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性自我意識的崛起

摘 要：本文站在女權主義的立場，審視美國現實主義小說家西奧多·德萊塞的著作《嘉莉妹妹》，作品中的主人公嘉莉妹妹，是推翻了傳統社會觀念中的女性形象，打破了傳統的男女定位，是一個實現自我與自治的理想女性的典型。

關鍵詞：女權主義 自我 自治

美國現實主義小說家西奧多·德萊塞的著作——《嘉莉妹妹》，是一本具有劃時代意義的優秀作品，它突破了當時美國小說領域的保守與高雅傳統，開辟了一條通向忠實、大膽貼近生活的新路。但他的這本小說在起初并沒有被那些遵循道德傳統的人們所接受，因為它的坦率，直白，甚至于使出版社曾經一度想取消這本小說的出版。但過了不久，人們就公認它是一本“始終使人愛不忍釋的杰作”。①該小說是以十九世紀末期美國資本主義社會表面繁榮下，失業、貧困、饑餓為特定背景的，主人公嘉莉，是一位來自于農村的姑娘，她面對冷酷無情的社會，盲目地尋找一切機會，使自己生存下去。最終她步入了上層社會，并獲得了地位、金錢和成功。但，小說中的嘉莉一直是非常具有爭議性的“疑慮”人物，德萊塞究竟塑造的是怎樣的一位女性，是墮落抑或是進取？這個問題至今沒有定論，正如一千個讀者心目中有一千個哈姆雷特一樣，不同的讀者腦海中也會有不同的嘉莉。但不管怎樣，嘉莉始終是這本小說的靈魂，代表著能使一心追逐利潤的男性無法抗拒的性的力量，和對既定習俗的挑戰，從這個意義上出發，嘉莉無疑受到了女權主義的青睞。因為對女權主義者而言，這是一種積極向上的、進步力量的象征，是女性自我解放、自我發展的鮮明闡釋。

長期以來，女性總是被冠以弱者的頭銜，總是依附于男性而生存。《圣經·舊約》創始紀中，耶和華用世界上第一個男人的肋骨創造了第一個女人夏娃，并說：“女人，你是男人的一根肋骨，你必須附屬于男人……”，②而延綿數千年，歷史的長卷始終烙著男性的私章，充滿著男性荷爾蒙獨特的氣息，男性統治著世界，主宰著女性，而女性除了經營家庭以外，則一無是處……直至十九世紀六七十年代，關于女性的運動及研究開始從西方世界興起，女性，逐漸被作為獨立的人格個體，并日益受人重視。女權主義提出的反對傳統女性觀念，號召女性解放自我，尋求自身發展也日益為人們所接受。而德萊塞創造的嘉莉妹妹在很大程度上反射著女權主義的理論，“德萊塞認為嘉莉不僅是郝斯渥的驚人的毀滅的催化劑，而且是人們生活中的最深刻的力量，他很自然地認為女人是具有這一作用的。對于這個始終精神上異化而思想激進的德萊塞，嘉莉代表著變革和性革命的需要。” ①

嘉莉——是德萊塞洞察世情而創造的現代人之一，是社會的產物。她的長處是長的相當美，有些“初露鋒芒”的敏感，但這些不是受教育出來的，“她不喜歡書本——知識領域對她是個封閉的園地。” ①正如德萊塞所說的“她是一個裝備未全的小戰士”，①因而她有著一種自身所特有的信念，斗志昂然，非常的“不安分”，而她的敏感又為她逐漸陷入杜洛埃和郝斯渥的共同生活以及后來所取得的舞臺成就起了推動作用。

嘉莉從哥倫比亞城漂泊到了芝加哥，在各方力量的夾縫中開始了她的生活。而這個所謂“漂泊者”之后的生活，對現實生活中人們產生的巨大的思想沖擊是作者所始料未及的。嘉莉的經歷打破了傳統觀念上的女性固定的生活模式，向女性揭示了一個千百年來被男性霸占著的真理：生活本身沒有確切的定義，沒有確定的軌跡，只要敢于擺脫人為禁錮，敢于擺脫世俗界定，生活就會為因你而改變。女性屈從于男性，不是因為她們生就如此，而是因為她們被某種世俗的觀念所左右著，這正如女權主義者波伏娃在《第二性》中所指出的：“婦女受壓迫源于她的他者性質。婦女是他者，因為她不是男人。男人是自由的、自我決定的存在，他給自己的存在定義；而婦女是他者、對象，她作為對象的意義是被決定的。如果婦女要成為自我、主體，她必須像男人一樣超越所有那些限定她存在的定義、標簽和本質。她必須努力使自己成為她所希望成為的人。”③嘉莉的最終成功告訴女性們，只要擁有與男性同等的權利，女性完全可能成就比男性更輝煌的事業，至少可以獨立于男性而生活。“我們需要對平等提出問題，形成一個公平的框架，使我們和我們各種不同的社會能夠以公平的方式，牢記種族、階級、年齡和其他對權利關系有細微影響的限制，討論人民——男人和女人——的需要。”（南非教育學家和政治活動家曼非拉·蘭非勒）。④由此看來，擁有與男性同等的權利這一女權主義的基本觀點是女性實現自我與自治的根本途徑。而在嘉莉的人格形成過程中，同等權利的取得同樣是其最終成功的基石。

如果我們運用女權主義理論，將女性的主體意識而不是生理性別注入到作品中去，通過對嘉莉的獨特經驗、群體感受、生存困境以及矛盾心理的感性認識，通過對嘉莉妹妹自身思想的進化以及其與周邊人物的相互關系兩個層面的剖析，那么就可以看到一個精神飽滿、形象鮮明的理想女性形象，顯然她代表的是進步的力量，是人格的升華而非墮落了。

《嘉莉妹妹》突破了維多利亞和毫威爾式的道德禁錮，德萊塞坦率直白的語言，大膽露骨的描寫，對社會現實的寫真，開創了小說的一個嶄新的紀元，而對嘉莉角色定義的不同觀點更使得其具有極大的生命力。女權主義對嘉莉的角色剖析，向人們展示了一個形體豐滿，富有可塑性的女性形象。正如小說第一章的標題“磁石的吸引，一個處于各種力量之間的漂泊者”一樣，嘉莉這個漂泊者帶著她獨特的魅力，在各種不同社會力量的夾擊中生存著，帶著她自身未可預知的命運詮釋女權主義對女性的期望，也演繹著女性的自我意識與自我認識發展的進程。隨著嘉莉自身的不斷發展與進步，及其自我與自治的最終實現，使得人們對女權主義的認識從感性上升到了理性，對女權主義的崛起也給予了肯定與支持。

注釋：

①［美］德萊塞著.裘柱常譯.嘉莉妹妹.上海譯文出版社， 2001年版.

② 呂志士譯.圣經故事選(舊約)=Selected stories of the Bible(The Old Testament).北京學苑出版社，1993.12版.

③［德］波伏瓦S.de著.陶鐵柱譯.第二性.中國書籍出版社，1998版.

④ 鐘雪萍，勞拉·羅斯克.越界的挑戰.上海科學院出版社，2003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