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平原則－構建弱勢群體保護機制的優先選擇

[摘要]弱勢群體的保護是構建和諧社會必須解決好的理論與實踐課題。其實質是社會公平問題。公平原則是構建其保護機制的首要原則。這不僅是時代使命的客觀要求和弱勢群體為實現自身利益的理念訴求，也是實現社會資源在弱勢群體中間公平分配必須遵循的制度化理念。

[關鍵詞]社會弱勢群體；保護機制；公平；公平原則

保護社會弱勢群體既是當今我國經濟社會發展的客觀要求，也是人類價值追求和社會倫理的內在要求。其本質在于構建保護機制過程中要著重體現社會公平原則。

一、公平概念的界定

在漢語語境中，“兼覆無私”謂之公，“不偏袒”謂之平。即我國傳統上將公平視為個人行為的無私和人際關系中相互對待的一視同仁，側重的是人的品格德行，是一種個體意義上的公平。這里所探討的公平是與資源分配相關的，是社會意義上的公平，側重的是社會基本制度性安排對某些人群來說是否正當的問題，而正當性已包含了價值評判。因此，公平不僅作為一種資源分配的衡量標準而且作為一種價值判斷標準來探討。

首先，將公平定位為資源分配過程中對所有人衡量標準同一的機制與規則，屬于社會基本制度的范疇。其次，必須以平等為前提，即“平等的公平”。因為任何資源分配如果沒有主體地位、機會、尊嚴的平等，其所謂的標準統一也只能是一紙空文。再次，須以正義為價值取向，即“正義的公平”。因為如果公平僅表現在資源分配過程中主體遵循衡量標準的統一而不訴諸道德評價，則現實中必然出現賭場型規則最為“公平”的鬧劇。最后，須澄清的是：(1)平均不等于公平。平均是指社會對既有經濟結果在分配份額上所達到的狀態效果。無論其作用于公平還是作用于效率，負面影響都是絕對的，即平均不僅必然地導致低效率乃至無效率，而且也不可避免地導致更大的不公平。(2)公平的實體意義是制度對人的平等，而不是人利用制度效果的平等。因為參與社會資源分配的主體均有先天和后天資質與能力的不同，平等的機會往往對應的是不平等的結果。(3)如此界定公平的概念其動因與目的在于為構建弱勢群體的保護機制提供一個合理的原則構架。

二、公平原則－構建弱勢群體保護機制的優先選擇

一個國家或一個政府，須在一定的原則下構建具體的對策機制，并使之恰當地體現該原則。選擇遵循原則是構建弱勢群體保護機制應優先解決的問題。在我國，弱勢群體普遍存在且絕對數額較大。據估計，目前我國弱勢群體的規模在1.4～1.8億左右，約占全國總人口的11％～14％。改革30年，正值社會轉型的關鍵階段，而偌大規模弱勢人群的存在無疑會對影響改革進程、社會穩定與和諧社會關系的建立。由此可見，弱勢群體的保護已不僅僅是幾千萬人的吃飯穿衣問題和一億四千萬人的經濟與社會處境問題，而是事關改革成敗和社會發展的前途與目的的大問題。事實證明，弱勢群體保護問題實質上是社會公平問題。公平原則理應是構建該機制的優先選擇。

一是我國現行主流分配理念的具體體現。1993年十四屆三中全會提出收入分配要“體現效率優先，兼顧公平”，從而將公平納入了國家基本分配原則的范疇；2002年十六大又提出“初次分配注重效率，再分配注重公平”，明確了效率與公平這兩大分配原則在不同分配環節中的支配地位：2007年十七大又進一步提出“初次分配和再分配都要處理好效率與公平的關系，再分配更加注重公平”。可見，“注重公平”一直是我國收入再分配領域的主流分配理念。而從經濟資源分配的角度看，弱勢群體的保護主要依賴于政府在再分配領域的政策安排。而在注重公平的基本理念下，一方面政府會通過稅收重點調節強弱勢群體在收入及財富上的過大差距，相對普遍地提升弱勢人群的經濟地位，使之能夠獲取相應的市場利益。另一方面政府會通過社會保險、社會福利、社會救濟等手段保障有一定勞動能力的弱勢人群維持基本的的生活水平，增強他們抵抗風險的能力，維護起碼的人格尊嚴。

二是政治文化領域資源分配的首要原則。人是自然的，更是社會的。其既有物質經濟生活的基本要求，也有政治文化生活的基本要求。人對公平的訴求同樣是多層面的，不會止步于經濟層面的分配公平，也必然指向政治文化領域的資源分配。另外，隨著生產力的發展和經濟實力的增強，在我國，發展的天平正由原來的經濟發展向社會發展傾斜，以改變社會發展滯后的現狀，逐步實現經濟與社會的均衡發展。與之相應，人們對公平的認識也由原來的“注重分配公平”轉向“注重社會公平”，以分配公平促進社會公平。而社會公平不僅涉及經濟，還涉及政治、文化，尤其強調參政機會、受教育機會和勞動機會的公平。最后，弱勢群體作為一種普遍存在的社會現象，必然是各種因素共同作用的結果，若僅從經濟收入和財富占有方面顯然是不能準確而全面地探究其真正成因和現實處境的，更毋寧說將其帶出困境。因此有，必要從社會全部可分配資源入手，從政治、經濟、文化等方面探究成因，構建對策。總之，一種合理的保護機制不僅應考慮經濟領域的收入、財富且政治領域的權力、權利、平等、自由，文化領域的教育資源等均應包含在內。唯此，才符合本文對公平概念的界定。

全體社會成員平等地享有最廣泛的基本自由和權利是現代民主政治的起碼要求，也是公平原則在政治資源分配上的具體體現。通常認為，公民在政治上應享有的基本自由和權利主要有：選舉和被選舉擔任公職的權利；言論、集會、游行、示威的自由；良心和思想的自由；個人的自由和保障個人財產權的自由等。這些自由和權利的基本性在于：它們是人之為人的資格與尊嚴的體現，其所關注的是成員資格、人格尊嚴以及人的基本生存與發展權問題，是一種底線范疇上的自由和平等。就人而言，在這一層面上是無所謂優劣之分，強弱之別的。因此，政治領域自由和權利必須按照嚴格的公正、平等來分配，任何特權都應被制止。在制度層面上，就要求那些確定基本自由和權利的制度平等地適用每個人。這里，制度的公正價值體現為“平等的公平”。平等的公平構成政治資源分配的實質。

人群的弱勢性，不僅體現在經濟上，還體現在政治上。如參與集體決策的機會少、影響力低、能力弱：權力資源占有量少，權利實現的手段及保障缺乏……諸如此類，既有形式平等的要求，也有手段平等的要求。通常認為，同等情況同等對待即為公平，而不同情況不同對待則是更大的公平。針對弱勢群體在政治資源享有、占有、實現上的差異性，平等而公正地分配政治資源是合理性與現實性的共同要求。

教育本質上是由政府提供的公益品。公平地提供和享有是其內在本質的要求和體現。當今世界，公平已成為現代教育的首要的基本價值。一般地，教育公平包括教育權利平等和教育機會均等兩個方面，其核心是教育機會均等。而教育機會均等又應包括入學機會均等、進入不同教育渠道的機會均等和獲得就業成功的機會均等三個方面。對國家而言，教育已成為各國公認的“發展基石”，教育公平也被包括我國在內的許多國家之于國家戰略的高度予以重視，而教育不公則被視為“國家危機”。對個人而言，一方面學校為他們提供的教育背景如何將直接影響他們的價值取向和目的追求：另一方面據研究表明，一個人的受教育程度與他的職業、收入和社會地位等息息相關。也就是說，教育在很大程度上已成為個體發展的前提和基礎，相應地，教育公平也就成為一個人從根本上改善其參與社會利益分配能力的重要條件。特別是對于弱勢者，可以說，在一定程度上教育是他們改變不利境況的根本出路，教育公平價值對于他們將顯得極為迫切和彌足珍貴，相反教育不公將阻塞他們改變命運的通道、損及社會公平，加重社會不公的程度。因此，在分配教育資源時，公平是必須遵循的首要原則，任何制度性安排都應以之為底線。

三是時代使命的必然要求。構建和諧社會是我國在新的歷史條件下確定的發展干目標。而公平正義又是實現社會和諧的基本條件。目前，我國社會形勢總體上是和諧的、公正的，但也存在不少影響和諧、公正的矛盾和問題。社會弱勢群體的大量存在即為其一。因為：第一，社會弱勢群體的大量存在使社會公平正義面臨嚴峻挑戰。通過社會改革，一方面瓦解了計劃經濟時代的封閉社會結構，拋棄了長期以來以天賦決定社會地位的觀念；另一方面由于起點和規則的不平等，產生了機會的不公平，導致許多不合理、不公平、不平等的社會現象的出現；由于政府職能轉換的滯后和政府調控能力的不足，造成二次分配的不到位，又不可避免地加大了結果的不平等和社會不公的程度。而從根本上說，改革應遵循社會成員普遍受益和對利益受損者及時補償的原則。因為只有絕大多數社會成員在改革中受益，改革草具有合法性，才能使社會具有公平和完整發展的意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