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我生長于江南,自幼受鄉上文化和秀麗山水之哺育。家鄉東陽歷史文化悠久,勤耕苦讀蔚然成風,能工巧匠遍布城鄉,人文和自然條件都甚佳。從小看慣了綠蔭翠色中的白墻黑瓦,清澈流動的小溪,聳巒疊彩的山岡。家鄉情結不僅是我與山水畫結緣之源,也成為我一生難以割舍的創作母題。對空靈、清潤、明麗等與生俱來的江南水鄉文化的體驗,往往順著筆端自覺不自覺地流淌出來而融入我的作品中。
畫山水難在用心奪造化之神韻。“凡畫山水,最重要得山水性情。得其性情,自然山性即我性,山情即我情。”“天地有大美而不言”,對造化自然之內美,只有長期潛心學問,觀察、體悟方可參得,筆下之畫才能獨得其神。若是“山川與予神遇而跡化”,便能遷想而妙得。我畫山水,常常久積而發,一吐心中所悟而率性落筆,或為激情所驅,操筆潑墨,傾心傾情:或為某種生活理念、意趣、詩境所牽,靜心凝神,心平氣和地抒丐而就所。所畫尺幅有大有小,運筆著墨有濃有淡,但筆下著意刻畫和表現的自然山川之風貌,其實并不是對某地某景的模擬寫真,只是借景抒情,表達自己對天地造化和人生體驗的深刻感受。
面山水的基本功很大程度上取決于筆墨功力和認識體悟造化的方法。山水畫家對自然的認識是宏觀的、理性的,不局限于一山一水、一數一石,樹待被描繪對象的態度往往是主觀的把握,意象的表現,對生活的積累多靠日常觀察記在心中,然后景由心生,正所啊“外師造化,中得心源”。我對自然的觀察、體驗,常常是看在眼里記在心中,即使外出寫生也多在小本子上勾些簡潔的線條,重嬰的是看遍奇峰打草稿,這樣畫出的是自己心中的山水。我雖很少用筆墨宣紙對景寫生,但久而久之卻養成了一個從觀察、記憶、分析到思考、醞釀、創作的習慣。靜觀素紙,我常常會專注凝神,遲遲不敢下筆,但起筆落墨后,山壑草木煙云流水隨著開筆逐漸相互生發出來,筆情墨趣應運而生,表現物象隨意而立,這種自由的、無拘無束的創作狀態會使筆墨效果得到充分發揮。
作畫總是邊畫邊琢磨。中國畫的筆法、墨法、水法是從理論上分說的,在具體運用時筆、墨、水相互依存不可分。大膽落筆須要細心收拾,“大膽”可展示氣魄,“細心”才能探求精微,這正是筆墨的深邃之處。運用“對立統一”的原則常常是收拾、調整畫面的有效方法。用筆有輕重緩急、藏露聚散,中鋒、側峰、逆峰、拖峰須靈活運用;用墨要濃淡干濕、隨機應變,墨法中活在用水,水法墨法不川‘分,無論濃墨、淡墨、積墨、潑墨、破墨、焦墨,還是著色渲染,只有用“活”水才能使筆墨色彩產生通透變化。水暈墨章的風韻、和諧豐富的色調,無水不可得。筆墨造型重在求神似,用筆可立山水之筋骨,用墨能造山水之血肉。筆主氣而墨生韻。筆下景象若能氣韻生動、形神兼備,畫面自有意境。筆墨不僅起著造型傳神的作用,而且還有純粹的筆墨之美。
生活是藝術創作的源泉,情感之源來自生活。若能以胸懷清澈、虛靜空明的心境來體味自然,熱愛自然,把自己融入自然,就會“登山則情滿于山,觀海則意溢于海”,然而,要達到這種境界,只有“讀萬卷書,行萬里路”。行萬里路的目的,在于“登山臨水”身臨其境,觀察自然體驗生活,陶冶性情,開闊胸襟;讀書則是明理養性、廣開思路、提高感悟能力,是為師造化打好心源基礎,否則面對自然造化卻無法感受到其中的境界,情景不能交融。
我之山水是我心態和真情的結晶,是自己內在精神本體能力的產物,也是我精神的抒情詩。生活在這個豐富多彩的大千世界里,我對賴以生存的大自然總是懷有濃厚的感情,造化與生活的種種關聯常常使我由情感思想進而到藝術上的表現,山水畫正是我心與自然溝通的載體。我在筆墨所創造的人格化的第二自然中,感悟到的不僅是造化的意象、藝術的境界,而且營造的是超越和獨立于現實的精神家園。
(北京工藝美術出版社《項鴻寫意山水畫藝術》摘錄)
項鴻
李項鴻(筆名項鴻)1960年出生于浙江東陽。畢業于解放軍藝術學院美術系、北京大學藝術學院美術學專業研究生班。現為中國人民解放軍軍事科學院美術書法研究院副院長、政治部文藝創作室副主任、研究員、大校軍銜。中國美術家協會會員、香港亞洲美術家協會理事、九三學社中央書畫院特聘畫師、浙江海納中國畫院副院長。一直從事美術創作、教學和研究工作,繪畫作品多次被選入國內外專業美術大展并獲獎。多次舉辦個人畫展,曾應邀在中央電視臺書畫課堂欄目、清華大學美術學院山水畫高研班等授課。出版的專著有《中國山水畫名家技法·項鴻寫意山水畫藝術》、《寫意山水畫理與技法》、《項鴻畫集》等。1999年被中國文聯評為“中國百杰畫家”之一。2007年被評為“當代30位最具學術價值與市場潛力的(山水)畫家”。2008年獲“海峽兩岸書畫交流愛心大使”榮譽稱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