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愛遠去,當私心把心靈占據(jù),就沒必要留戀,更不能用另一種傷害來爭取!
重慶青年陳強與真心相戀的女友同居后,兩次人流使孫莉莉患上了重度貧血病。陳強的父母擔心兒子今后會攤上一個病妻,并影響生育孩子,百般阻撓要將兩人分開。為此,孫莉莉鬧著多次要自殺。父親孫民見女兒痛不欲生的樣子,認為這都是陳強及其家人的鐵石心腸造成的。為了挽回女兒和一家人的尊嚴,莫名的仇恨驅(qū)使他將劇毒鼠藥投入陳家的食物中,致使6人重度中毒,一人死亡。
美麗戀情,人流后患病蒙陰影
1979年春天,在美麗長江邊上,年輕的孫民夫婦喜得一女。看著女兒一出生便顯得天生麗質(zhì),高興得合不攏嘴的孫民決定給她取名為孫莉莉,希望她長大以后和妻子一樣漂漂亮亮的。從小到大,孫民對女兒孫莉莉都格外疼愛,不愿意讓女兒受到任何傷害。正是在父親的悉心呵護下,小孫莉莉一天天健康地成長著,連感冒藥也很少吃過。1998年,幼師畢業(yè)后,孫莉莉回老家縣城的一所重點幼兒園當了老師。
做了幼兒老師后,孫莉莉的漂亮和美麗讓周圍的男青年們一個個虎視眈眈,但都沒有讓她看中的。1997年底,同在幼兒園上班的一個同事告訴孫莉莉:“我有一個親戚的兒子大學畢業(yè)后,在北京一家電子公司任部門經(jīng)理,長得一表人才不說,還非常能干。他馬上要回來過春節(jié),我覺得你倆很相配的!”
在同事的安排下,孫莉莉和這個叫陳強的大學生見面了。果然,陳強對美麗漂亮的孫莉莉非常滿意。而一向心高氣傲的孫莉莉,也被風度偏偏、見多識廣的陳強深深地吸引了。那個春節(jié),兩人成天都在一起,誰都不愿去見其他任何人。看著女兒終于找到了自己心儀的對象,孫民和妻子特地在縣里最高級的酒樓大擺宴席,請陳強和其父母吃飯,算是把這門親事定了下來。
轉(zhuǎn)眼,春節(jié)就要過去了,即將回北京上班的陳強和孫莉莉已是難舍難分了。臨行前兩天,陳強把要回北京的事跟孫莉莉說了。孫莉莉靜靜地坐在江邊潮濕的沙子上,半天沒有說上一句話。這一下可急壞了陳強,他知道孫莉莉是舍不得自己離開,但自己必須按時回去上班。想來想去,陳強最后決定帶心愛的女友一起去北京。
孫莉莉征得父親的同意后,就辭去了幼兒園的工作,跟陳強一起來到了北京。陳強通過關(guān)系,為她在一家幼兒園找了一份工作,由此開始了他們的同居生活。在長達近兩年的同居生活中,陳強對孫莉莉一直都非常溫存和體貼。孫莉莉第一次出遠門,以前在家都是衣來伸手飯來張口,陳強經(jīng)常推掉同事間的活動,堅持回家給她做好吃的飯菜。不僅如此,他還經(jīng)常抽出時間,帶女友去逛商場買漂亮的衣服。一直放心不下女兒的孫民夫婦,在電話里聽到女兒與男友在一起的幸福生活,那懸著的心終于踏實了下來。
2000年6月,與男友一直同居的孫莉莉發(fā)現(xiàn)自己再次懷了孕。盡管之前有過一次人流手術(shù),但她還是把這事告訴了母親。母親卻催著她跟陳強把婚事辦了,老是做人流對女人身體有影響。當她說出父母的意思后,心事重重的陳強掐掉了手中的煙頭:“你看我們現(xiàn)在都在幫別人做事,連房子都是租來的,馬上結(jié)婚要孩子是不是太草率了?”見孫莉莉不吭聲,他又安慰道:“等過兩年我們有了自己的公司,我一定在第一時間把你娶回來好嗎?”
陳強這么一說,孫莉莉認為也很有道理。于是,他們趁那個星期天再次去醫(yī)院做人流手術(shù)。手術(shù)中,孫莉莉因麻醉反應(yīng)慢而痛得直掉眼淚。到了手術(shù)結(jié)束時,她痛得幾次昏了過去。看到女友為自己受到如此的折磨,陳強對孫莉莉更加疼愛了,他幾乎每天都要變換著花樣為其煲湯補身子。然而,這次手術(shù)后,孫莉莉卻一直都很倒胃,吃不下什么東西,還經(jīng)常出現(xiàn)頭暈現(xiàn)象。
7月中旬,手術(shù)后的孫莉莉勉強回到了學校去上班。上課時,她卻發(fā)現(xiàn)沒站多久就很累,坐一會起來又頭暈。盡管如此,她卻沒有太在意,以為可能是人流手術(shù)后在家里睡久了不適應(yīng)。可是第二天上午,孫莉莉蹲下去扶一個做游戲摔倒的孩子,卻在站起來的剎那,突然感到天旋地轉(zhuǎn),和孩子一起倒在了地上,嚇得幼兒園的同事趕緊把她送去附近的醫(yī)院。
經(jīng)醫(yī)院檢查診斷,孫莉莉患了重度的貧血病。拿著一紙診斷書,陳強懷疑可能是醫(yī)院的診斷有誤,因為女友這兩年來一直都健健康康的,怎么會突然貧血呢?而且還是重度。陳強趕緊從單位請了假,專門帶著女友去北京婦幼保健院檢查,其結(jié)果仍是重度貧血。隨后,他們又掛了專家門診,被告之是因多次人流手術(shù),造成孫莉莉個人的生理機能失調(diào)患上的。最后,專家建議孫莉莉回家好好調(diào)養(yǎng)。
回到家里,心疼不已的陳強就跟孫莉莉的學校請了假,要讓她在家好好休息。由于自己要上班,不能成天在家照顧女友,陳強又趕緊打電話把孫莉莉人流后患病的事告訴了遠在重慶的母親,讓母親來北京照顧孫莉莉。聽兒子說了女友的病情,盧芳當即在電話里吼了起來:“什么身體哦?人流這樣的小手術(shù)就會落下病?我當初跟你老爸什么大小手術(shù)沒做過?要我去照顧她可以,關(guān)鍵得看她配不配做陳家的兒媳,能為我們家生育出健康的孩子來才行!”
看到男友與其母親通話的表情,躺在床上的孫莉莉頓時感覺有些不太對勁。
遭遇悔婚,女兒精神崩潰老父心痛
放下電話,母親的話讓陳強心里也毛毛的。但他認為,女友以前身體都一直好好的,醫(yī)生也只是說要好好調(diào)養(yǎng),肯定沒母親說的那么嚴重。
見男友走過來,孫莉莉知道他叫母親來北京照顧自己落了空,就故作堅強地說:“這沒什么大不了的,不就是貧血嗎?你去上班好了,我在家里自己能照顧自己的。再說我也得趁這個機會學做飯菜,以后結(jié)了婚,你要是太忙,才能給你做好吃的。”
這一說,陳強那正犯愁的眉頭才舒展開來,心里對善解人意的女友更加充滿了疼愛。為了不讓孫莉莉累著了,陳強每天上班都要先為孫莉莉把中午飯菜弄好讓其熱著吃;晚上下班,他又變著花樣為女友煲湯,希望孫莉莉早點恢復(fù)健康。有時孫莉莉?qū)嵲诤炔幌铝耍陀H自一勺一勺地喂。
然而,孫莉莉的貧血卻并沒有因此而減輕。2000年8月13日,在家調(diào)養(yǎng)的孫莉莉起床去熱早上陳強為她做好的飯菜時,穿了鞋下地還沒走到廚房,她就感覺腦子里暈乎乎的,當她想回床上去繼續(xù)休息時,她卻感到眼前一黑,昏倒在了地上。好在隔壁鄰居正好過來找她聊天,才發(fā)現(xiàn)將她送進了醫(yī)院。
陳強趕到醫(yī)院后,醫(yī)生告訴他孫莉莉患的不是一般的貧血病,需要在醫(yī)院住院吃藥治療,并讓她去辦理了入院手續(xù)。起初,心疼錢的孫莉莉說什么也不肯住院。在陳強的再三勸說下,她才答應(yīng)暫時住下來。陳強覺得這次孫莉莉在醫(yī)院必須有個人照顧才行,但他卻不敢把這事告訴母親,怕她老人家又要數(shù)落孫莉莉的不是。正在他犯愁時,盧芳卻打來了電話,問兒子孫莉莉這病到底是怎么回事?原來,盧芳打電話到單位去找兒子,聽陳強的同事說兒子因女友生病住院請假了。站在醫(yī)院的大廳里,陳強半天說不出話來。盧芳再次毫不客氣地向兒子嚷道:“我說你這孩子怎么這樣啊?先前就告訴你這女子一個小小的人流手術(shù)都經(jīng)不起,將來怎么為我們家生兒育女?你現(xiàn)在趁早和她分了再找一個,我可不能接受這樣弱不禁風的兒媳,以后還讓你為她受累受苦一輩子。”
陳強一個人在醫(yī)院轉(zhuǎn)悠了好長時間,不知道回病房該怎么面對生病的女友。直到天快黑時,他才沒精打采地回到病房。見孫莉莉還沒吃飯,他就到醫(yī)院食堂為她買了點飯菜。那天夜里,心情復(fù)雜的他借口太困,早早回家休息了。如果是以前,他肯定會留在醫(yī)院陪孫莉莉的。接連幾天,陳強的母親幾乎天天都要打電話給他,要他果斷地與孫莉莉分手。孫莉莉見了,還安慰他別為自己的病發(fā)愁,會很快好起來的。
就在兒子陳強為此不知該如何是好時,盧芳擔心兒子忍不下心和孫莉莉攤牌分手,專程趕到了北京。一見面,盧芳就告訴兒子:“我已經(jīng)問過別人了,像孫莉莉這樣的身體,今后肯定不能勝任生育任務(wù),或是不能健康生育。你不想一輩子攤上個病妻外加一個不健康的孩子的話,你就趕快和她了斷!”
母親每說一句,都讓陳強覺得心如針扎,但他又不能做得如此絕情。盧芳知道兒子心軟,趁兒子上班時就去醫(yī)院為孫莉莉辦了出院手續(xù)。那天晚上,孫莉莉提前上床睡了。天亮時,她竟不知道陳強是什么時候睡在自己身邊的,昏睡中她只是覺得他們之間少了以往的親密和溫情。可第二天,盧芳干脆堅決不讓兒子和孫莉莉住在一起了。見陳強欲言又止,孫莉莉似乎猜測出了什么,問他是不是有事。陳強這才吞吞吐吐地說母親擔心她的病情會落下病根而影響今后的生育,并要求他們分開住,但自己很矛盾。
看著男友左右為難的樣子,再想想盧芳對自己的病情這么快作出的反應(yīng),孫莉莉心里頓時亂糟糟的。
為了徹底讓兩人分開,盧芳覺得長痛不如短痛,不如讓兒子把工作辭了,跟自己一起回老家。而孫莉莉由于沒有跟兒子結(jié)婚,只能回到她父母家住。這樣,兒子就可從麻煩中完全解脫出來了。
2000年國慶,盧芳以帶孫莉莉回老家調(diào)養(yǎng)為由,帶著兒子一起回到了老家的家里。回去之后,她就和丈夫陳全輪番游說兒子,要他堅決跟孫莉莉分手。
由于父母把陳強成天攔在家里,不讓去孫家走動,身體已經(jīng)恢復(fù)得差不多的孫莉莉跟近在咫尺的男友幾乎失去了聯(lián)系。她打電話到陳強家里,盧芳先是說兒子出去了,后來她干脆挑明了說孫莉莉那病弱的身體不配與兒子結(jié)婚,并讓她死了那條心。為此,孫莉莉躲在家里整整哭了三天三夜。
看著女兒痛苦得精神崩潰的樣子,身為父親的孫民心里一陣緊跟一陣地疼痛。他后悔當初不該輕易讓女兒和陳強一起去北京,但現(xiàn)在后悔又有什么用呢?他讓女兒好好在家待著,親自來陳家找到陳強,要他過去看看女兒。如果有什么誤會,兩個人也應(yīng)該當面說清楚。
可這時的陳強已經(jīng)完全聽從父母的安排了,他毫不客氣地告訴孫民,他跟孫莉莉在一起有太多的不合適,拒絕去看孫莉莉。
為女討尊嚴,悲情父親毒殺準女婿全家
得知父親去陳家碰了一鼻子灰,原本身體虛弱的孫莉莉徹底病倒了。她實在想不通,戀愛是他們自己的事,當初在自己印象中,有學問有思想還溫存體貼的陳強怎么會一點都不懂科學,偏信他母親的成見。她實在不甘心就因為這個,讓男友一家把自己當成日用品一樣甩了。2000年11月9日,武娟實在不愿看著女兒就這樣消沉下去,親自帶著女兒來到陳家,希望能挽回女兒與陳強的婚事。這次,盧芳為了把事情徹底攤牌,讓兒子陳強也出了面。武娟開門見山說:“你看,兩個孩子一起在北京都同居了近兩年,連人流都做兩次了,這樣把他們分開是不是不太合適?”
盧芳一聽立馬來了火:“讓他們分開有什么不合適的,去人流又不是我兒子一個人的事?關(guān)鍵是你女兒這身子骨,配做我們家的兒媳婦嗎?”兩個各自為了兒女的母親為此吵了幾個小時,也沒解決實際問題。
回到家里,孫莉莉覺得去陳家這一趟實在是讓自己丟盡了面子。當天晚上,覺得生活沒了任何意思的她用一條圍巾要上吊。就在她把脖子掛上去的那一剎那,不小心把凳子打翻在了地上。聽到響聲,孫民和妻子趕忙起床到女兒房間,才避免了一場悲劇的發(fā)生。面對女兒的痛苦和絕望,孫民心里疼痛不堪。
孫民想解鈴還得系鈴人,決定豁出老臉再次去陳家談。當他滿心苦楚說出在這樣下去就真要鬧出人命時,盧芳卻把話接了過去說:“鬧出人命?這只能說明你女兒心理素質(zhì)太差了,動不動就鬧死鬧活的,像這樣的人我兒子更不能要。否則今后鬧得還有法過?”
從陳家出來,孫民渾身的血液開始暴漲,覺得陳家人太無情無義了,一種難以言狀的仇恨頓時涌上心頭。就在這時,街邊有人在叫賣老鼠藥:“一元錢兩包,毒不死不要錢的!”
孫民不禁停下腳步,他腦子里的仇恨頓時轉(zhuǎn)化成了一股報復(fù)的動力,并從口袋里摸出一塊錢遞給賣鼠藥的,接過兩包白色粉末狀的“毒鼠強”。
晚飯后,孫民等妻子陪精神極度虛弱的女兒睡覺后,悄悄帶門出去了。來到陳強的家外,他見陳家人都睡覺了。看到這一家人跟什么都沒發(fā)生過一樣甜甜地入睡了,他為女兒的羞辱越是感到痛心疾首,心中完全被仇恨占據(jù)了。他不顧一切后果地推開了陳家廚房沒有拴的窗戶翻了進去,快速把那兩包“毒鼠強”倒進陳家的食鹽盒里。
第二天早上,盧芳一大早起來,就忙著為一家人煮了香噴噴的面條。8點20分,盧芳和兒子陳強因最先誤食放有混合了“毒鼠強”的鹽巴的面條、面湯后,頓時感到惡心、嘔吐得厲害。隨后,一家另外的五口人先后出現(xiàn)嘔吐、抽搐等中毒癥狀。鄰居見了,趕緊撥打了120,將這家人送到附近的醫(yī)院搶救。經(jīng)過醫(yī)院全體醫(yī)生努力,盧芳、陳強等6個家人脫離了危險,而陳強年老的奶奶因搶救無效于當天中午死亡。
得知陳強全家中毒住進了醫(yī)院,孫莉莉和母親都感到十分詫異。為了不影響女兒的情緒,武娟悄悄找了丈夫?qū)O民問是怎么回事,孫民卻裝作什么都不知道。下午快兩點時,孫民出去到街上探聽消息,得知陳家除了老太太被毒死了,其他都搶救了過來,擔心起沒被毒死的盧芳和陳強肯定會想到是他下的毒。為此,孫民決定逃為上計,從此跟家里失去了聯(lián)系。
2007年6月8日晚上,一直逃亡在外靠撿破爛和垃圾為生的孫民因七年沒有和家里聯(lián)系,實在太想女兒和妻子,他便悄悄潛回闊別已久的家里。6月9日早上,與妻子、女兒哭著要告別的孫民被人發(fā)現(xiàn)后,在家中當即被公安機關(guān)抓獲。
2007年12月25日,因心疼愛女而毒殺其男友家人的法盲父親孫民不服市法院的死刑緩期兩年執(zhí)行判決,提出了上訴。2008年4月2日,市高級法院對本案下達了維持原判刑事裁定書。(文中人物均為化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