魏巍印象

以一部《準是最可愛的人》蜚聲文壇半個多世紀的著名作家魏巍，以88歲的高齡被癌癥奪去生命，令人悲傷。作為魏老的家鄉人，筆者不禁想起與，魏老的幾次謀面。

1990年9月，筆者陪書法家趙義軍先生赴京辦事，拜會了河南籍作家李畢和魏巍。當時魏老身體尚好也很富態，身著將軍服，顯得精神抖擻。我提起他獲茅盾文學獎的長篇《東方》，說在讀者中反響很大，他謙遜地搖搖頭。少頃，他向我透露說，他正在寫一部反映長征的小說，書名叫《地球的紅飄帶》。已過古稀的老作家依然如此勤奮，讓我大為感動。臨別，我提出想要他，一幅墨寶，他象征性地點點頭，并未作答。不想返鄭一個月后，趙先生來電話讓我過去，原來魏老寄來了他的題字，寫的是“登泰山而小天下”，字跡道勁，功力不凡，我當即致電感謝。

1995年，位于北京潘家園附近的河南大廈竣工，筆者以河南記者的身份參加開業慶典。大廈方面想請魏老出席，我們驅車前往西山魏老住地，很不巧那天他身體不適，可還是請我們坐下來談，了解此事后他連稱遺憾，直嘆心有余而力不足，但用鋼筆寫了幾句賀詞“聊以彌補”。我輕聲問起《地球的紅飄帶》，他說“已經完工了”，正在寫一部《火鳳凰》。見他身體虛弱，我們匆匆告辭，臨別他送我一本新版的詩集《黎明風景》。

2003年12月，河南籍特型演員、毛體書法家陳遠征在京舉辦紀念毛澤東誕辰110周年書法展，赴京前筆者先與魏老聯絡，希望他能出席。魏老滿口應允。開幕前夜，筆者驅車將魏老接到武警總部招待所，雖然這次見他衰老許多，也比過去瘦了。但精神尚好。聽了展事介紹。魏老很高興。談笑甚歡。我將自己新出的兩本書送給他，他竟連聲道謝，說著便翻開來瀏覽，看到其中一首《老兵》的詩，魏老笑道：“好啊，我就是老兵啊!”翌日早餐后，我們趕到天安門廣場東側的國家博物館。出席開幕式的領導和嘉賓很多，魏老饒有興趣地依次觀賞了參展的書法作品，對其中一幅長達11米的《長征》詩尤其觀得仔細，還頻頻點頭。我想，這或許與他的《地球的紅飄帶》有著某種潛在的關聯吧。當日中午，在人民大會堂北大廳舉行午宴，魏老坐主賓席，滿面春風，還不時與鄰座的楊貴攀談。擔任過公安部部長的楊貴曾是著名的紅旗渠的發起人和總指揮，兩人的談話始終離不開河南，魏老對河南近年來的變化很覺自豪，說有空一定回河南看看。

半年后魏老真的回到了中原。2004年7月他前來出席河南省人大成立50周年活動，筆者趕到他下榻的迎賓館看望，覺得他比年前似乎稍又健壯一些，他笑道：“或許是回到家鄉了吧，故鄉總是最養人的。”他拿起一份紅色請柬告訴我，周口將舉辦中華姓氏文化節，淮陽是羲皇故都，他準備親自去看看。我因公務纏身，很遺憾未能陪同前往。不過聽說魏老與老伴這次在周口游得挺盡興，在著名的淮陽太昊陵，還即興揮毫題了字。得知伏羲定姓氏的豐功偉績后，魏老贊道：“這里才是中華文明的源頭啊!”

魏老不啻是成果豐碩的大作家，小說、散文、雜文、詩歌、報告文學樣樣了得，更是一位品質高潔的人。鄭州西大街的魏家大院是魏巍故居，2000年舊城改造時許多人曾呼吁有關部門保存魏巍舊居，文物部門也有此意，但最終沒能如愿。據說原因竟在魏老那里，是他帶頭反對這一提議的。前兩年山西“黑磚窯”猖獗，魏老聞訊拍案而起，寫了篇《驚聞山西“黑磚窯”》的雜文，旗幟鮮明言辭尖銳，結尾道：“查其根源。還是官僚腐敗造成的。腐敗不除，什么事情也辦不成。看來要徹底消除‘黑磚窯’，必須與反腐敗結合起來，對‘黑磚窯’保護傘展開追擊!”報國之心，盡在其中矣。此番魏巍病重住院，其好友鄭天翔寫詩祝他早日康復，魏老也在病榻上和了一詩，曰：“戰云壓城戰士稀，喜看新星已崛起。大地思潮終涌動，中華山花爛漫時。”從這首“絕筆詩”中，我們又讀到當年《黎明風景》里的赤子情懷，彌留之際他還不失“最可愛的人”的博大胸襟!

編 輯 胡莉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