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亮的那塊玻璃”碎了

2月22日2時20分，山西焦煤集團西山煤電公司屯蘭煤礦南四采區發生特別重大瓦斯爆炸事故，造成78人死亡、114人受傷，其中重傷5人。而就在事故發生前兩天，即2月20日，山西省政府召開全省安全生產工作會議，省長王君親自參加會議，會議開了整整一天，在這次會上，王君，這位在去年9月正在牽頭組織調查“山西襄汾尾礦庫潰壩事故”的國家安監總局局長就地轉為山西省代省長，代替因事故請辭的原省長孟學農，說出了一句被認為是“名言”的話“我們已經哭不起了。”

屯蘭煤礦位于山西省古交市，核定年生產能力為500萬噸，并配有相應生產能力的現代化選煤廠，隸屬于山西焦煤集團旗下的西山煤電集團公司。山西焦煤集團則是我國目前規模最大、煤種最全、煤質優良的煉焦煤生產企業。2004年以來屯蘭煤礦一直保持了百萬噸死亡率為零的紀錄，一直是山西省煤礦安全的標桿。2007年1月《山西日報》的一篇報道曾給予這樣的評論，“如果-說西山煤電是山西循環經濟的重要窗口，那么屯蘭礦就是這扇窗戶上最亮的那塊玻璃。”屯蘭煤礦裝有先進的KJ－90瓦斯探測與自動斷電保護系統，當探測點瓦斯濃度達到0.8％時系統會報警，達到1％則自動斷電停止生產。另外。配合地面瓦斯抽放系統進行本煤層、上鄰近層和采空區綜合抽放，形成了一套有效防治瓦斯的安全管理措施。事故發生前，系統剛剛升級為KJ－90NB型，改造后的系統可同時監控井下瓦斯濃度、風速、負壓和環境等，通過調試達到國家相關標準。安全一直是這座煤礦引以自豪的一部分，被稱為“沒有一塊煤是帶血的”，“似乎這里是最不可能發生礦難的地方”。然而，事故卻在人們認為最不可能的地方發生了，而且在事故發生前，該礦瓦斯監控系統監測的數據一切正常、并無相應的征兆。

2月21日傍晚7點半南四盤區12405工作面的9名礦工下井時并沒有感到有任何異常的情況，到深夜工作面突然跳閘停電，皮帶停止了轉動。九盞頭燈在漆黑的深井中射出昏黃的光柱，工作面一片寂靜，而為工作面送風的風機依然在運轉中。“工作面偶爾停電是正常的事情。”當晚在井下南三盤區變電所當班的內維隊職工說，“短路、過流和故障都會導致工作面停電。”但對礦井安全至關重要的風機會一直運轉：風機采用雙回路運行，即便萬一某個回路損壞，另一個也會同時啟用。但人們最為擔心的事情還是發生了，12405工作面傳來了隆隆的悶響聲——爆炸了。12405工作面與12403工作面相鄰，兩處相距不過兩公里。剛才還在運轉的風機也已經停止運轉。

凌晨2點20分，屯蘭煤礦辦公樓生產調度指揮中心的值班員突然發現，井下瓦斯監控系統的信號中斷了。不再有任何數據傳來。而此前監控數據一切正常毫無征兆。在他們派人調查原因時，3分鐘后，值班室接到了梁莊風機房的電話。南四盤區的一個防爆門被沖開。原因隨后被確認：井下瓦斯爆炸事故發生。

當時井下一共有礦工436人，362名礦工利用自救器罩在口鼻狂奔而僥幸生還，另外74名工友，最終未能逃出生天。在74名遇難者中有眾多上班不到半年的年輕人和技校實習生，他們剛剛開始工作，“好年華剛開始卻到了頭”，許多悲傷的家屬難以接受。

事故發生后，胡錦濤總書記、溫家寶總理都作出重要批示，國家迅速啟動生產安全事故一級應急預案，2月22日，國務院副總理張德江趕赴事故現場……，當天深夜，西山煤電集團作出緊急決定，免去礦長尹根成和總工程師張文昌的職務，分管安全工作的副礦長潘國平被撤職。 2月24日，國務院宣布屯蘭煤礦“2·22”特別重大瓦斯事故調查組成立，國家安監總局局長駱琳擔任調查組組長。在事故調查組會議上，副組長、國家安監總局副局長趙鐵錘指出，據初步了解，事故發生主要是因為采區通風管理不到位，瓦斯治理不徹底，現場管理不嚴格，安全措施不落實。調查組將從上述四個方面查找原因并在規定的期限內完成事故調查報告并提交國務院審批，同時，報告應對事故責任者提出處理建議，包括黨政紀處分、行政處罰，構成犯罪的移送司法機關。

有關煤礦方面的專家認為，“只要按照有關安全生產的操作規程工作，就不會發生瓦斯爆炸事故，但凡發生這樣的事故。一定是存在違規操作。”瓦斯爆炸需同時滿足明火、瓦斯濃度和通風三項。因為摩擦、撞擊、設備故障或電器使用都可能導致火花。相對不易監控，故而煤礦的防控重點在于瓦斯濃度和通風狀況。被寄予厚望的先進設備“失靈”了。所有的預防都失效了。“這就是說操作中肯定有不到位的地方：探頭沒有裝過去；現場存在疏忽；通風或出現盲點等等，歸根結底是人的問題，人的責任。”屯蘭煤礦的有關人員如是說。 玻璃易碎，它經不起輕輕的一碰。現在，這一被稱為“最亮的那塊玻璃”碎了，屯蘭煤礦是個高瓦斯煤礦，確保安全需要方方面面工作、措施與責任的落實、到位，任何環節、任何人的一個微小失誤可能導致的結果都是致命的。 而實際上，何止是在煤礦，在其他的企業也一樣，管理者一次不經意的失誤、操作人員一次哪怕是再微小的疏忽或者失誤，都可能蘊含著巨大的風險、都有可能釀成一場嚴重的事故災難。 人們將繼續關注這起事故的調查處理情況……

(供 稿 沈 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