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橋上,一群正躲避德軍追擊的難民向東邊逃去,與另一群這躲避蘇聯紅軍追擊的人們迎面而遇。“嘿!你們上哪兒?快回去,德國人在后頭!”西邊的人大喊。“不行,后頭蘇聯人也入境了!”這是東邊人的回應。在新的德蘇邊境上,納粹和蘇聯軍官正親切交談,互稱同志。
《卡廷慘案》開篇的這一幕場景,導演安杰依·瓦依達說他已構思多年。這是1939年的9月。在希特勒和斯大林秘密簽署了一份兩國共同瓜分東歐的《蘇德互不侵犯條約》尚不足一月后,蘇軍和德軍就分別從東西兩面入侵波蘭。前無去路,后有追兵——大橋上茫然無措的民眾,正是夾在兩個極權主義國家之間、孤立無援的波蘭的寫照。
希特勒僅用四周時間就鏟平了波蘭西部;而蘇聯也迅速攻占了波蘭東部,俘虜了數以萬計的波蘭官兵。而這,僅不過是苦難的開始。
1940年3月5日,在蘇聯秘密警察頭目貝利亞的建議下,斯大林簽署了“聯共(布)中央的決定”,批準貝利亞槍決“被蘇聯關押在三大戰俘營及其他營地和監獄中的波軍被俘軍官和其他人員”。據此,包括近數十名將軍在內的兩萬余名波蘭軍官在卡廷森林等幾個地點被秘密處死。這其中,甚至還有瓦依達本人的父親。直到1941年希特勒背棄與斯大林的同盟、向東推進時,德軍才發現了卡廷森林中掩埋波蘭軍官的“萬人坑”。
然而屠殺過后的半個多世紀中,蘇聯為了維持其在波蘭的統治,一直拒絕承認罪行,并將其算在納粹頭上。盡管關于這批軍官已全部被蘇軍殺害的消息在波蘭國內從未停止流傳,但無人膽敢討論或是證實。幾萬個家庭就這樣生活在不知親人生死、卻也不愿放棄最后一點微弱希望的痛苦中。瓦依達后來回憶起他的母親,仍能清楚地記得她是怎樣在生命的最末,仍癡心不改地等待著丈夫的歸來:一如影片的女主角安娜。
這場屠殺背后的邏輯是簡單明了的:這些軍官是波蘭受過最良好教育的一批人,從戎前都是國家的教授、工程師、律師……斯大林認為,只要把這群愛國精英清掃干凈,波蘭就再也沒有人能抵擋蘇維埃的統治。在西邊,希特勒也懷有同樣的想法:納粹軍隊開進大學,以教員未經允許擅自授課為由,強行把校長教授都送入了集中營——他們中的許多人,從此就再也沒能出來。有人為此詬病瓦依達處理不當,說他不應該妄圖在一部電影里把所有主題都說清楚,既批判蘇聯又試圖譴責納粹。殊不知在導演眼中,這兩派的行為其實根本就是一體兩面,只有湊在一起對照著才能看清夾縫中的波蘭。
80年代后期,關于“卡廷”的禁忌終于松動,瓦依達于是也開始構思將這段歷史搬上大銀幕。他決定要通過幾個有名無姓的軍官及其家人,以群像的方式去表現大屠殺受害者遺屬、乃至這個時代的所有波蘭民眾所經受的苦難。

經過17年的籌備,《卡》片終于拍成,并定于在07年9月17日、蘇俄入侵波蘭68周年紀念日舉行首映。消息一公布,旋即成為波蘭國內的焦點。一整個秋天,華沙的人們使用頻率最好的問候語之一,就是“你去看《卡廷慘案》了嗎?”的確,“卡廷”這個字眼,在波蘭人們心中喚起的絕不僅是一段殘酷的歷史悲劇,更是數十年國家主權零落、人們被迫生活在謊言和屈辱中的苦澀回憶。
也許正因如此,這部電影對于不熟悉波蘭歷史的觀眾來說可能會顯得不夠完整:人物眾多,情節交織推進……稍不留神就會把劇情跟丟。這也許也解釋了為什么這部名導新作會在諸多電影節上受到冷遇、在英語國家的發行也困難重重。
但瓦依達對此顯然不甚在意——因為這部心血之作,本就不是為那些對波蘭一無所知者而拍攝的。在一次訪談中,這位八旬老翁說《卡》片主要是為波蘭青年一代而拍的,希望他們在看了之后能去思考到底是什么“使我們成為一個社會共同體”、在苦難面前,“我們波蘭人是如何去面對的”。值得慶幸的是,瓦依達的心血似乎已經激起了波蘭社會的思考:上映短短一月,波蘭國內已有200萬人走進影院,觀看了《卡廷慘案》。H
《遺愿清單》
導演:羅伯·雷納
主演:杰克·尼科爾森
摩根·弗里曼
西恩·海耶斯
億萬富翁艾德華·科爾(杰克·尼科爾森飾)與藍領機械工卡特·查波斯(摩根·弗里曼)本來生活毫無交集,但由于兩人都患上不治之癥,住進同一個病房而碰巧成為病友。面對不多的時日,艾德華與卡特都察覺到人生中還有很多未競的心愿與夢想,因此兩人一拍即合,決定離開陰暗無望的病房,將有限的生命投入到無限的人生夢想實現中。
《光榮歲月》
導演:雷契德·波查雷伯
主演:伯納德·布蘭卡恩
薩米·布阿吉亞
一群來自北非的阿拉伯裔士兵,不遠萬里參加二戰,無論目標是金錢還是自由、平等、博愛,他們最終成長為將納粹德軍趕出法國的急先鋒。這是什么精神?法國總統希拉克說得好:“這部長片是對二戰中法國非洲部隊的感謝。他們留給我們勇氣和民族之間親如手足的情誼,這種精神值得我們長久的分享和珍藏?!?/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