貪念是魔鬼,它不會因為多或少變得野蠻與溫柔,只要給它一點空間,它就會制造慘劇!
2008年4月9日,法院對一起殺害醫院院長和無辜女孩案進行了公開審理。主犯杜嫣、程紅蕓、史偉軍以及6名包庇犯一起被受審,至此,這起轟動一時的小護士和表姐以及表姐的男友綁架并連環殺人案即將畫上句號。
小護士不甘貧窮,“受窮”女孩要發威
杜嫣家住河南一個小鎮,2006年,19歲的她從衛校畢業,開始四處找工作。剛好封丘縣某專科醫院正在招聘護理人員,長相姣好又有護理經驗的杜嫣被這家醫院錄用了。雖然是試用階段,工資還比較低,但是,她卻十分珍惜這次機會,因為來自農村的她不想再回農村受窮了,她要在城里立足,過上城里人的日子。所以,打從上班開始,她工作起來就很賣力,每天總是第一個上班,最后一個下班,院長郭長風看在眼里,記在心里,覺得杜嫣和別的女孩不一樣,不僅技術過硬,人也很實在,決定給她轉正。三個月的試用期結束后,工資也由原來的每月500元增加到800元。
然而,正當杜嫣拼命地工作之時,一件事情讓她的心理發生了微妙的變化。一天,一個叫小影的女同學開著轎車和男朋友一起來醫院里找她玩,故意在她的面前炫耀,想一想這個同學也是農村來的,條件和長相并不比自己好,卻找了一個有錢的男友,在自己的面前顯擺,這讓她心里很是不舒服。她發誓也要找個有錢的男友,把小影比下去。殊不知,有錢人多的是,未必能到她手,找了一年,也沒有有錢的“白馬王子”出現在她的面前,心中不免失落,每天看著年輕的男院長開著豪華的轎車出入醫院,每天進出高級飯店和賓館,出手闊綽,自己連一件像樣的衣服都不舍得買,羨慕得要命。但最終還是只得認命,回到現實當中,周而復始地重復著自己的工作。
2006年12月6日,爸爸打來電話,說媽媽病了,需要一筆錢,她把自己三個月攢下來的1200塊錢給打到了爸爸的銀行賬號上。媽媽得的是胃病,需要動手術,沒有一萬元錢,解決不了問題。看著杯水車薪的錢,爸爸再次打來電話,說錢不夠,能不能再借一點,可她剛剛上班,又人生地不熟,向誰借錢呢?她第一個想到了小影,那個在自己面前顯富的同學,可是,從小影那里不但沒借到錢,反倒讓小影給奚落一番,小影說:“你呀,真是的,守著錢罐子你不借,偏要向我借,你的大院長不比我的錢多嗎?”杜嫣說:“我剛剛來醫院,不好意思開口。”小影說:“有啥不好意思的,就憑你的臉蛋,只要你一開口,保證院長會借給你錢!”聽到這些,杜嫣十分生氣地掛斷了電話。回到出租屋,杜嫣大哭了一場。第二天上班,院長郭長風看見杜嫣的眼睛有點紅腫,問她是怎么回事,她沒有直接回答,而是編了個瞎話說:“昨天熬夜了,很晚才睡覺。”郭長風說:“注意休息,工作才會出效率啊!要是有什么困難直接跟我說。”聽到這些,她心里暖暖的。剛想說借錢的事情,手機響了,是爸爸打過來的,爸爸在電話里告訴她說錢已經湊夠了。聽到這些,她心里好受了許多。向院長笑了笑,去工作去了。
2007年9月,杜嫣的弟弟考上河南某大學,需要1萬4千多塊錢的學費,這次,家里再也拿不出一分錢,爸爸再次打電話,讓她想想辦法。杜嫣手頭已經攢下3000多塊錢,可是,這些錢連弟弟上學的零頭都不夠,怎么辦啊?她想到了院長郭長風。估計向他借萬把塊錢應該沒有問題。9月5日下午5點,趁著快要下班的時候,他來到院長辦公室,說出了自己想借1萬元錢供弟弟上大學的想法,院長臉上帶著笑說:“借錢,現在還不行,因為這一段時間醫院正在上馬一套先進的醫療設備,資金周轉不過來,要再等一段時間才行!”院長不借錢,杜嫣不好受,心里不由得罵了起來:“真是為富不仁,當初說得那么好,如今提起借錢的事情,卻裝窮。”可是罵歸罵,弟弟上學的錢還是沒有著落,一直是一塊心病,晚上下班,回到租住的房子里唉聲嘆氣起來。這時表姐程紅蕓和她新談的男朋友史偉軍來了,見杜嫣那么不開心,表姐就關心地問:“妹妹今天是怎么啦?誰惹你生氣了?!”杜嫣把向院長借錢沒有借到手的事情前前后后跟他們說了一遍,表姐說:“人有錢了就這樣,你向他們借錢就像割他們的心肝似的,這已經是定律了,你沒有必要跟他這樣的人斗氣上火。”史偉軍說:“妹子,到底你的院長有多少錢?”杜嫣說:“我也不知道,反正幾百萬應該有。”史偉軍說:“不如我們讓他出出血,綁架這小子!”程紅蕓說:“你瘋了,那可是要坐大牢的。”杜嫣也十分不贊成,馬上說:“要是做犯法的事情,你離我遠一點!”史偉軍說:“妹子,現實一點吧,你弟弟上大學的錢到現在也沒有影,難道你不著急?你放心,我做的事情絕對不讓任何人發現,只要妹子好好地配合,保證天衣無縫,還不會出問題,郭長風乖乖地拿錢還不會報案。”杜嫣和表姐都覺得史偉軍的計劃不錯,決定配合。
色誘好心院長,出租屋里的罪惡與瘋狂
9月7日,杜嫣照常上班,和往常一樣有說有笑,還不時地跟院長套近乎。上午10點,杜嫣給郭長風倒了一杯水,笑瞇瞇地說:“我想今天晚上讓你到我那里敘敘話,你有時間嗎?”聽到這些,郭長風美滋滋地說:“有時間有時間,晚上一定去!”郭長風心想:“敘什么話,不就是借錢嘛,過一段時間資金周轉過來了多給你一點就是!”
再說史偉軍和程紅蕓,他們是做生意做到一塊去的,為了尋求所謂的“幸福”各自離婚,兩個人一年前走到了一塊,怎奈生意不好做,他們賠了一大筆錢,想東山再起,可是又沒有本錢,表妹的這件事情給了史偉軍和程紅蕓機會,他們決定大敲一筆,然后遠走他鄉。
晚上,杜嫣準備了一桌豐盛的宴席,等獵物上鉤,可是左等右等也不見郭長風上門,直等到夜里12點也不見他敲門。杜嫣心想:難道郭長風有所察覺?可是自己做的事情并沒有露馬腳啊?于是,三個人重又聚到了一塊分析原因,最后,史偉軍說:“放心,保證沒有出問題,肯定他有重要的事情抽不開身,不然,他一定會來的,我就不信了,哪有貓見魚不吃的?”第二天,她上班看見郭長風正坐在自己的辦公室里,趁沒有人在,裝作生氣的樣子問道:“昨晚上為什么不到我那去?”郭長風一看杜嫣那么著急的樣子,連忙道歉說:“昨晚上陪上級領導一起喝酒,然后又去唱歌跳舞,直到兩點才睡覺,實在不好意思,今晚一定去!”
9月9日,郭長風如約來到杜嫣的家里,杜嫣再次做了一頓豐盛的晚餐,兩個人對飲起來,杜嫣不會喝酒,特意準備了飲料,而郭長風“酒”經沙場,專門給他準備了高檔的烈性酒,并在酒里做了手腳。郭長風萬萬不會想到一場災難即將來臨,今天還特別高興,吃著杜嫣做的飯菜,哼著小曲說:“以前經常下館子,吃起大魚大肉,也嘗不出什么味道來,今天就不一樣了,確實有一種家的感覺,你做的飯菜真香。”杜嫣說:“今天邀你來,就是我想開一家服裝店,想得到你的支持,郭院長有難處嗎?”郭長風津津有味地吃著飯菜說:“沒有問題,我一定會幫助你的!今天的飯菜真好吃!”見郭長風又跟自己打哈哈,杜嫣咬牙切齒,馬上說:“郭院長覺得我做的飯菜好吃,就多吃一點,再多喝一點!”見杜嫣這樣有情有意,郭長風不免傷感起來,說起自己的家庭不幸,說經常地跟老婆吵架。不一會兒,郭長風像爛泥一樣地趴在了桌子上。杜嫣走出房門,打電話告訴就在附近躲藏的史偉軍和程紅蕓,他們走了進來,一下子就把郭長風捆得結結實實。
等郭長風醒來,看著站在自己面前的兩個陌生面孔,手里拿著家伙,十分地害怕。正一臉迷茫,杜嫣從里面走了出來,他馬上明白了一切,自己被杜嫣綁架了,于是苦苦哀求:“我知道你們需要錢,可是不至于綁架我,這是犯法的事情,你們知道嗎?!”史偉軍說:“明人不做暗事,我們就是奔著錢來的,只要你能夠老老實實地把錢打到我們指定的銀行賬號上,我們絕對不會要你的命!你身負“強奸”的罪名,就是放你出去,想你也不敢輕易報案!”郭長風心想,你們真會捏造事實,我何時強奸來著?但一時間又無法爭辯,連忙說:“你們只要不要我的命,要多少錢我都不在乎,你說要多少錢吧?我一定讓家人給打到你們賬號上,事后也決不報案!”史偉軍說:“算你識時務,就讓家人給打15萬吧。你把你老婆的手機告訴我吧!”郭長風乖乖地把老婆的電話告訴了他。為了不暴露身份,史偉軍打的到很遠的公用電話亭給郭長風的妻子打了電話,把電話撥了過去,等待郭長風的家人打款。郭長風的老婆證實她的丈夫還活著后,表示愿意打款,并規定了時間,史偉軍把用小影的身份證辦的銀行卡號告訴了郭長風的妻子。
他們和郭長風的家人規定打款的日期是2007年9月10日12點之前,如果12點之前不打款,就決定撕票。期間,郭長風試圖逃跑,因為他心里明白,家中的現金都用于購買新的醫療器械和藥品了,一時半會,這15萬還真不好弄到,但是,向他們哭窮,他們也不會相信,所以想到了自救。可是,身子被捆得結結實實,哪來的機會逃走呢?限定的期限到了,賬號上仍然是空的。其實,郭長風的家人也十分著急,正在四處找錢,想打電話讓他們寬限幾天,可是,杜嫣他們用的是公用電話,所以只有等電話然后解釋清楚。史偉軍本想把電話再打一次,怕暴露身份,就沒有再打這個電話,他們不會想到如此有錢人拿不出這么區區15萬塊錢。杜嫣說:“該不會是他的家人為了拖延時間已經報案了吧?”程紅蕓說:“他男人在我們手里,怎么可能報案呢?”史偉軍說:“按理說,這15萬對于他老婆來說只是小菜一碟,至于不及時打款有兩種可能,一是已經報案了,不打款為了把我們拖住,二是他們夫妻之間已經有著不可調和的矛盾,想借我們之手除掉她的丈夫!”杜嫣害怕地說:“那我們該怎么辦啊?”史偉軍說:“我們還有退路嗎?現如今,郭長風已經知道是我們干的,如果不打款,我們只有破釜沉舟了。”郭長風一看家人不打款,自己心里也著急,就想自救,想喊人,被史偉軍看出破綻,所以提前動手,一下子把他打暈了。杜嫣為了暫時不讓郭長風醒來,給郭長風打了一針安定,三人又用膠帶把郭長風的嘴和鼻子堵上,由于一時激動和狂躁,竟然忘記了郭長風的呼吸問題,僅僅幾分鐘,他就因喘不過氣來憋死了。一看郭長風死了,三個人都傻了眼,錢沒有搞到手,卻把人捂死了。史偉軍說:“死了也好,反正他的家人也報案了,他不死我們就得坐牢,這樣吧,我們趁晚上的時間,把他弄出去埋掉算了,各自逃命去吧!但是,杜嫣你不可以,你還要照常去上班,那樣的話,公安機關就不會懷疑我們了。”杜嫣哭著說:“可是,我們用小影的身份證辦的卡怎么辦?那還不得露餡?”史偉軍說:“多虧你提醒,不然我們必死無疑。這樣吧,我們想個辦法把小影騙來,把她也干掉!”杜嫣不肯,表姐說:“你好糊涂,殺一個也是殺,殺兩個也是殺,要想保命,也只有這條路了,別猶豫了,我們沒有時間了,我們必須趕在警察找到小影之前下手!”杜嫣本就有點憎恨小影的,想一想向她借錢的事情,心里就來氣,決定一不做二不休,為了保命,也把她除掉,就給小影打電話。可是,無論怎樣打電話,小影就是不來,三個人十分著急。史偉軍說:“你再打,就說她的身份證在你這里,要是誰拿她的身份證做壞事,你不管!”這一招果然靈驗,2007年9月10日下午4點,小影來到杜嫣的住處,開始埋怨杜嫣說:“為什么以前不把身份證的事情告訴我,我找身份證都找瘋了,就是找不到。”話還沒有說完,就被三人用亂棍活活打死。
夜深人靜了,杜嫣和表姐負責看尸體,史偉軍到郊區一家玉米地里挖穴,挖好后,史偉軍偷來機動三輪車,三人一起把他們兩個的尸體拉到玉米地里,并埋進兩米多深的坑里。
一朝落網,罪惡沒有回頭路
史偉軍和程紅蕓出逃以后,杜嫣更加沒有了主心骨,上班第一天就接受了調查,雖然警察沒有對她怎么樣,可是卻嚇出了一身冷汗。第二天便借故離開醫院,不知去向,打她的手機,一直處于關機狀態。杜嫣的離開立即引起了警方的警覺,馬上把偵破的重點放在了杜嫣身上,通過周密調查,發現了杜嫣和表姐程紅蕓以及史偉軍具有作案動機。然而,當警方前往抓捕他們時,他們早已經不知所蹤。
再說史偉軍和程紅蕓倉皇出逃后,一口氣跑到黑龍江的黑河,暫時落下腳來。半個月時間不敢和家人聯系,到了9月29日,程紅蕓特別思念自己的兒子,原來,自從跟史偉軍偷情后,丈夫一氣之下就和她離了婚,兒子是她的心頭肉,但因自己沒有工作,無法養活兒子,法院根據實情把8歲的兒子判給了前夫,還好,每個星期她都可以和兒子見上一面,如今犯了事了,想見兒子就難了。可是,程紅蕓思念兒子心切,做夢都想見兒子一面。見不上面,就想給兒子打個電話。史偉軍得知程紅蕓要給她的兒子打電話,馬上制止說:“電話不能打,你一打電話警察就知道我們在哪里,這樣就等于讓我們去送死!”程紅蕓說:“我不信警察那么有本事,就是死我也要打這個電話。”史偉軍見拗不過她,只得再買了一個神州行卡,讓她給兒子打電話,并敦促他嘮的時間不要太長。可是,程紅蕓跟兒子接通電話后,竟然忘記了史偉軍的話,一下子說了半個小時,殊不知,程紅蕓的這次通話,真的被公安機關利用衛星定位系統鎖定,兩天以后,二人就在當地公安機關的協助下被河南警方在被窩里抓獲。
東躲西藏的杜嫣,在警方的強大攻勢下,20多天后,回家鄉公安機關投案自首。還有六名他們的親屬因犯包庇罪也跟著鋃鐺入獄。2008年4月9日,案件開庭審理,法庭上,他們都為自己的行為流下了懺悔的淚,但是,世上哪有可以買到的后悔藥,他們都將受到法律的公正宣判,給死者及其家人一個交待。(文中人物作了化名處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