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物名片
張清智,1954年8月出生于山東蒼山,1974年入伍,1990年轉業到中國僑聯,任中國僑聯藝術家協會秘書長、副會長,現為中國華僑畫院院長。國家一級美術師、中國美術家協會會員。作品十多次參加全國展覽并獲金、銀大獎。部分作品被中南海、人民大會堂、國務院和國內外博物館所收藏。1998年在中國美術館舉辦大型個人書畫展,出版有多部張清智“山水、花鳥、人物及書法”等大型畫冊和藝術著作。
轉業已近20年,但中國華僑畫院院長、國家一級美術師張清智仍習慣性地以“軍人藝術家”而自居。
近些年,這位“軍人藝術家”似乎越來越忙。不但要忙著完成“藝術家”分內的“百米長卷的六部曲”計劃,還要忙著著書立說,不斷地向“哲學家”、“思想家”、“社會活動家”等諸多身份靠攏。
年近甲子,但他依舊堅持著6點半到辦公室,晚上10點后才回家。張清智給自己的定位是“非常平凡的平常人”,但他聽到最多的評價卻是“見過能吃苦的,但沒見過這么能吃苦的”。
這么多年來,張清智一直認為這其中并沒有多少“苦”,“我就是喜歡畫,逼著學的不如自愿學的,自愿學的不如喜歡的”。
25天一氣呵成了高2米,長120米的《2008·中國汶川》,近來,這位能吃苦的“軍人藝術家”再次成為書畫界關注的焦點。有評論說,張清智“在畫卷中讓飽蘸愛心的藝術創作高揚起生命的價值和人性的尊嚴以及不屈不撓的民族光芒,給人帶來心靈上的沖擊”。
9月份,中宣部、總政將在軍事博物館舉辦抗震救災大型綜合展,而《2008·中國汶川》將作為唯一的美術作品獲邀參展。
刻畫歷史的橫斷面
5月12日,張清智在武夷山參加一個藝術研討會。看到汶川大地震的新聞,他的心里首先是猛地“震”了一下,接著腦子里便閃現了創作反映汶川大地震百米長卷的念頭。
“當代藝術家就要塑造重大的歷史事件。”在張清智看來,“真正的大師必須把現在的和過去的,東方的和西方的,現實的和抽象的,所有的藝術手段都調動起來,去塑造一個事件,去刻畫一個歷史的橫斷面”。
這些年來,“創作史詩型的巨作”成了張清智心中的一個目標,于是,他給自己制定了一個“百米長卷六部曲”的計劃——爭取在美術館的6個廳舉辦6個百米長卷畫展,之后封筆。
2007年,他創作的百米長卷《吐魯番的葡萄熟了》算是一個標志,而這次《2008·中國汶川》百米長卷的創作在不少同行看來,是他“向著繪畫藝術高峰進軍沖刺邁出的全新的一步”。
5月16日,回到北京的張清智開始動筆,但腦中卻“全是朦朧的,畫什么都要自己給自己打個問號”。畫了兩天,張清智“覺得實在不行”,于是下定決心,“立馬得到前線去”。
然而,前往汶川的路并不平坦,周圍的人不停勸他,“你都這么大年紀了,何必要吃這個苦呢?出了問題怎么辦?”
“不怕吃苦”的張清智顧不上這些,在他的心中“每個人只要堅持兩樣就能成功,第一是目標,第二就是自信”。于是,他拋開了一切紛爭與糾纏,只帶上幾件換洗衣服,就坐上飛往綿陽的飛機。
到了成都后,他琢磨著要到受災最重的北川去。后來通過一個《人民日報》的朋友,好不容易聯系上了一臺車和一個司機。然而,路時斷時通,路上災民們一波又一波往外撤,張清智卻被一路上的所見所聞一次又一次感動。
“這次如果沒有解放軍是不可思議,所以說關鍵時候還得靠解放軍。”至今有個細節依舊令張清智難以忘懷:一支部隊在堰塞湖邊搶險,中午的時候,負責指揮的一位將軍下令部隊吃飯五分鐘,但將軍本人卻沒有吃飯,而是緊鎖著眉頭站在那里。后來,一部指揮車開了過來,接著那位將軍馬上下令,“立即行動!”
“五分鐘的吃飯時間都不給,太不容易了,我現在一看到當兵的就想流淚。”張清智激動地說。也因此,在創作《2008·中國汶川》時,張清智將最多的筆墨留給了解放軍和武警官兵。
一連25天,每天早上6點就起床,晚上12點休息,張清智覺得自己是用眼淚完成了整個創作。“有時,一筆下去,災區的各種場景就不斷地在眼前閃,眼淚也就不自覺的掉下來。”
會跳傘的畫家
5月14日11時24分,空降兵某部15名勇士在沒有準確氣象資料,沒有地面引導,沒有地面標識的情況下,身背小型衛星通信站、超短波電臺和夜視儀,從4999米高度驚險空降。對此,作為曾經的一名傘兵,張清智激動不已。
1974年,走出魯西南的張清智成了一名空降兵。那一年,他整整20歲。
對于這段經歷,張清智頗為得意:“在家里就喜歡畫畫,老家的墻上、生產隊的牛棚全是我畫的畫。后來稍微有點名氣,還曾在我們山東的《大眾日報》發表過作品。所以當兵的時候,很多部隊都想要我,最后就選擇了空降兵。”
能夠參軍,并且還有權選擇部隊,在那個時代的人看來覺得有點不可思議,“這小子太有能耐了”,不少人在背后議論著。
盡管被別人看作是“有能耐”的人,但軍營依舊有著自身獨特的規矩與處事原則,張清智也只能見縫插針地堅持著自己的那點愛好。晚上站完崗,別人去休息,他就偷偷跑到炊事班去畫畫。如果炊事班的燈熄了,他就跑到廁所去畫。搞戰術的間隙,等車的空隙,他還是在畫。
總是拿著筆和紙在不停地畫,這是張清智的老戰友對他的印象,而關于他最經典的段子是,他居然趁著自己老婆生孩子的那會兒工夫,也能畫出一幅畫。而這幅畫最后居然還在《中國青年報》上發表。
“無論春夏秋冬,天氣再冷再熱,我都在畫。”談到這些,張清智總是略顯幾分得意,“我畫畫的刻苦程度,別人是達不到的”。
畫什么?“什么都畫,凡是看到的,想到的,都要把它們畫下來。”空降兵要跳傘,張清智就把本子裝在身上,跳完之后,馬上把空中的一切畫下來。
就這樣,張清智的畫先后在《解放軍報》、《空軍報》等眾多媒體發表,漸漸地成了遠近聞名的“會跳傘的畫家”。
“如果有機會一定要多畫解放軍”,這是當年張清智許下的諾言。而這次在25天內能畫出百米長卷《2008·中國汶川》,張清智覺得首先要歸功于自己對軍人的熟悉程度,“你看,沒有這十幾年的部隊生活,這個連想都不敢想”。
敢想而且還肯做,張清智聽到最多的評價是“見過能吃苦的,但沒見過這么能吃苦的”。但他卻認為這其中并沒有多少“苦”。“我就是喜歡畫,逼著學的不如自愿學的,自愿學的不如喜歡的。”
香山“閉關修煉”
“每個轉業軍人在轉業的時候對部隊都是很留念的,這是個定律,對我來講也是同樣的。”1990年,張清智脫下了穿了十多年的軍裝,他突然想起了新兵那年,一位跳傘教員轉業前對他所說的一句話—— “地方待遇雖好,但我對部隊還是很留念的。”
惆悵歸惆悵,留念歸留念。轉業到中國華僑畫院的張清智樸素地認為, “如果你搞專業創作的不把畫畫好,那就不行”。于是,他還是不停地在畫。當然,對于如何進行創作,他也有了更進一步的思考。
“現在的人都在一個誤區里,徐悲鴻畫馬,齊白石畫蝦……大家都認為只畫一樣東西就能成大師。其實,當時徐悲鴻并不是專門畫馬,齊白石也不是專門畫蝦。所以,有些人認為自己是畫山水的,人物就不畫了,其實這些都是錯誤的。”
山水、花鳥、人物,張清智給自己定下了目標,什么都要“畫個底朝天”。于是,他在北京的香山找了一套房子,用了五年時間靜下心來研究繪畫。
五年的時間有多長?兩屆奧運會可以在此期間順利舉辦,一個本科生不但可以完成自己的學業,還能擁有一年的工作經驗。而對于張清智來說,香山“閉關修煉”的這五年是一堆燒起來耗時需要3個多小時、火焰高度四五米的練習作品。
百牛圖、百虎圖、百馬圖……據說,張清智在“畫個底朝天”精神的指導下,平均每個月需要一輛面包車送一車紙上山。
關于張清智的繪畫功力,在目前的書畫界最普遍的說法是, “他練習作畫最多時一天能畫60張畫,一晚上可以畫出上百匹不同形態的馬。他畫上百個人物,從不找資料,無論多大的畫,也從不打草稿,下筆便不假思索地揮灑自如,隨心所欲”。
有人曾在《文藝報》上這樣夸獎張清智的作品:“他在繪畫題材上涉獵廣泛,山水、花鳥、人物、鱗毛無所不備,工筆、寫意、濃墨、淡彩無所不妙。觀張清智作品有其畫如人之感,恣肆縱橫,潑辣厚重,表現出了奔放、磅礴的氣勢。”
對此,張清智似乎總能淡然處之,“我這人開竅得比較早,對于名和利這些看得比較淡。實際上過去是等于零,你只要朝著自己的目標去努力,別的就可以不用管,最終一定會成功的。”
對話張清智
“八一”建軍節這一天,現役軍人的我們前去采訪一位出色的轉業軍人。談到興奮的時候,他會不顧“形象”地卷起褲腿,偶然發現自己剛剛完成的畫作有些許瑕疵,他會撇開我們,順手拿起畫筆添上幾筆。
記者:這次您的百米長卷《2008·中國汶川》獲得了諸多好評,您能分析一下這次成功的原因是什么嗎? 張清智:我粗略地分析了一下,這次《2008·中國汶川》之所以能獲得成功,最主要的原因有以下幾點:一是別人不敢想,我敢想。很多人一聽到百米長卷心里就發怵;二是我不構草圖,不打草稿,一打草稿就要慢一半;三是我的時間抓得緊,動作快,畫《2008·中國汶川》的時候,我每天最少畫15個小時,經常是早上6點就起床,晚上12點才休息;四是我能吃苦;五是我盡管年紀大了,但依舊有激情;六是我對部隊比較熟悉。
記者:談到“能吃苦”,我們了解到你周圍的許多人對你的評價都是如此,您怎么看?
張清智:我這人天生有個特點,從小對物資方面要求就比較低。我有句話是“寧靜致遠,明心見性,戒定慧”,其實每個人都能成功,只是你執著的東西把你蓋住了。要把“慧”調動出來,前提就是刻苦。當然,對于畫畫,我并不覺得這其中有多少“苦”,我就是喜歡畫,逼著學的不如自愿學的,自愿學的不如喜歡的。
記者:您是覺得自己在享受吃“苦”這個過程?
張清智:可以這么說。或者還可以說從中還能得到一些樂趣。
責任編輯 王通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