改革開放以來我國所有制演變與個人收入分配的變化

摘要：對一個國家而言，所有制結構決定其基本分配制度，而國家基本分配制度決定社會收入分配的公平與否。對改革開放以來我國所有制演變及伴隨的個人收入分配變化的實證分析，有助于科學認識我國社會收入公平問題的根源。目前中國所處的發展階段要求我們必須堅持和加強社會主義公有制的主體地位，堅持以按勞分配為主體，多種分配方式并存，效率優先、注重公平，實現共同富裕，建立同社會主義市場經濟體制相適應的公平合理的分配機制。

關鍵詞：所有制； 分配制度； 個人收入； 公平

中圖分類號：F121.2 文獻標識碼：Ａ 文章編號：1004-0544（2009）05-0027-03

一、 改革開放以來我國所有制演變歷程

十一屆三中全會以來，我們黨恢復了實事求是的優良傳統，對社會主義所有制結構進行了新的探索，取得了一系列突破，表現在：突破了社會主義只能實行單一公有制的模式，提出了非公有制經濟是社會主義市場經濟的重要補充的理論；突破了公有制只能有兩種形式的框框，提出了混合所有制中的國有經濟和集體經濟成分也屬于公有制的理論；突破了集體所有制只能向全民所有制過渡這一軌道的局限性，確認了各種所有制可以沿著各自的軌道和交叉軌道發展的道路。在上述突破的基礎上，形成了以公有制為主體，多種所有制共同發展的所有制結構，即“一主多元化”結構。這是我們黨對馬克思主義所有制理論的重大發展。

從十一屆三中全會到黨的十五大召開之前。這一時期突破了社會主義等于單一公有制的認識誤區，逐步承認了非公有制經濟的合理性，非公有制經濟得到了長足的發展，但仍然堅持認為非公有制經濟是社會主義經濟補充。1981年6月，中共十一屆六中全會通過的《關于建國以來黨的若干歷史問題的決議》指出：“國營經濟和集體經濟是我國基本的經濟形式，一定范圍的勞動者個體經濟是公有制經濟的必要補充。”1987年10月黨的十三大開始使用了“私營經濟”這個名詞，1988年在七屆人大一次會議通過的《憲法》修正案把私營經濟確定為合法后，我國私營經濟得到了迅猛的發展。1992年，鄧小平同志在南方談話中指出：“‘三資’企業受我國整個政治、經濟條件制約，是社會主義經濟的有益補充，歸根到底是有利于社會主義的?！蓖?0月召開的黨的十四大，確立了建立社會主義市場經濟體制的目標，對所有制理論的認識有了新的發展，并指出：“在所有制結構上，以公有制包括全民所有制和集體所有制為主，個體經濟、私營經濟和外資經濟為補充，多種經濟成分長期共同發展，不同經濟成分還可以自愿實行多種形式的聯合經營。”十四屆三中全會通過的《中共中央關于建立社會主義市場經濟體制若干問題的決定》去掉“為補充”的提法，直接提出堅持以公有制為主體，多種經濟成分共同發展。1995年9月28日江澤民總書記在黨的十四屆五中全會閉幕時的講話重申了十四屆三中全會的提法，但同時又指出：“允許和鼓勵個體、私營、外資等非公有制經濟的發展，并正確引導、加強監督、依法管理，使它們成為社會主義的必要補充?！睒酥局覀凕h對非公有制經濟的地位和作用的認識還未突破“補充論”這一傳統的認識。

黨的十五大對十一屆三中全會以來人們在所有制形式方面長期爭論的問題作了明確的回答。十五大報告把公有制和公有制實現形式作了清楚的區分，指出公有制實現形式可以而且應當多樣化，一切反映社會化生產規律的經營方式和組織形式都可以大膽利用，要努力尋找能夠極大促進生產力發展的公有制實現形式。股份制是現代企業的一種資本組織形式，屬于中性的，不能籠統地講是公有還是私有，關鍵看控股權掌握在誰的手里。如果國家或集體控股，則具有明顯的公有性，有利于擴大公有資本的支配范圍，增強公有制的主體作用。黨的十五屆五中全會進一步強調：社會生產力水平的多層次性和所有制結構的多樣性，是我國社會主義初級階段的重要特征。要適應社會生產力發展的要求，繼續調整和完善所有制結構。這些論斷不僅破除了把股份制等同于資本主義私有制的陳舊觀念，解除了股份制姓“公”還是姓“私”的疑慮，而且在股份制和公有制之間搭起了橋梁。只要國家或集體控股，股份制就可以成為公有制的一種重要實現形式，并且可以擴大公有制的作用和影響，黨的十五大和十五屆五中全會有關所有制及其實現形式的闡述，不僅是對馬克思主義所有制理論的正本清源，而且進一步豐富和發展了馬克思主義所有制理論，這對于正確認識公有制及其實現形式是一次新的思想解放，將有利于國有企業的深化改革，使之為找到一種促進生產力發展的公有制實現形式掃清了障礙。

從黨的十五大到現在，這一時期：在非公有制經濟的性質上明確肯定了其姓“社”不姓“資”；在非公有制經濟的地位和作用上，明確提出“非公有制經濟是社會主義市場經濟的重要組成部分”，指出以公有制為主體、多種所有制共同發展是社會主義初級階段的基本經濟制度，從過去的“補充論”發展為“共同發展論”。標志著我們黨對非公有制的認識發生了質的飛躍。這是對馬克思主義所有制理論的重大突破與創新。黨的十六大根據解放和發展生產力的要求，進一步強調必須毫不動搖地鞏固和發展公有制經濟；毫不動搖地鼓勵、支持和引導非公有制經濟發展。堅持公有制為主體，促進非公有制經濟發展，統一于社會主義現代化建設的過程中，將兩者有機的結合、辯證的統一，不應把兩者對立起來。公有制是社會主義經濟制度的基礎，是國家引導、推動經濟和社會發展的基本力量，是實現廣大人民根本利益和共同富裕的根本保證，最終也是加快經濟發展的途徑之道，勝利之道。胡錦濤總書記在十七大報告中明確指出，“收入分配差距拉大趨勢還未根本扭轉”，在報告中，提出“更加自覺地走科學發展道路”，“堅持和完善公有制為主體、多種所有制經濟共同發展的基本經濟制度”。

二、 改革開放以來我國所有制條件下個人收入分配的變化

新中國成立以來直到改革開放前，政府的收入分配政策一直在發揮著作用（即使在“文革”等非常時期，政府對收入分配也是進行了直接干預；或者說，對工資的凍結等措施也可理解為收入分配政策的某種形態）。某種角度上說，政府的經濟政策很大程度上是在收入分配領域發揮作用的。全民所有制企業、機關和事業單位，以及城鎮集體企業，都實行工資制；農村集體經濟實行“工分”制，以大體平均、略有差別為特征、以評工記分為實現形式的“按勞分配”，直到改革前，始終是我國農村個人收入分配的基本形式。由于當時只存在全民所有制和集體所有制，所以，全國也就只存在著兩種分配形式。

中國收入分配政策的重要性在改革開放后更為突出地表現出來（當然，中國經濟政策在分配領域之外的作用也越來越明顯）。隨著改革的不斷推進，中國的收入分配制度發生了根本性的變革。政府在收入分配政策中，強調引入市場競爭機制，打破平均主義，合理拉開收入差距，鼓勵一部分地區、一部分人先富起來；同時也提出先富帶動和幫助后富，逐步實現共同富裕。從農村經濟體制改革看，是從改變以往土地集中經營統分統配的分配制度，建立以家庭聯產承包責任制為中心的新的生產經營方式突破的。聯產承包責任制使農民的生產經營活動與成果分配直接聯系起來，從根本上改變了集體統一經營時分配與個人勞動貢獻脫鉤的狀況，極大地調動了農民的勞動積極性，在促進農業生產發展的同時，也使農民的收入大大增加了。應該說，農村分配制度改革是中國收入分配制度改革的重要內容，農業生產的迅速發展和農民收入水平的大幅度提高，為整個國民經濟的發展創造了有利條件，同時，也推動了城市經濟體制的改革。

1992年召開的中共第十四次代表大會，確定了經濟體制改革的目標是建立社會主義市場經濟體制。這標志著中國的經濟發展和經濟體制改革進入了一個新階段，同時也標志著收入分配制度改革進入了新階段。江澤民同志在十四大報告中談到社會主義基本經濟制度時指出：“在分配制度上，以按勞分配為主體，其他分配方式為補充，兼顧效率和公平。”并把深化分配制度和社會保障制度的改革作為建立社會主義市場經濟體制的重要環節之一。1993年11月召開的中共十四屆三中全會，作出了《關于建立社會主義市場經濟體制若干問題的決定》，在這個決定中，明確了同社會主義市場經濟體制相適應的個人收入分配制度的基本原則，提出“個人收入分配要堅持以按勞分配為主體、多種分配方式并存的制度”、“體現效率優先、兼顧公平的原則”、“堅持鼓勵一部分地區、一部分人通過誠實勞動和合法經營先富起來的政策，逐步實現共同富裕”、“國家依法保護法人和居民的合法收入和財產，允許屬于個人的資本等生產要素參與收益分配”等。

1997年9月，中共十五大在繼續明確“堅持以按勞分配為主體、多種分配方式并存的制度”的同時，進一步提出要“把按勞分配與按生產要素分配結合起來”，“允許和鼓勵資本、技術等生產要素參與收益分配”。這是對分配原則和分配方式的新的表述，使分配領域中一些爭論不清的問題有了定論。如一些人憑借資本或自身的技術、管理才能等，可以獲得更多的收入。應該說，中共十五大提出的“堅持以按勞分配為主體、多種分配形式并存的制度，把按勞分配和按生產要素分配結合起來”的分配原則，在后來開始得到進一步的貫徹落實，隨著市場經濟作用的增強，收入分配日益受到市場機制的制約，生產要素參與分配被越來越多的人接受并在實踐中得到體現。1998年12月，中共十五屆三中全會在對農村和農業工作進行展望時，強調“以勞動所得為主和按生產要素分配相結合的分配制度，必須長期堅持”。

改革開放后，中國的收入分配制度一直沒有離開“建立以按勞分配為主體，多種分配方式并存的分配制度”的主線。在這個制度框架內，卻不斷地注入新的內容。從改革開放初期的鼓勵多種分配方式，到20世紀90年代初期明確收入分配制度要與社會主義市場經濟體制相適應，以及十五大提出的“把按勞分配和按生產要素分配結合起來”的分配原則。黨的十七大提出“堅持和完善按勞分配為主體、多種分配方式并存的分配制度”，“初次分配和再分配都要處理好效率和公平的關系，再分配更加注重公平”，“逐步提高居民收入在國民收入分配中的比重，提高勞動報酬在初次分配中的比重”，“逐步扭轉收入分配差距擴大趨勢”。中國收入分配制度的建立越來越多地開始體現市場機制的作用，越來越多地考慮到了分配制度的建立是要和市場經濟體制相適應的。這無疑是符合中國經濟和社會發展方向的。

三、 新時期我國所有制條件下收入分配的政策取向和制度框架思考

收入分配政策的實施和收入分配制度作用的發揮，使中國的收入分配有了根本的改觀，而中國的收入分配政策及制度也是要不斷趨向合理化和科學化的。利益格局的激烈變化是社會轉型時期的一個突出特點。中國目前正處于社會轉型時期，利益格局的調整和利益關系的變化無時無刻不在進行，收入分配也存在諸多矛盾。這與中國目前所處的特殊歷史階段是分不開的，與收入分配政策及制度中存在的問題也是分不開的。我們必須對社會轉型時期中國收入分配的政策取向和制度框架設計進行新的思考。我們一直為國家、集體、個人或政府、企業、居民三者之間的分配關系的問題所困擾，“國民收入向個人傾斜”的爭論歷時多年沒有定論。事實上，由于產權不明晰等原因，只能使三者之間的經濟關系處在一個模糊的狀態。這種情況下，分配關系只能是模糊的；分配的放開搞活的同時，出現分配行為不規則、非理性，分配秩序紊亂等也就不奇怪了。在利益格局的調整中，利益一元化向多元化發展，這是社會發展的一個趨勢。通過收入分配改革使利益格局得到調整，無疑是正確的。但問題是，在收入分配政策及制度設計上，我們必須有相應的利益協調機制，以緩和甚至消除由于利益格局變動而可能引發的震蕩和矛盾。利益協調機制應給予社會變革中利益受損害的群體以相應的利益保護。如應使最低的貧困階層有基本生存和發展的保障；同時，也要使高收入階層有通過合法渠道賺取合法收入的動力。顯然這方面我們還有很多工作要做。

中國目前處在社會主義初級階段，生產力發展水平低，保持經濟的持續增長，提高經濟發展水平是首要任務。因此，“分配的刺激職能”仍將是促進經濟增長的一個主要因素。在涉及到效率與公平的關系上，我們以為，效率與“平等”或者“公平”不是相互矛盾的，尤其效率必須是在“平等”的環境下獲得，這也更有利于經濟的健康增長。當然，由于人與人之間是有差異的，如果效率優先使某些弱勢群體的利益受到損害，必須通過政策及制度的建立來形成有效的利益保護機制。目前中國所處的發展階段要求我們仍要“效率優先、兼顧公平”。經濟發展首先要強調“效率”，要考慮全體居民收入水平和生活水平的提高，也要考慮分配的公平問題。收入水平的提高和分配的公平必須是建立在效率提高、經濟水平不斷增長的基礎上的。經濟發展戰略的實施過程，也是居民不斷得到實惠的過程，這與分配的公平并不是矛盾的。正如我們知道的，改革以來伴隨著經濟發展戰略的實施，是居民生活的改善，是貧困人口的不斷減少。經濟發展強調“效率優先”，而作為收入分配政策及制度來說，是必須把分配的公平放在重要的位置上的。

胡錦濤總書記在黨的十七大報告中強調指出，要“堅持和完善公有制為主體、多種所有制經濟共同發展的基本經濟制度，毫不動搖地鞏固和發展公有制經濟，毫不動搖地鼓勵、支持、引導非公有制經濟發展”。這既是對改革開放以來我國所有制結構改革基本經驗的正確總結，也為我國深化所有制結構改革指明了方向。鄧小平同志提出的“三個有利于”(即有利于發展社會主義社會的生產力、有利于增強社會主義國家的綜合國力、有利于提高人民的生活水平)的根本標準，不僅是我國改革開放總的指導方針，也是我國確立和完善公有制為主體、多種所有制經濟共同發展的所有制結構的基本理論依據。在我國現階段，如何在所有制結構總體上興利抑弊，最大限度地體現“三個有利于”的根本標準?如何妥善處理公有制經濟與非公有制經濟的相互關系，使兩者相互促進，統一于建設中國特色社會主義的偉大實踐?關鍵是要堅持社會主義公有制的主體地位，不斷探索、發展和完善公有制的有效實現形式。這是因為:（1）根據馬克思主義的基本觀點，社會的基本性質是由占統治地位的生產關系決定的。社會主義公有制是社會主義生產關系的基礎和核心。只有堅持社會主義公有制的主體地位，才能為堅持和完善社會主義生產關系奠定基礎，進而保證我國社會主義社會的基本性質。（2）堅持社會主義公有制的主體地位，不僅是實現最廣大人民根本利益和共同富裕的制度基礎，也是支配和影響其他所有制經濟為社會主義服務的決定性條件。（3）堅持社會主義公有制的主體地位，發揮國有經濟的主導作用，必須不斷探索、發展和完善公有制的有效實現形式。

在經濟全球化的大背景下，在我國非公有制經濟已有迅速發展并在國民經濟中占有相當比重的格局下，在國內外某些人打著“改革”的旗號以形形色色的私有化觀點誤導我國所有制結構改革并造成負面影響的情況下，真正實現公有制經濟特別是國有經濟與市場經濟的有效結合，堅持和加強社會主義公有制的主體地位，這是我們面臨的重大歷史課題和更應著力完成的艱巨任務。從經濟層面分析，這是我國經濟體制改革成敗的關鍵，是我國能否實現社會和諧和全面建成小康社會的關鍵，也是我們能否在國際風云變幻中堅持和發展中國特色社會主義偉大事業的關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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責任編輯劉鳳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