淺談漢字發展的一般規律

漢字從最早成體系的成熟的距今3400年前的甲骨文，歷經金文、小篆、隸書、行書、草書，一直到今天的楷書，在其漫長的三千余年的歲月和所經歷的實際變化中，我們可以看到漢字發展的幾個方面的一般規律。

字形的定型化

字形的定型化是指漢字的形體和結構由不定型向定型發展的方向和過程。早期漢字的字形不固定，尤其是在甲骨文階段，一個字常常有很多不同的寫法，表現為一個字往往可繁可簡，方向可左可右、可上可下，偏旁的位置也可以互相顛倒，所從的偏旁在不影響構形意圖的條件下也可以有不同的選擇。可繁可簡者如“車”，可以寫作 ，可以寫作 ，也可以寫作 ；可左可右者如“人”可以寫作 ，也可以寫作 ；偏旁位置可以互相顛倒者如“逆”，可以寫作 ，也可以寫作 ；偏旁不同者如“牢”或從牛作 ，或從羊作 。到了小篆時期，漢字字形由多種多樣逐漸演變為固定的寫法：字形的繁簡確定，不能任意增減筆畫；置向固定，不能任意掉轉方向；偏旁的位置固定，不能任意改變偏旁的位置，實現了字形的定型化。如上文的“車”寫作 ，“人”寫作 ，“逆”寫作 ，“牢”寫作 等。隨著漢字體系的不斷成熟，漢字不斷地朝著定型化的方向發展。

結構的形聲化

結構的形聲化是指漢字的結構類型由以表意字為主體發展為以形聲字為主體的演化方向和演化進程。表意字包括傳統六書中的象形、指事和會意這三種類型，可以把它們統稱為非形聲字。

早期漢字是以非形聲字為主體的。據統計，在甲骨文時期，非形聲字約占單字總數的80％，形聲字只占20％左右。到小篆時期，形聲字的總數已經超過了87％，非形聲字的總數減少到不足13％，而且這不足13％的非形聲字，絕大多數都充當了形聲字的構形成分，所以小篆時期的漢字系統基本上就是一個形聲字系統。形聲系統形成后，漢字的表意方式發生了質的變化，人們對字符的認識不再是與物象直接聯系，而是憑借形音義已經結合了的基礎構件來概括表意。例如：表示心臟的“心”發展為“ ”，又發展為“忄”，早已不像心臟的樣子，“ ”發展為“氵”，也已沒有水紋的痕跡。但“忄”形與“心臟”義，“氵”形與“水流”義，都已形成固定的聯系，“心”部字與“水”部字的意義都可以由此辨識。形聲系統的形成和完善是漢字構形系統成熟的重要標志，因此，漢字構形的形聲字化實質上代表了漢字系統不斷趨于成熟的過程。

書寫的簡化

簡化是指漢字在書寫的過程中為了追求書寫的快捷而簡省字的某些成分，使字的書寫更為簡易的發展趨勢與過程。簡化的結果形成簡體字，和簡體字相對的是繁體字。

漢字的由繁趨簡是形體發展的一個重要趨勢。縱觀漢字形體的發展，從甲骨文開始到現行的楷書，形體的簡化從未中斷過。如“車”字： （商代金文）→ （西周金文）→ 小篆→車（楷書繁體）→車（楷書簡體）；再如“鳳”字， （甲骨文）→ （小篆）→鳳（隸書）→鳳（楷書繁體）→鳳（楷書簡體）。漢字的由繁趨簡是由文字本身的工具性決定的。作為記錄語言的書寫工具，人們總是希望它能夠最大限度地方便使用，在寫字的時候，人們總是希望寫得越快越好，這就導致了書寫求簡的趨勢。

但是，文字要很好地完成記錄語言的功能，就要保證字形之間有足夠的區別度，為了便于識字，還需要字形本身提供盡可能多的音義信息。這不同方面的要求有時會發生矛盾，在書寫過程中出現的簡體字，有時會降低字與字之間的區別，因而給閱讀造成障礙；有時會破壞字形提示音義的功能，增加識字困難；有時個體字符的簡化還會造成系統的繁難。理想的狀態應該使上述三方面達到平衡，既要保持足夠的區別，又要適當照顧到字形提示音義的功能，在這個基礎上實現最大限度的簡化，同時個體的簡化又不能與整個系統發生矛盾。當然這只是理論上的理想狀態，很難完全做到。但是，在系統整理簡體字，或把簡體字提升為規范字體時，要全面地考慮到諸方面的制約因素，才能把漢字的系統簡化工作做得更好，最大限度地降低它的負面影響。

人為的規范化

漢字的使用與發展都帶有社會性，每一個漢字字符的創造與改變，一般都經過三個階段：個人使用、社會通行和權威規范。從個人使用到社會通行，這是漢字自行發展的階段；從社會通行到權威規范，這是人為規范的階段。沒有前一個階段，漢字的社會性能便要喪失，它記錄漢語的使用價值便會減弱，而沒有后一個階段，漢字演變的合理性和構形功能系統的形成規整和嚴密化是無論如何難以實現的。所以，漢字需要人為規范，又必須在尊重漢字的社會通行情況的基礎上進行規范，在掌握漢字發展趨勢并因勢利導的前提下加以規范，這種規范才是具有社會性和科學性的。例如， （圍）畫四只腳圍繞一個城邑，形象豐滿，表意度高，但書寫不便，改為兩腳作 ，意義又不很明確。最后加“囗”作“圍”，不失本義而繁簡適度。

漢字在發展演變的歷史過程中產生了大量的異體字，這其實是一種繁化，不利于漢字的日常應用。建國后由國家組織人力整理了一批異體字，廢除了不常用的字形，只保留一個寫法。如，用“×”代替：趙趙、風風、區區；用“又”代替：鄧鄧、樹樹、僅僅、難難、雞雞等。新中國成立以來所做的異體字規范和簡化漢字的工作，從總的方向看，是符合漢字歷史發展趨勢的，因此，它才能被廣大漢字的使用者所接受，收到最大限度的社會流通效果。

參考文獻：

1．徐中舒：《甲骨文字典》，成都四川辭書出版社1988年版。

2．王寧：《漢字學概要》，北京北京師范大學出版社2001年版。

（作者單位：鄭州師范高等專科學校中文系）

編校：施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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