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08年的圖書市場,少兒圖書成績喜人。根據北京開卷信息技術有限公司的數據統計,位居少兒圖書暢銷榜前十位的圖書中,就有3本出自楊紅櫻的筆下。這樣的成績,讓我們不得不好奇,究竟她有什么魔力吸引這么多的孩子?“櫻桃”們對他們的紅櫻阿姨創作的形象了如指掌,而紅櫻阿姨對“櫻桃園”中的每一顆“櫻桃”也知根知底,究竟要怎樣做才能建立起如此親密的關系?帶著這些問題,我們走近楊紅櫻。
解密千萬冊暢銷——了解讀者的需要
馬小跳抬起頭,嚴肅地問貪玩爸爸馬天笑:我以后會不會變成不天真、不好玩的人?

伴隨著深深的擔憂,馬小跳開始思考將來,對成人世界的窺探、擔憂和期待以及對孩童時代的不滿、眷戀和適應,在小學高年級階段糾纏起來。
“這個時間段的孩子,思想遠比我們想象中的復雜得多。”楊紅櫻說,“要真正了解他們,才能知道他們到底需要閱讀什么,也才能寫出他們愛看的、而且對他們的成長有幫助的書。”
個人作品銷售過千萬冊,作品被翻譯成法文、英文、韓文等遠銷國外,榮登2008年度“作家富豪榜”,這些在楊紅櫻看來都如過眼云煙,她真正看重并為之驕傲的,是每天郵箱里擠滿數以百計的孩子們發給她的郵件。這些孩子們還有一個可愛的集體名字——櫻桃。櫻桃們給紅櫻阿姨寫信的口吻,都不像是給某個自己尊敬的作家,而是如給朋友,內容也很五花八門,聊天、求助、關心、節日祝福、抱怨或者透露小秘密……
“我很看重他們的郵件,這是我和讀者溝通的橋梁,更是純粹的朋友間的拉家常。他們發郵件,告訴我最近考試失利、班干部落選、父母感情不和、和好朋友‘分手’、課業壓力太大……哎呀,他們的苦惱還真不少。他們還告訴我希望看到什么樣的故事情節,希望我的書能為他們解決什么問題,他們的郵件是我寫作的靈感源泉。每年我還有好幾個月在全國各地跑,舉辦讀書會或類似活動,到孩子們中間去。所以孩子們都說,在我的書中總是能找到自己熟悉的感覺。我想,充分了解讀者,明確知道自己是為誰寫作,是我的書受孩子們歡迎、受市場歡迎的最直接的原因。”
感動自己 感動讀者

“我18歲開始工作,當過7年老師、7年童書編輯和7年兒童刊物編輯,然后專職從事兒童圖書寫作,這些年來,我無數次被孩子們的真、善、美所感動。所以,我書中的人、事、物都顯得那么美好。我創作的人物形象中最鐘愛的是馬小跳。他集中代表了我對兒童所有美好的設想——有幽默感、善良、聰明、有毅力、不懼怕權威,還有一點點虛榮心、一點點嫉妒心。這樣的男孩,長大之后將會是個很有人格魅力的男人。而這樣的孩子,才是真正的孩子,他的童年,也才是真正的童年。我從與孩子們的接觸中獲得心靈的感觸,再融入我的教育理念,進而轉化為一部部作品,感動自己,也感動著孩子們。”
“了解孩子們,清楚他們的閱讀需求,對于一位童書作家來講,還遠遠不夠。孩子們是最真的,也是最犀利的。他們能一眼看出,你和他們是不是一伙的。了解他們,采取的是俯視的、旁觀的角度;真正融入他們,還需要蹲下來,和他們一起瘋、一起感動、一起成長。只有自己真正被孩子們感動,寫出來的作品才能感動孩子。”
“作為一位兒童讀物作家,光了解孩子是遠遠不夠的,還需要從他們身上獲得內心真正的感動,并把這種感動注入作品中,這樣才能感動讀者,與他們產生共鳴。”
兒童讀物暢銷的關鍵是塑造形象
對于有些兒童文學評論家認為楊紅櫻作品缺乏文學性、過于時尚化的評論,楊紅櫻認為,“所謂兒童文學的文學性,就是要有讓小孩子記得住的形象。安徒生的作品孩子們都愛讀,但并不是所有他的作品大家都知道、都記得住,能記得住的就是那些生動、鮮明的形象,如賣火柴的小女孩等,這些形象的特征,滿足了孩子們的閱讀想象。童心是相通的,這是安徒生童話流行的根本原因。我的作品中塑造的形象,是我了解孩子的閱讀需求后精心設計出來的,比如馬小跳系列中的人物形象,每一個都是一個類型的代表。孩子們讀完之后覺得這些人物形象很真實、鮮明,他們會自發地把書中故事搬到舞臺,表演起來也很輕松,因為這些人物就是他們自己啊。”

楊紅櫻認為,能讓孩子們喜歡到如數家珍的人物形象,就是成功的。童書,首先是兒童讀物,其次才考慮文學性。文學性很高,但孩子們看不進,或創造的形象孩子們根本記不住,這樣的創作就是失敗的。“我從來不說自己是兒童文學家,而自認為只是一位童書作家。我從不刻意追求作品的文學性,但注重人物形象的塑造和語言的簡練直白。”
孜孜不倦地推廣鄉村兒童閱讀
鄉村兒童閱讀問題,是素質教育、兒童閱讀指導不可忽視的問題。我國大部分孩子身處鄉村,他們能否養成良好閱讀習慣,有沒有錢買自己喜愛的圖書,有沒有充足的閱讀時間,這些都是兒童閱讀推廣人、兒童讀物作家、兒童讀物出版社、鄉村教師等密切關注的問題。楊紅櫻也不例外。
“我的讀者中很重要的部分是鄉村兒童。他們對閱讀同樣充滿激情。現在有部分兒童閱讀推廣人提倡鄉村寫作,這個我很贊同,也很欽佩那些生活在鄉村、以鄉村題材為鄉村兒童寫作的作家。但是就寫作題材來講,我不能做到鄉村化寫作。每個人的生活閱歷不同。我從小生活在城市,我只能寫我熟悉的那種環境。事實上,童心是相通的。城市孩子喜歡的角色,鄉村的孩子同樣津津樂道。這其中是沒有界限的。我覺得鄉村兒童的閱讀問題,當務之急并不是缺乏鄉村題材的作品,而是缺乏鄉村閱讀推廣人。他們要能為這些孩子選書,更要身體力行,為他們提供好書,并帶領他們去領略閱讀的美好。希望更多的人能加入到這個神圣的行業。”
事實上,楊紅櫻的兒童閱讀推廣的足跡不僅停留在城市,更多地跋涉到鄉村,甚至是我們無法想象的偏遠地區,譬如蘿卜寨。
蘿卜寨小學,那所隱約在繚繞云霧中的山頂小學,已隨著5月12日的汶川大地震消失了。地震前不久,楊紅櫻帶著自己的書,爬到山頂的蘿卜寨小學看望那里的孩子們,大家討論故事情節、聊天敘家常,并約定六一兒童節再見。那時的孩子和他們的紅櫻阿姨怎知這是個無法兌現的約定。再見蘿卜寨,已是滿地蒼涼。“地震那天,我正在韓國簽署版權協議,得知這則消息,我第一反應是打開電腦,看蘿卜寨小學的照片。那個在云霧中的學校,那些孩子……”
擁有真正的童年是人生美好的起點
說起自己的童年,楊紅櫻話語不多,但談起現在的孩子們的童年,她倒是了解得很透徹。“現在的孩子,缺乏真正的童年。我就是希望通過我的寫作,通過孩子們的閱讀,使他們擁有真正的童年。這非常重要,真正的童年是人生美好的起點。”
“童年應該有大把無拘無束的自由時光,可以玩耍、閱讀、找朋友。我們中國的家長,給孩子們的限制,要少些,再少些。我非常推崇盧梭的自然教育法,只要無害,盡量讓孩子自由成長。我很少限制我女兒一定要讀什么,只要作品內容健康,她自己喜歡讀,就讓她自由選擇讀物。有了閱讀的興趣,才談得上是有益的閱讀。有些經典作品,孩子們一時不愿意接受,我覺得不必強求,先從他們愛看的圖書開始吧。家長沒必要按照閱讀清單規定孩子們的閱讀進程。每一個人的閱讀清單,都應該是獨一無二的。”
與楊紅櫻交流,話題始終圍繞著孩子。孩子們的思維、感動、熱情、真實,無一不牽動著楊紅櫻心底的每一個角落,而她,通過寫作,把這份感受,化為筆端一個個鮮明的人物形象,在書本中演繹大人們所不了解的孩子們的喜怒哀樂。
這就是楊紅櫻千萬冊暢銷的秘密——了解讀者,被讀者感動,進而用手中的筆感動讀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