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是馬修,我是個酒鬼。”
這也許是馬修最知名的一句臺詞。這位在紐約街頭行走了三十余年的男人,曾經因為在執行公務時誤殺了一個小女孩而開始酗酒,酒精一度是他逃離這個世界的最佳出口。為了控制自己對酒精無可救藥的依賴,這個男人加入各種奇奇怪怪的匿名戒酒協會,然后便如此坦然告白。
馬修·斯卡德——這位勞倫斯·布洛克筆下最為知名的酒鬼偵探,隨著系列的最后一本《繁花將盡》的問世,將完成自己偵探生涯的完美謝幕。三年前,臺灣臉譜出版社特意邀請布洛克訪臺為本書作宣傳,時隔三年,大陸版《繁花將盡》粉墨登場,盡管沒有作者本人的親自助陣,卻以一種別出心裁的方式,對這位偉大而可愛的酒鬼進行一場“漫長的告別”。

向酒鬼致敬
2008年12月19日下午2:00,《繁花將盡》新書發布酒會開場。
由贊助商提供的各色酒品已經悉數擺開,精致的小點心和琳瑯的酒盞隨手可取。盡管是一年中媒體圈活動最密集的時候,在京的70多家媒體還是陸續出現在現場。酒紅色的新書《繁花將盡》被擺在最顯眼的位置,同時還有此前擺著三年間出版的所有馬修·斯卡德系列的叢書。被作為互動環節獎品的黑色限量精裝本《八百萬種死法》也被放置在會場的中央。端著酒杯互相致意的人群中,馬修·斯卡德的名字被頻頻提及。
1976年,馬修·斯卡德初次登上紐約街頭,這位孤獨而失意的偵探,除了剛剛卸下的警銜和酒,幾乎一無所有。但接下來的30多年里,這位落魄固執的男人不僅在小說中找到他一生的知己和摯愛,更贏得小說之外無數忠實的追隨者——有的讀者甚至專程趕赴紐約,就是為了能在馬修·斯卡德曾經逗留數十年的阿姆斯特朗酒吧坐上一天。
30年的醞釀之后,布洛克奉上這最后的一抹醉意,讀者亦可在書頁與佳釀之間體味這微妙的相通之處。
“會場布置簡單溫馨,品酒、互動、答題……雖然會場的溫度不高,但冬日午后的陽光從玻璃上斜射進會場,添加不少暖意。”一位參加酒會的讀者在日志中如此寫道。
在這場告別馬修的酒會中,酒成為所有摯愛馬修的人們的共同語言。
這也是中國酒類企業首次為一位偵探小說虛擬的“角色”贊助酒品,非嚴格地說,酒鬼偵探馬修·斯卡德以極其低廉的價位,幫助酒的廠家做了一回形象代言。伴隨著爽口宜人的意大利氣泡酒,嬌艷的安茹紅唇,還有城堡紅酒,偵探小說迷們在午后微醺的氣氛中柔化焦距。偵探小說和紅酒擁有一樣的特質和品位之道,正如斯卡德的黑道朋友說:“直視人生不也挺危險的嗎,難道不需要靠這朦朧的玩意兒才能使你在看它的時候更安全一點?”
這次活動所有的酒品全部由贊助商提供,因為酒商和出版商共同的興趣就是紅酒和酒鬼“馬修·斯卡德”,二者一拍即合,是別出心裁的“跨界”合作。酒家對于馬修·斯卡德的文藝氣質頗為認可,于是主人公將在閱讀和品位美酒里獲得“永生”,贊助方認為,好的偵探小說和好的酒一樣,酒香不怕巷子深,愿意為這樣的偵探小說的推廣做一點自己的微薄的力量。在這場發布會之后,還將會有后續的合作。而這兩大文化品牌的跨界合作,也為文化出版創意突破尋找到一個新的生長點。
借《藍莓之夜》之名
新星出版社引進出版勞倫斯·布洛克的小說的過程并不順利。從2006年馬修·斯卡德系列中最為著名的《八百萬種死法》率先登場,到2008年底的《繁花將盡》的告別演出,15本小說在3年間陸續面世。對于大陸讀者而言,勞倫斯·布洛克的“硬漢派推理代表大師”的頭銜顯得生疏與隔閡。推理小說在大陸的發展非常緩慢,新星出版社從勞倫斯·布洛克開始打造的“午夜文庫”推理小說系列,事實上就是對這一市場空白的一個挑戰和嘗試。
純以推理小說的名義來吸引讀者,顯然是無法達到預期的效果的。臺灣有臉譜、獨步這樣的出版社長期培養著推理小說的受眾,而大陸的推理小說市場幾十年來依然是福爾摩斯探案集和阿加莎·克里斯蒂的作品獨領風騷。硬漢派、本格派的劃分,對于很多讀者而言過于專業,因此這個宣傳點幾乎沒有太大的利用價值。但如果直接忽視布洛克小說的推理元素而直接從暢銷書和文學小說的角度來宣傳,那么就無法彰顯“午夜文庫”的特色,也無法打開“午夜文庫”的品牌——在最初見報的資料中,我們可以看到“午夜文庫”概念的雛形:
“‘午夜文庫’是新星出版社推出的以系統專業出版推理小說為特色的文庫。閱讀推理小說的讀者是一群特殊的人。他們有廣泛的興趣,一流的心智,良好的教育。對未知之謎有強烈的好奇心?!缫刮膸臁褪菍iT為這樣一些人設立。”
盡管在3年的探索之后,“午夜文庫”的理念上發生許多細微的改動,但是“專業”“系統”的出版推理小說的主旨依然不曾改變。因此,拋開推理小說的概念去宣傳也是不可取的。
那么,該如何來包裝和宣傳布洛克的這一套叢書呢?
2007年,當王家衛帶著自己的新片《藍莓之夜》開始在全國媒體上頻頻露面的時候,另一個“留著小胡子,雖然有些泛白了,可總是剪得整整齊齊”的外國男人(外灘畫報語)也開始進入所有鎂光燈的視野。
這位給反劇本主義者王家衛當編劇的男人,就是布洛克。
借著《藍莓之夜》的上映,這個充滿話題的神秘紐約人的代表作《八百萬種死法》也成為報刊媒體上頻頻露面的名詞。
一時間,“歐美偵探小說第一人”勞倫斯·布洛克的報道遍布大陸各級媒體。從大陸最具話語權的南方報業集團,到北京、上海等諸多城市的一線媒體,四處可見《八百萬種死法》的字眼,“紐約有八百萬人口,就有《八百萬種死法》”,一度成為幾周內媒體出現最頻繁的話語。
2007年,《八百萬種死法》引進后的次年,借著王家衛的眼球效應,和布洛克先生來華的訪問便利,勞倫斯·布洛克的作品開始在真正意義上進入媒體焦點。此前雖然已經有大量的媒體積累的報道,但都不如這天時地利人和來得直接和見效,這一波的媒體宣傳成功催化市場反應,《八百萬種死法》很快加印。
這時候,在市場上可以見到的勞倫斯·布洛克的系列作品,都是統一的酒紅色封面精裝本。在每一本馬修系列的圖書上面,還用銀色的字體寫上每本書中耐人尋味的一些句子,例如“如果我帶著醉意出生,我或許會忘掉所有悲傷”(《酒店關門之后》),“我一直想走進她的生活,結果卻一再地面對她的死亡?!?《父之罪》)等。這些頗有意境的摘句給人留下深刻的印象。在媒體宣傳方面也起到很好的效果?!栋税偃f種死法》的導語便風靡一時。
這些包裝,自然是有備而來的。
年輕的午夜文庫
布洛克在臺灣的宣傳手冊中,是被稱為“紐約犯罪風景的行吟詩人”。他的文字有一種直指人心的內涵。但不是每一個人都能看懂布洛克。
在“午夜文庫”的小組討論會上,作為硬漢派推理小說的忠實愛好者,我們社長開玩笑道:“《酒店關門之后》那本書我看得眼淚都出來了,這就是一個酒鬼才能懂的東西,你們小孩子要到三十歲以后才能明白。”話雖然有點偏激,但勞倫斯·布洛克的小說的確有一個閱讀門檻的存在,他不是以單純的詭計來吸引人(比較本格派的純推理小說而言),或者說,他的文字才是他最致命的武器。程度上必須有一定閱讀積累和生活閱歷的人,才可能真正體會布洛克文字里無所不在的孤獨感。
于是我們設計的書腰宣傳語:“他的作品擁有最多的崇拜者、精英分子最愛收藏”,將布洛克系列的主要受眾確定為具有一定文化鑒賞能力與經濟能力的中產階級。這也是此后午夜文庫所面對的主要讀者群體。
勞倫斯·布洛克的作品是“午夜文庫”的首發陣容。隨后雷蒙德·錢德勒、埃勒里·奎因、島田莊司等推理小說界重量級大師的作品也陸續推出,《八百萬種死法》、《漫長的告別》、《希臘棺材之謎》、《占星術殺人魔法》等代表作品不僅獲得較高的銷量,也在推理小說的出版市場上為“午夜文庫”打下良好的口碑。
從勞倫斯·布洛克的馬修系列開始,午夜文庫的周邊系列也在進一步的進行完善。
從黑色限量版《八百萬種死法》,到“午夜文庫”紀念本,從“閱讀之前,沒有真相”(“午夜文庫”宣傳語)馬克杯,到午夜文庫系列后續每本書中的獨一無二的午夜書簽,“午夜文庫”通過其下屬論壇大偵探社區以及獨家發布的《M1230電子雜志》——其主要內容為推理知識介紹與最新推理小說資訊發布——等多種渠道,一步一步地拓展著內地的推理小說市場。在2008年底豆瓣網舉行的年度最值得收藏的十大推理小說中,“午夜文庫”出品的小說就占了4本,其中《占星術殺人魔法》更以絕對優勢位居第一,足見“午夜文庫”的影響力。
在大陸推理市場逐漸開始升溫之際,“午夜文庫”將繼續探索推廣自身的最佳途徑,出版更多優秀的推理小說,讓更多的大陸讀者了解和愛上推理小說,這也是所有“午夜文庫”小組成員的目標與動力。
馬修·斯卡德的系列已經告一段落,但繁花未盡,布洛克的雅賊系列亦將于下半年開始面市, 更多的“午夜文庫”的作品系列也在不斷地推出——對于這支年輕的團隊而言,接下去的工作便如馬修·斯卡德系列的某個書名般,正是“謀殺”與創造之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