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到底更愛誰

假如你有翅膀，那你一定是魔鬼

2008年冬季學期，第一門考試開始。雖然說是一科毛概對我來說是小意思，早在高中時就背得滾瓜爛熟了。但是為了獎學金還是不得不悉心應對。我們班那個蘇小彩已經暗暗地跟我較勁好久了?？墒敲看慰荚囁贾徊顜追郑砸恢鼻拥诙?。

要說蘇小彩應該是個美女，身材高挑，額頭光潔，長長的馬尾總是束得很高。剛開學的時候，很多男生都打算追她，可她太驕傲太冷漠了，漸漸大家都不再想去自討沒趣。她平時總是愛和我作對，我上課回答問題提出觀點，她就一定反駁，連個獎學金都爭得不可開交。

我坐在座位上，邊無聊地想著瑣碎的事情邊打量監考老師。考試鈴打響的時候匆匆跑進來了個長得像包子一樣圓鼓鼓的女生，直奔我旁邊的那個空座。監考老師叫住她，同學，你哪個學院的，學生證拿出來。大家都在等著她，她就更著急，包里的東西統統倒出來，鏡子、各種化妝品，就是沒有學生證。她愈發急，用一副都快要哭出來的樣子說，報告老師，我是藝術學院的，我叫白絨，早上起來晚了，學生證也忘記帶了。

我發現女生就是有個好處，一梨花帶雨，換誰都沒轍。這不，監考老師面對這個包子女生的眼淚心也就軟了下來，說好啦，別哭了，先坐下考試吧。這個女生倒也利落，一抹臉蛋坐下就什么事兒都沒有的樣子。那眼淚，收放自如，藝術學院的，估計學的就是表演吧。

趁監考老師準備發試卷的工夫，她撅著嘴很可憐地跟我說，毛概太難背了，我昨夜看書看到頭痛，可還是什么都沒記下，怎么辦，生了笨腦袋。說著說著，眼淚又要掉下來。她央求地看著我，一會兒考試在不影響你的情況下，能不能幫幫我?。恐灰案窬秃?，求你了。

看她那樣也挺不容易的，這么一會兒眼圈紅了好幾次。我說好，我盡量。她的眼神便雀躍起來，真是個容易滿足的姑娘。

題不難，半個小時就答完了。見兩個監考老師在閑聊，便把題卡傳給她。

快要答完的時候，她好像松了一口氣，還自己拍了拍手，很慶幸的樣子?？吹梦叶夹α?，怎么還這么像個孩子。

終于考試結束。蘇小彩像公主一樣抬頭挺胸走到前面交了試卷，我緊跟其后，在她耳邊調侃她，怎么樣學委同學，準備好拿二等獎學金了吧。她狠狠地瞪了我一眼，拿起講臺前的書包就走了。跟她斗嘴惹她生氣好像是我的一種樂趣。

我拿上書包也要走的時候，一只小手輕輕地拉住我，怯怯地說，周天一同學，為報答你剛才對我的幫助，我想請你吃飯。我愣了一下，你怎么知道我的名字??？她狡黠地對我笑，你答應我我就告訴你。

她請我吃學校旁邊的砂鍋扣肉。她說周同學，你可不知道，為了靠近你，我可是謀劃了好幾天呢，連晚上都沒睡好覺。我是從別的考場偷偷地換到你們考場的，幸好老師沒有發現。都知道你人好啦，一定會幫我的。結果你真的好善良啊。

扣肉的味道很地道，我埋頭吃飯，她仍絮絮叨叨，她說，周同學，以后我就和你混好不好？你學習那么好，就帶著我吧。你走到哪我就跟到哪，你干什么我就干什么。說著的時候，她眼里閃爍著詭異的光芒，握緊拳頭，像干了什么大事業，斗志勃勃振奮到不行的樣子。

見我沒吭聲，她突然伸手摸了我的臉一下。我一口湯沒喝好差點嗆到，她還幸災樂禍地說，哇塞，原來你的皮膚真的好好啊，早就想摸一下啦，終于有機會了。

哇，不會遇見了女色情狂吧，心里打定了跑的主意，扔下了錢警告她，飯我請了，你可別跟著我啊，然后迅速跑掉。

你是我的是非題，我卻不知如何判斷對錯

自從遇見了包子女生白絨，我就像遇見了我人生中的悍匪，每天都奔波于逃亡。在我不斷奔波于自習室之間的時候，我總是能被白絨找到。

她通常很乖。每次找到我的時候，手里都捧著熱咖啡，然后都逼著我喝下，說能提神。其實我原本是很討厭咖啡這東西，覺得太小資?？墒呛葧r間久了，也能品出咖啡的香，漸漸信賴。

她跟著我說，周哥哥，求求你了，不要總是換教室了。每次我找你都好辛苦，要跑遍整個教學樓。我保證不打擾你學習，我就是想跟著你沾染點兒學習的氣息，真的，我沒別的意思，求求你了。說得很委屈，我想反正每次都被她找到，還不如做個順水人情。我說好吧，以后就在這個教室吧。她聽了雀躍歡喜得像個孩子。

我學習的時候，她果真一聲不吭。

中文課程要背的很多，我很少有時間跟她說話。她每天都背著大大的書包，里面像百寶箱一樣，隨時能變出各種好吃的。背古文不耐煩的時候她塞我嘴里德芙巧克力;英語閱讀做得疲憊的時候，她遞給我旺旺牛奶;有時中午帶她一起去食堂吃午飯。碰見熟識的同學，會問，周天一，你女朋友啊？真漂亮，快介紹一下啊。她倒是毫不害羞地蹦到人家面前，說你好，我叫白絨，藝術學院。反倒給人家弄得不好意思。碰到愛開玩笑的，就說啊呀呀，你就是那個藝術學院優等生白絨呀！聽說你演戲特好，我看過你的話劇呢！她也不含糊，當即就能和人聊得熱火朝天，還真是個自來熟。再碰到這種事的時候，我就拉她，以后別瞎說，讓人誤會多不好。我可不想大學四年一直光棍兒，你別害我。她倒坦然，人家想問我什么名字，我當然要告訴他們啦，不然顯得多大牌呀！你要是當光棍兒也沒關系，那我就跟你好了。我無奈。

被白絨糾纏上之后，我就很少和蘇小彩斗嘴，不像以前那樣有大把的時間去想怎么捉弄她，氣她。突然有一天她打電話給我，很嚴肅地問：周天一，你復習得怎么樣了？我說還行，有什么指示？她說沒什么，復習得無聊了，想找個人出去散心。明天陪我去海洋館吧？我說好啊，驕傲的蘇小彩也能約人，真不容易啊。她沒介意我的嘲諷，說那明天等你，然后掛斷了電話。

那天蘇小彩穿得特別漂亮，跟平時我印象中的嚴肅得像中年老師一樣的她一點兒都不同。她笑著跟我說，約你出來，你女朋友不會吃醋吧？我愣了一下，說蘇小彩同學，你也學會開玩笑了，我哪有女朋友？她的眼神一下輕松好多，哦了一下，說是謠傳啊，聽好多人都說起的，你們形影不離。我說哪有呀，那就是一個小丫頭，天天跟我學習。蘇小彩表情明朗起來，態度也明顯軟化。

那天還是挺開心的，走了很多地方，說了很多話。其實蘇小彩是我欣賞的那種女生，沉穩、干練。只是有時候太驕傲，讓我總想挫她的銳氣。我們一直玩兒到很晚才回學校，分別的時候她和我說，周天一，期末的考試成績，還是要比的啊，別輸給我。我搖搖頭笑了，突然覺得這個冬天，似乎有什么開始綻放了。

回宿舍的時候，心里突然有點兒不安。一天沒去上自習，也不知道白絨那個笨蛋去了沒有，會不會傻等一天啊。

原來愛是一種習慣

再見白絨的時候，她紅腫著眼睛。見到我，眼淚就掉下來。邊哭邊說，昨天你去哪了呀？怎么連招呼都不打一個，找遍了整個教學樓都不見你。我以為你病了，擔心你出事?？墒俏矣譀]有你的電話號碼，我找不到你，我很擔心你。沒等她說完，我的心就軟了下來?？此椭溃蛱煲欢ㄊ强蘖艘煌?。

我安慰她，我說好了白絨，帶你去吃肯德基好不好？給你買玩具套餐，不要生氣啦。她揚起臉，忽閃著大眼睛。剛剛哭完還閃著淚光，第一次覺得，她真動人，生動得像一幅畫。心底有什么東西，突然間閃動了。

期末考試結束后，白絨坐比我晚一天的火車走，送我的時候她自己倒是背了一個很大的包。跟在我后面，第一次這么安靜。坐了一個小時的公車到火車站，下公車的時候她突然伸手拉住了我的后衣角，說周哥哥，你回家了一個假期見不到我，會不會想我?。课一仡^看她，她的眼睛里又是淚光閃閃了。我安慰她說，好啦，假期也就一個月么，開學了就又可以見了。到時候還帶你學習好不好？她總是容易歡喜，聽我這么說又高興起來，問了我的電話號碼，小心地存在手機里。

她一直把我送到火車上，把大包留給我，迅速在我臉上親了口跑下車，偷笑著站在車窗外和我擺手?；疖囬_走的時候，我第一次覺得，原來我也會對離開有了淡淡的舍不得。打開她留下的大包，有各種各樣的吃的，甚至還有小游戲機，背面貼的都是她的大頭貼，附言說，記得想我呀。

后來幾乎每天都能收到白絨的短信，瑣瑣碎碎地告訴我她今天做什么。定點告訴我說，要想她了呀。漸漸地就習慣身邊有這樣一個人，有的時候忙起來就忘了回她短信，她也不曾抱怨，跟我講她新看的電影，新買的衣服，新認識的朋友。很多時候我都覺得，她似乎一直都在我身邊。

有一天晚上，她發短信來說，周同學，白小姐想知道，你最近想她沒有。看著短信，腦海中就浮現出她那調皮的樣子，回復她，有想啊，你總是那么快樂?；赝觌娫捑蜎]電了，關機充電，睡覺。

再開機的時候就看到一堆短信，都是白絨的。她說我已經上火車去往你的那個城市了，挺不過一個假期，所以就過來看你。她說，周天一，你不至于躲我躲到關機吧？我不管，我就在火車站門口站著等你，一直等到你來為止。

我一看時間，已經過了三個小時了。冰天雪地的，還下著大雪。當我趕到火車站的時候，她果真站在那里，凍得瑟瑟發抖。她看到我滿眼欣喜，絲毫沒有一絲抱怨和責怪。她雀躍地說，就知道你會來的，一定會的?？匆娔阏婧冒?！真開心，周同學，你還是那么帥??！

我有些心疼，我說你怎么來了？也不提前通知我一聲，還碰上我電話沒有電。她笑，依然很燦爛。她說，我怕你不讓我來呀，只好先斬后奏了?？次覜]吭聲，她有些忐忑地說，周哥哥，我錯了，下次不敢了。只是你這次別著急趕我走，今天是情人節，我只想來看你一眼。

我不是不知道白絨對我的喜歡，傻瓜也能感覺得到吧。看著她通紅的臉蛋，我說，白絨，你何苦呢。你也是一個驕傲美麗的孩子，至于么。她擦擦鼻涕，很認真地告訴我，周天一，我喜歡你。從你運動會拿了5000米最后一名開始喜歡你。你們文學院沒有一個人報名，你一個人堅持跑到最后。從你第一次拿校獎學金演講開始喜歡你。所有人都讓你講感言的時候，你也只說了一句永不放棄。我知道你的身高，知道你的體重你的生日。知道你喜歡什么討厭什么。我冒著被記過的危險投奔你的考場，我不要臉就算曠課也要黏糊著你跟你一起學習，我每天換著樣研究你愛吃的東西。每次的藝術節唱歌我都唱給你聽，每次話劇公演我都只為你演，我的男主角的名字從來都只叫白愛周?？墒悄銋s從沒注意到我，你甚至不知道我是誰。我努力地學習演戲拿獎，就是想你注意到我，可是你一次都沒有。我只有以這種方式接近你，在你身邊。我不要求你接受我，可是周天一，你對我好點兒行么，不要總是無所謂的態度。好一點點就成，一點點。讓我一直跟在你身邊。

我傻傻地看著她，小小的身軀竟然承受了這么多的情感。莫名的心疼。我看過她的話劇，當時的男主角叫白愛周，我還跟身邊的人打趣，是不是這個導演特別愛喝白粥?。靠墒俏覅s不知道，這個小小的女孩兒，怎樣為了我哀求導演改男主角的名字，我沒注意過，從沒。突然覺得虧欠。

其實白絨，我沒有跟你說，你就像咖啡一樣，讓我漸漸品出你的芬芳，讓我習慣你的味道，習慣有你在身邊。我知道你每天會推掉很多約會跑來跟我上無趣的自習。我知道你每天裝很多零食自己卻從來都不吃。我知道你每天編織很多笑話來逗我開心。我知道你每天給我發短信的時候都是你在想我。

我也終于知道，愛也是一種習慣。

擁有你的日子里，我習慣失去了自我

新的學期開始的時候，白絨成了我的女朋友。

自從有了白絨，我的生命好像也變成了彩色的。她總是帶給我很多快樂。第一次帶她上古代漢語課，她低頭躲在下面偷偷啃蘋果。老師突然叫她回答問題，老師問：“無邊落木蕭蕭下”的下句是什么？她差點被蘋果噎到，臉都急紅了，央求地看著我。我故意裝作沒看到，我真想知道她能急出怎樣的答案。突然她冒出一名，化作春泥更護花！全班一片哄笑，她又連忙說錯了錯了，應該是映日荷花別樣紅。這下連老師也笑了，說同學你雖然答錯了，但是你的韻腳還是不錯的。然后老師轉頭向我，周天一，你的家屬古漢可不怎么樣啊，回家輔導一下?。∵@回輪到我臉紅。原來老師什么都知道，是拿我倆打趣的啊。白絨幸災樂禍地看著我，私下捏我的腿，聽見沒，給我輔導。

她的可愛，她的美麗，她的細心，她的溫柔，她的清香，她的單純，她的善良，她的美好，她的樂天，都無時不在影響著、感染著我。從手機屏保，到錢包照片，再到宿舍的墻上，都是她的照片。雖然說是她逼迫的結果，可是我真的很想對她說，親愛的，在擁有你的日子里，我漸漸地失去了自我。原本性格冷淡的我，也會在馬路上背著她狂奔。原本不看小說的我，陪她看小說倒也津津有味。原本不喜歡路邊攤兒的我，有了她竟然也喜歡上了吃路邊攤兒。也許，這就是愛情。一切陽光明媚，哪怕，我丟失自己。

可惜不是我，陪你到最后

牽著白絨的手經?？梢耘鲆娞K小彩，去圖書館的路上，在食堂的角落，都可以看見她。她最近總是一個人，學習也不是很上心的樣子。我帶著白絨上公共課的時候，蘇小彩在我斜后方，一側頭就可以看見她，經常發呆。從海洋館回來，我覺得我們是朋友了，我有必要和她談一談。

發短信給她，等好久都沒見回復。后來我想想，可能是因為有什么原因不方便對我說吧。畢竟是個驕傲的姑娘啊。其實我覺得，蘇小彩真的挺好的。干凈、端莊、漂亮、上進，從來不會讓人操心。那時候我倆的成績不相上下，大家都開玩笑地說，周天一，蘇小彩條件多好啊，趕緊追追啊。雖然人家驕傲了點兒，可你一個男生應該主動的吧。不是沒心動過，可是我覺得我和她之間似乎缺了點兒什么。我也是個驕傲的人啊，不至于跟冷酷的她先開口吧？萬一被人拒絕了，多沒面子啊。

直到遇見了白絨之后，我才知道我和蘇小彩之間缺少的是什么。我和她似乎是一個世界的人，嚴謹，古板，又都不勇敢。就算在一起，也是按部就班的嚴肅吧。而白絨帶給了我一個新的世界，讓我覺得溫暖而美好。

蘇小彩約我去海洋館的那天，我感覺似乎有什么要發生了?？墒牵罱K什么都沒有。但是我卻確認我們可以做那種很好很好的朋友，心靈相通的那種，是對手，更是朋友。后來跟白絨在一起之后我就想，可能真的就是兩個人沒有緣分吧，就差了一步。

其實我知道，蘇小彩暗地里給了我很多幫助。比如考試資料會從寢室兄弟那里傳給我，比如說她整理的筆記會想辦法落到我手中，比如說她規劃的重點都要偷偷地藏一份給我。比如說主動放棄入黨資格跟老師推薦我。這些我都知道。

蘇小彩，你真的是個好姑娘。只是可惜，錯過就是錯過了。可惜不是我，陪你走到最后，但是，我依然祝福你，你一定要幸福。

我跟白絨說的時候，這個丫頭，還在沒心沒肺地笑。說她自己是個奇跡，挽救了我這個老光棍兒。她還說，蘇小彩真的是個好姑娘，我要是個男人我一定會愛上她的。有空你要多找她玩玩呀，她一個人總是獨來獨往，也是怪寂寞的。我摸了摸她的頭發。真的，有她真好。

我要感謝你，溫柔的慈悲——蘇小彩

想了很久，還是決定這個故事由我來結尾。其實我本應該是主角，可是在這場愛情中，我卻被三振出局。最先喜歡周天一的人應該是我吧。大一入學報到的那天，排了很久的隊，一直排到我中暑。站在我后面的就是周天一。他先把我背回宿舍，然后拿著我的學生證跟老師說明情況，最后把我的行李一點點拖回我宿舍。我覺得，他真的是個很好的男生，不邀功，不做作，簡單善良。

正式上學的時候，我跟他打招呼，想跟他道謝，可是他卻不記得我了。他很聰明，學習的時候從來不溜號，該玩兒的時候一個都落不下他。我拼命地學習緊跟在他后面，我想這樣他就能記住我。果真他開始跟我打趣，說些嘲諷的話。可是我還是覺得開心，至少他對我不像別人那樣的冷漠。

我一直是個驕傲的人，我沒辦法把喜歡說出口，我只有努力使自己配得上他。我以為，我倆從各個方面看，都是最相配的一對兒。所有人都開玩笑說我們是獎學金夫妻檔，每次聽了我都很高興，可是他卻像沒事人一樣。

考試期間聽說他有女朋友了，我心里難過得要命，忍不住打電話給他，約他出來。原本以為他會拒絕的，可是他沒有。我們去海洋館，證實他沒女朋友之后，我的天空好像一下就明亮起來。那天我們都很高興，說了很多的話，情投意合，我想這樣下去，我一定能等到他說喜歡我?？墒俏义e了，我錯在太自信。

我曾瞧不起過白絨，我曾鄙視她沒學識，沒深度，穿的衣服五顏六色沒品位。我也一樣嫉妒她的漂亮臉蛋和燦爛笑容。她隨時都可以放肆地笑，而我卻不可以。她可以隨時站在操場上喊，周天一，我愛你，而我卻不可以。她可以為他舍棄一切，甚至所謂的面子，而我不可以。

我曾以為，用不了多久周天一過了新鮮感，就會跟沒大腦的白絨分手。他怎么會喜歡那種無知的女生呢？可是我又一次錯了。古漢課上，白絨被所有同學取笑的時候，周天一仍然微笑地看著她，像看著寶貝，眼睛里滿是寵溺。我看著周天一的改變，我知道自己輸了，輸得很徹底。他開始變得愛笑，很明媚，一點點褪去他的驕傲和冷漠。我知道，是愛情改變了他?？伤H自說出口的時候，我還是痛了。

在他去接白絨下課的路上，我堵住他，我說有話和他說。他明顯的好心情，跟我說只能說一會兒，不接女朋友她會著急。我鼻子很快就酸了。我說周天一，如果我說我喜歡你，你會和我在一起嗎?他笑了，說別開玩笑了蘇小彩，你那么驕傲美麗怎么會喜歡我啊？我咬著牙，我說真的，周天一，我喜歡你，好久了。眼淚還是沒忍住掉下來。

他皺眉愣了半天，伸出手想給我擦眼淚，想了想又縮了回去。他說蘇小彩，對不起，其實我好像曾經也喜歡過你。尤其那陣子就喜歡找你麻煩和你對著干。大家都太年輕，不知道該怎么樣表達自己的感情吧。我們都太驕傲了，現在才知道這樣是不對的。其實我們現在這樣挺好的，我永遠珍惜你這個朋友和對手。

我拉著他的手，我說如果我們都不那么驕傲，如果我早點兒告訴你喜歡你，如果……他輕輕地推開我的手說，這個世界上沒有如果，錯過了的就是錯過了的。還是謝謝你，跟我說了這么多。我先走了，時間到了。

看著他遠去的背影，我終于還是蹲下無力地痛哭。我輸給了自己。原來，愛不是等來的。原來，真愛面前，根本不存在驕傲。

祝你們幸福，我輕輕地對著他的背影說。

故事到這里就應該謝幕了。我會學會勇敢，并一直勇敢，等待屬于我的愛情。你呢？

李欣然/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