梳妝調·迎親調·祝福歌

圖／張曉梅

嘎砦和陽吉就是在自由戀愛后才互訂終身的。普米族能歌善舞，他們的婚禮自始至終在優美動聽的歌聲中進行。從“出嫁歌”、“梳妝調”、“認親調”、“上馬調”一直到“迎親調”、“祝福歌”，整個婚禮別致而又隆重，充滿情趣。

在舉行婚禮的前夜，新娘陽吉的家族及親友圍坐在木楞房內的火塘旁，邊喝芳香的自制蘇里瑪，邊聽機關報娘與兄長對唱“出嫁歌”。早晨，公雞剛剛叫了頭遍，兩位伴娘就開始起來給新娘陽吉梳妝打扮了。她們淚眼漣漣，訴說著以往的友誼。姑娘們勸新娘不要難過，是女人總會有出嫁的一天；新娘卻合不得離開好友到異鄉去生活，當然心中有些憂慮，特別是對家人感情深，離別之時總有傷感之情：即使新娘怨家人，一心想到婆家去，出嫁之時不感到悲傷也得流上幾滴淚珠，這是普米族的規矩。而此時，歌手們高唱起“梳妝調”，贊美新娘的賢良，頌揚新人裝束如仙。

太陽已照在山頭上，新郎嘎砦領著迎親馬隊，浩浩蕩蕩地穿過一片金黃色的田野地，走過來了。當接親的隊伍到來時，新娘家早在門前用青松翠柏枝葉塔起彩門，門上懸掛兩塊紅布，阻止接親隊伍進門。“認親調”響了起來，直至男方的歌手唱贏擋門的歌手后，新郎才能去迎新娘。

與此同時，新娘陽吉也被人從里間房里接出來。要向父母長輩告辭了，她來到火塘下方跪了下來，以感謝他們的養育之恩，然后從掛滿各種彩布條(有些布條上印有經惜、圖案等，表示吉祥如意)的房門下走出家門。

穿紅戴綠，打扮得漂漂亮亮的新娘陽吉，在眾多送親者的簇擁下告別父母和兄弟姐妹，登程上路了。臨上馬前，送親的人圍在新娘中間，唱起了“上馬調”：

敬上一杯酒，

新娘莫回頭。

盤里托珍珠，

酒里喜氣流。

新娘請上馬，

銀鏡掛馬頭。

喝碗“酥里瑪”，盼個好兆頭。

歌聲中，由姑娘們組成的送親馬隊簇擁著騎上高頭大馬的新娘，前往新郎家。一路上，她們歌聲不斷，嬉戲逗趣，好不熱鬧，好不風光!

送親的馬隊和男方迎親的馬隊在半路上相遇了，兩個馬隊相對而立。雙方先是問候，接著一問一答對起歌來，悠揚動聽的普米歌聲夾著陣陣歡笑，在山嶺草場間久久回蕩。對歌對夠了，笑夠了，小伙子們這才唱起《下馬調》：

敬上一杯酒，

新娘請抬頭。

盤里有福氣，

喜氣裝滿樓。

新娘清下馬，

喝下甜蜜酒。

阿哥在家望，

盼你到屋頭。

在大伙兒的歡呼聲中，新娘下馬喝了一杯迎親酒。接著，姑娘們也紛紛下馬，接受小伙子們的敬酒，收下了男方家贈送的禮物。之后，姑娘和小伙子又紛紛上馬，簇擁著新郎和新娘，向男方家浩浩蕩蕩奔馳而來。

這邊，新郎家正忙碌著：房前的香壇上飄起上香煙，低沉而響亮的海螺聲響徹山谷，圖案精美的方桌已抬來放在“尼貢”下，桌下擺滿了鹽、茶、酒、糖、水果等，主持婚禮的長老已來到了“尼貢”旁，等待著新娘的到來。

終于新郎嘎砦和新娘陽吉到了。一對新人跨進了門檻，雙雙跪在了火塘下方，向祖先叩拜。普米族婚禮中，新郎新娘不拜天也不拜地。(傳說人死之前，總要為自己的兒女交待應該婚配的地方或具體的人員，他們閉目之后，靈魂一直會擔心兒孫們的婚姻大事。因此，在婚禮中，新娘接來后就和新郎一道叩拜祖先，叫祖先的靈魂在九泉之下安心，知道兒孫已經找了媳婦，可以傳宗接代了)。

爾后，一位老人代表長輩給新娘新郎戴上“幸福”線項圈。(這種線圈似項鏈，用羊毛或紅布條搓成，是讓喇嘛、活佛念過經的，據說戴上這線圈可以使夫妻百年相好，生活幸福。)燃后又在新娘新郎的額頭上敷上一小塊酥油，拉開嗓門唱起《祝福歌》：

天上的月亮，有星星相伴；高峻的山峰，有白云相隨；人間的男女，要結成良緣這是菩薩的安排，這是祖宗的夙愿，你倆要像月亮和星星，風里同行云里跟；你倆要像樹林里的畫眉，清早同歡夜里同眠。

婚禮主持人用一根纏著彩色布條的棍子蘸上酥油，分別在鍋莊、神臺、大門以及新郎新娘的頭上點指，祝福新郎新娘的頭上點指，祝福新郎新娘幸福吉祥。接著要舉行敬鍋莊儀式，最后是新郎新娘拜天拜地拜神仙，儀式即告結束。

木楞房中、院壩內喜筵擺起來了，以盛情款待全體賓客。普米族特有的琵琶肉和香甜的酥里瑪酒香溢滿院。酒足飯飽之后，人們手挽手拉成一排站在木房的一角，邊唱邊舞共祝賀，整個木楞房里喜氣洋洋，歡歌笑語不斷。

普米族簡介

懷戀故土的普米族，主要居住在云南西北高原的蘭坪老君山和寧蒗的牦牛山麓。少數分布于麗江、永勝、維西、中甸以及四川的鹽源、木里等地，與漢族、白族、納西族、藏族等民族交錯雜居。四弦琴是普米族人民非常喜愛的傳統樂器。普米山村，無論田間地頭，還是幢幢木楞房里，常常都能聽到純樸、悠揚的四弦琴聲。四弦琴既是普通的樂器，還是小伙子們向姑娘傳情示愛的武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