特定的表現觀點和審美取向貫注之。
其次表現為用筆上的工寫并蓄。中國畫要求“形神兼備”,“以形寫神”,不僅要求表現物緣的形似,還要求從形象中表現人格性的精神氣質、性格感情。夏荷生作品形象兼備的特征十分明顯,在于他在觀念上把握“形”“神”關系的深刻理解和創作中筆墨、色彩和程序上的變化。在筆墨表現的形質上,透視了他的追求和表現的功力深厚,比較多的作品表現為“枯筆取氣,濕筆取韻”:頌注于筆墨形式美的趣味取向是枯而能潤,剛柔相濟,有質有韻。運筆辦法較多地表現為藏而不露,橫行無往不復,豎行無垂不縮,一波三折,用力勻中有彈,起迄分明,筆筆送到,沉著不浮,轉折處圓而有力,筆鋒回顧含蓄,不急不徐,“如屋漏痕”,中鋒沉著帶出的平實質感十分明顯,而側鋒轉換又顯出灼灼生氣,在表現方式上,一方面體現了“質筆”與“意筆”的交合并用,以質筆求形實,使質地穩實,以意筆求靈變,使隋趣生動;在經營上主多用工筆,賓多以意筆,構成了虛實、疏密、藏露、呼應等各種變化。在他的作品《山水》系列中,均為以工帶寫的筆法,從而使走線、施墨、賦彩,工而不刻,實而不滯,巧而不媚,虛而不散。
夏荷生的作品,在不斷超越工筆畫“工整、工細、工麗”之工的同時,也實現著他自身的超越。他用隨意的勾線與疏略的著色,把主觀和客觀、形與勢、情與禮等等巧妙地結合在一起,創造出獨特的屬于我們這個時代的,并且具有藝術感染力的畫作,充分傳達出法度以外的意向、境界和意趣,構成了藝術作品的生命之魂。
立意高遠,氣靜神凝
審美文化作為一個民族“情感方式”的表現,必然受制于該民族的特定時代的“生產方式”、“生活方式”、“信仰方式”、“思維方式”等諸多因素的滲透和影響,一般地說,生產方式、生活方式是作為人的生存基本要求的人本文主義體現,而信仰方式、思維方式則是人的精神情感寄托的人文主義體現。但二者不是也不可能截然分開,而是相互依存,互為作用地貫徹于人類社會生活之中,推動歷史文明向前發展。如果說生產生活方式關系著人們的衣食住行,那么信仰方式、思維方式則關乎著人們自然的不同取向將個體生命的有限價值升華和擴展開去,而且整體影響劍群族對社會美、自然美的認識和理解。審視和體味夏倚生的作品,從內容劍形式,雖然繪畫技巧高超絕妙,但審美取向是集中的,無論其思想性和藝術性,都顯示出中華文明的悠長內蘊和深厚根基,從中能夠貞切地感受到中華文明的精神肌理和獨特氣質,總體來泌就是渾厚幽遠,沖淡平和,靜謐柔婉,意蘊綿邈。
在夏荷生的作品中氤氳著一種獨特的靜氣,這種靜氣不僅僅是繪畫風格,更是畫家心境氣質的體現,是民族文化特質在其精神深處的歷史積淀。靜氣的修煉本是一個長期省思與積淀的過程,除了勤奮的苦練,還要有對于畫而背后文化境界的思考和參悟,要對中國傳統文化中的儒家、道家、禪宗思想有比較深入透徹的理解與鉆研。在古人的畫論里,對于“靜”的闡釋不勝枚舉,如古人總結出的未動筆前要“興高意遠”、已動筆后要“氣靜神凝”的從畫之道,以及“澄懷味象,靜觀萬物”的觀察體驗方式。夏荷生的作品得其“靜”而追現其“動”,在清冷幽敞的氛圍里把握到了一種躍動的生機,也呈現出一種典雅凝重的永恒感。
夏荷生
安徽廬江人,先后就讀于華東師范大學藝術系和中央美術學院郭怡宗花鳥畫創作高研班。作品多次參加全國性畫展并多次獲獎,并被國內外多家機構和個人收藏、國內外多家報刊雜志及中央電視臺曾做過專題和專版介紹,現為中國美術家協會會員、中國工筆畫學會常務理事、副秘書長,第九、十屆全國青聯委員、全國青聯書畫工作委員會秘書長、中華書畫藝術促進會理事、軍旅畫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