藝術是社會發展的產物,藝術的創新是社會文明進步的必然結果。從人類圖騰崇拜到機械工業革命帶來的秩序和力量;從手工業生產到現代數碼信息帶來的速度和效益,人類的藝術活動就是在這種不斷變化的審美意識和技術手段中產生的。如今電腦應用滲透到了生活的各個領域,數碼技術的突飛猛進,鑄造了新的藝術空間,誕生了一種新的藝術形式——數字媒體藝術。它給人們帶來了前所未有、五彩斑斕的視覺體驗,從此視覺藝術史又翻開了新的一頁。
從媒體演變看數字媒體藝術
視覺藝術的表達可以追溯到遠古時代,人類為了自身的交流和發展,尋求相互溝通交流的媒介。我們今天仍然可以在石器時代人類居住的洞穴墻壁上了解到人類最早的視覺溝通媒體。19世紀,報紙迅速普及、大眾傳媒出現所帶來的一切信息引起了人們無限的興趣,使人們可以生活在一個更為廣泛的空間中,這也標志著視覺傳媒的新發展。數字媒體藝術是在20世紀50年代中期開始萌芽的,當時主要用于計算機專家的創作實驗,其目的也只是在于了解電腦的潛力。然而,到了80年代,隨著個人計算機的普及,面向藝術工作者的專業軟件的開發、專業藝術家同計算機專家之間聯系的增強,以交互式為特點的數碼藝術嶄露頭角。著名藝術家羅伯特·勞申伯和設計大師喬治·開普斯在上世紀60年代就開始成立了專門機構研究數碼圖形與數碼藝術。20世紀的最后20年,數碼媒體藝術逐步走入我們的生活。今天,人們的生存與媒體之間的關系更加密切和全方位,人們每時每刻都在接受數碼技術創造的影像、圖形、聲響、數據等信息?,F代的數碼技術在藝術表現領域中開始形成自身獨特的視覺表現語言,體現出更高的藝術價值,數字媒體藝術設計開始進入到藝術的古老殿堂。美國《財富論壇》雜志預言:21世紀發展的三大方向將是Internet、電子商務技術與數字媒體藝術。數字媒體藝術在今天已無可阻擋地進入人們的日常生活,已勢不可擋地充斥著影視、娛樂、游戲、軍事、建筑、網絡等各行各業,左右著社會的視覺語言。不管你拒絕與否,你都不可避免地與它接觸,在不知不覺中改變著人們觀察事物的方式、獲取知識的手段,以及人們的思維與觀念。它改善和提高了人們的生活質量,影響到社會結構的調整,并有力推動了社會各行各業的發展。
地處黃河流域的中原,具有悠久和燦爛的文化,是華夏文明的發祥地,中原地區的文化藝術是祖先們智慧的結晶,如何在中原文化的藝術寶庫中吸取精華,并利用數字媒體藝術這種藝術形式表現出來,使中原文化藝術發揚光大,這是一個值得研究和亟待解決的課題。
中原文化中數字媒體藝術發展的優勢
市場優勢。中原地區作為我國人口密集的地區,會成為電腦的最大消費市場。而利用電腦創造的藝術也將通過消費來體現其價值,尤其是在未來移動媒體時代,擁有著全國最大電腦用戶數量的中原地區將是數字媒體藝術的最大消費市場,這為數碼藝術的發展搭建了一個廣闊的平臺。僅以電腦游戲為例,早在2003年,網絡游戲市場的規模為13.2億元人民幣;到2007年,這個數據達到了67億元人民幣。而中原地區發達的電腦網絡,便捷的交通更會促進數字藝術在中原地區的傳播與發展。
文化優勢。中原民間美術是中原民俗文化的一種,是中原勞動人民在生產、發展中流傳幾千年的美術作品,它存在于勞動人民生活的衣、食、住、行之中。中原悠久的歷史,積淀著豐富多彩的文化資源,凝聚了中原地區悠久的歷史和燦爛的文化,傳統的民俗文化和民間故事都可以成為數碼藝術創作的基本題材,如傳統的民俗皮影。皮影最迷人的地方就在于將一張原本平面、靜止、毫無生氣的圖紙變成一個經由人們操控就能活動、表情達意的“人”。我們仔細觀察演出的影偶時,會發現靈活的接合點是影偶必須具備的,只要有了靈活的接合點,經由人的操控,就可以使影偶行、走、坐、臥,這種皮影藝術難道我們不可以應用到動畫設計中嗎?朱仙鎮木版年畫極具觀賞價值,被譽為中國的“國寶”。朱仙鎮木版年畫之所以與天津的楊柳青、蘇州的桃花塢、山東的濰坊、四川的綿竹并稱為全國著名年畫,是由它獨特的風格決定的。朱仙鎮年畫構圖飽滿,線條粗獷簡練,造型古樸夸張,色彩新鮮艷麗。人物頭大身子小,既有喜劇效果又覺得勻稱舒適,我們完全可以借鑒,或者把造型方法與表現形式運用到現代設計中,這種手法對一些元素加以改造、提煉和運用,使其富有時代特征。中原剪紙、河南木偶戲、水墨畫和保存歷史悠久的壁畫等也是中原藝術殿堂里不可或缺的一顆顆閃亮的明珠,這些藝術元素都可以靈活地應用于今天的數字媒體藝術之中,為中原文化藝術的發揚和傳承作出巨大的貢獻。
后發優勢。中原地區人口眾多,隨著計算機的迅速普及,越來越多的人開始參與到這一領域,因而從事數字媒體方面的勞動力占據了絕對優勢,而在校的數碼藝術專業方面的學生,也將是未來中原高素質藝術人才的可靠保證。據國家新聞出版總署的統計,我國今年數字創意、游戲人才缺口達1.5萬人,有專家預計未來3至5年內人才缺口將在60萬人左右。
促進數字媒體藝術在中原文化基礎上的發展
中原文化藝術是我們設計的源泉,展望過去,放眼未來,面對數字媒體藝術發展的優勢,筆者認為數字媒體藝術的發展必須從下列幾個方面展開:
堅持中原本土特色。中原文化源遠流長,有著獨特的魅力,每件藝術作品在其創作之前都有自己的特定借鑒,這就是傳統。沒有傳統就不會有原創性,原創也正是和歷史的銜接,從而才可能成為明天就要流傳下去的新“傳統”。中原傳統文化伴隨著世世代代的成長,這些幾千年歷史沉淀下來的瑰寶,我們怎能輕言放棄,而去盲從于表現一些陌生的國外題材呢?在這場激烈的競爭中,數字媒體藝術想要異軍突起,必須以自己的語言、方式去演繹自己的故事,并廣為傳播,使之發揚光大。在數字媒體藝術設計表現過程中,吸收中原文化,與中原藝術形態領域的相互補充、借鑒是數字媒體藝術發展的根本。中原民間美術品種極為豐富,既有供玩賞用的造型藝術,也有衣食住行中以實用為主的工藝品,又與民俗、宗教及其他民間文藝存在密切關系,尤其以朱仙鎮木版年畫、淮陽泥泥狗等聞名于世。結合民族的優秀傳統文化和藝術形式是不斷充實數碼媒體藝術設計的魅力和生命力所在。
從藝術手法上借鑒。中原文化藝術包含什么?包含儒道文化!這些文化隨著具體的事物通過視覺表現出來,如國畫、書法、易經、禪學、五行八卦等。中華文明的發展深深打上了中原文化藝術的烙印,經過歷代畫家、藝人、工匠、百姓的創作實踐,積累了大量豐富多彩的藝術表現手法和表現形式。從新石器時代的彩陶到殷商時期的青銅;從戰國時期的漆器、帛畫到洛陽出土的漢代雕塑、畫像石;從唐宋的繪畫到明清的瓷器,以及中原民間廣為流傳的剪紙、木版年畫、皮影、建筑紋飾、戲裝、面具等,充分體現了或恢弘或靈動、或簡約或精致、或工整或粗獷、或熱烈或娟秀、或質樸或奢華等多種手法。無論是逸筆草草的國畫筆墨,還是板刻敦厚的裝飾圖案;無論是造型夸張的民間剪紙,還是色彩強烈的木版年畫,這一切無不為數碼藝術設計提供著豐富的表現形式和圖式語言。
俗話說“根深才能葉茂”。中原的諸多藝術門類都或多或少地體現著這種傳統的表現形式。豫劇表演中,一將、九兵就代表了千軍萬馬的部隊,騎馬用揮揮馬鞭的動作來表示,劃船就用劃槳的動作呈現,使觀眾一目了然。漢代畫像石《荊軻刺秦王》,采用了剪影形象,忽略細部,只刻畫大的動態和影像。東漢青銅器《馬踏飛燕》的造型是:馬在飛,燕子也在飛,時空停止,接下來的動姿留給觀者去想象,中原傳統藝術中空白、虛形的表現方式不自覺地體現在許多現代設計師的作品當中。所以在數字媒體藝術設計作品中應多借鑒這種虛實、靈動的藝術手法。
從圖像元素上借鑒。中原文化藝術在經過漫長的歷史凝練后,逐步形成各種具有典型文化內涵的圖形和紋飾,它們包括人物、植物、動物、景物、圖騰、幾何符號等形式在內的圖像,這些鄉土味濃郁的圖像元素是民族文化的重要組成部分,正如張道一先生指出的“民間藝術是一種本元文化”。如果將這些富有民族特征的元素有機地組合到現代設計中,無疑會給單調枯燥的現代設計風格帶來一股清新的空氣。荷蘭畫家、圖形大師埃舍爾的一些作品與秦漢瓦當的《三雁紋》、清代的《四喜人紋》、《一團和氣圖》如出一轍,利用形與形不同輪廓之間的關系,構成一個新的形,彼此的共用線相互依存,互生互長,圖地互換。申奧標志是大家眾所周知的圖形標志設計,它看上去有點像五角星,讓人聯想到中國的國旗及國旗上的五星;它又像是一個悠然自得的太極拳師,太極拳發源于中原,它代表著中原的傳統文化與思想,整套動作都在“畫環”,講究天人合一,外柔內剛,富含哲理,有“四兩撥千斤”之功;也可以把它看做是民間游戲“繃手線”中的彩色絲線構成的巧妙形態,“繃手線”也是中原傳統的民間游戲,蘊含著合作和周而復始、不斷變化、無止境的趣味,充分體現了中原民俗、民情與“合”為貴的中國傳統思想。在整個設計過程中貫穿著一個傳統藝術風格與現代數碼藝術創作風格相融合的主題,最終使用韓美林先生手繪的筆墨表現風格來升華陳紹華先生的數碼圖形創作,為我們解決用傳統藝術精髓來豐富數碼藝術創作提供了一個很好的例證。
在數字媒體藝術設計過程中,首先應當切合設計主題,借用某些具有象征意義的傳統圖形來表達某種意趣、情感和思想;或是把傳統圖形的某些元素進行變化、重組和創新,使其既有傳統圖形的形似和神韻,又融入現代設計的一些構成形式、表現手法和版式技巧以及現代人的審美情趣和審美觀念,將中原傳統圖形用現代意識和技法加以演繹,賦予傳統圖形以新的風尚、內涵和新的視覺感染力,進而體現中華民族的氣質、精神和理念。
提高數字媒體藝術設計的格調。在藝術世界中,數字媒體藝術設計與其他藝術門類一樣,對于格調都是極為關注的。格調的基本意義是指藝術作品中所體現出的作者本人的品格、氣質、專業水平和藝術修養等方面的綜合因素。
中原地處平原,地理位置處于中部,自古多為政治文化中心,中原人講氣派追求藝術層次,其格調在一定程度上折射出作者的人品、氣質、道德和修養,因而從一個更高的層次上標志著作者和作品的身價。有時候把格調作為評鑒數字媒體藝術作品的重要標準之一,不僅是對中原人文傳統精神的繼承與回歸,同時也豐富了數碼藝術的精神內涵,更強化了現代數字媒體藝術的藝術特征。
結語
伴隨著科技的發展,中原經濟的騰飛,現代數字媒體藝術設計已發展到了一個全新的階段。中原民間美術是我們設計的根本,將這些具有代表性的圖形元素和符號運用到數字藝術設計中,是對中原傳統文化很好的繼承和發揚。掌握民間美術在數碼藝術設計中的應用規律,進行設計實踐,通過設計作品將中原藝術的精髓發揚光大。作為設計者首先應立足于自己的本民族、本地方的文化進行中原民間美術的傳承與開發,立足于中原民間美術的理論實踐展開研究,與現代設計相結合,才能創作出既現代又不失文化內涵的設計作品。
數字媒體藝術作為一種新興的藝術形式,為豐富中原文化藝術的發展提供了更為廣闊的平臺。中原文化藝術在新的平臺上既有巨大的創作源泉基礎,又有巨大的市場消費空間和大量潛在的人力資源。我們應本著“取其精華,去其糟粕”的思想,將中原傳統的文化藝術形式,用現代數字藝術形態表現,具有傳統神韻而又不拘于陳舊的格式,追求設計的新意而又不忽略傳統文化風格的體現,使中原文化藝術更富于韻味,使數字媒體藝術設計作品既體現傳統性,又具有鮮明的時代個性,這才是我們應不斷努力和追求的。
(作者為河南工程學院藝術系講師)
編校:張紅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