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聞要有其強大的生命力,只有好的采編設備不行,光有新鮮的素材也不夠,只有輔之以鮮活的筆法,字斟句酌,才能讓新聞變得輕松宜人,讓新聞帶著微笑,得到受眾的歡迎與喜愛,真正讓受眾在新聞中感受到“如見其人,如見其物,如經其事,如臨其境”的效果。
使用數字來增加新聞的精確性與活力。如2004年10月26日的《青年報》A11版:
記者昨天從市物價局獲悉,今年主要農產品價格回升到歷史高位,收益增加使農民恢復生產增強信心,在此背景下,市場主副食品價格穩中有升的趨勢將持續到明年。
米油價:10月份新米的陸續上市,使本市大米價格下跌。有關人士介紹,基于消費量的下降,大米價格還將持續下降,但幅度不大;豆油消費也轉入淡季。國慶前部分廠商已經大量備貨,市場供應充足,價格將保持平穩……
筆者以為,這則消息并不成功。因為消息要傳播的是關系到百姓切身利益的信息,就不應該只給受眾一本“糊涂賬”,除了少數負責家庭開支的受眾可能對其描述的趨勢會有所體會外,不足以讓大眾對其所傳達的信息留下深刻的印象。如果能加入一些數字,如米油價、漲跌的百分比等,更易于受眾一目了然。
而另一個例子是2002年10月2日的《羊城晚報》A2版:
昨天是國慶黃金周的第一天,白云機場再度掀起旅客出游高峰。全天進出港航班超過550班,其中加班包機80班,預計全天送出旅客超過3.5萬人次,航班平均客座率從前天的85%上升到昨天的98%以上,外出旅游的人約占乘客總人數的90%以上,創造了繼今年春運以來的又一個旅客運輸最高峰,其中南航運送旅客超過l.4萬人。
這則消息相對前者而言,就增色不少,在這段話中,第四、五、六個數字是相對數,其余幾個數字都屬絕對數。這兩種數字的交叉混合使用,清晰地反映出了白云機場的旅客出游高峰,極有說服力。
當然,適度地使用數字,只是萬里長征第一步。因為如果只停留于抽象數字的堆砌,則行文難免枯燥乏味,如果能為新聞中的事實或變動找到體現這些事實或變動的形象以及對比,則往往能起到畫龍點睛的效果。比如,在“預計全天送出旅客超過3.5萬人次”后面,加上這么一句“比整個摩納哥公國的人口還要多”。非常簡單的一個比較,抽象的數字就立刻變得直觀、具體、輕松和形象,使整個新聞收到良好的閱讀效果。還有一個個案就是《綿陽交警飛車撞死女中學生》2004年10月18日,《青年報》A11版):……據知情者透露,死者周莎未滿15歲,家住綿陽長虹大道中段84號,母親在51歲時才生下她……
這是一個悲劇性的新聞。僅從標題中看,我們就為一個花季女中學生的凋零感到扼腕和嘆息,同時也感到一種諷刺,因為肇事者居然是交通的維護者!但作者在其中加了一個背景條件“母親在51歲時才生下她”,突出了這位花季少女在其家庭中的特殊意義,突出其中的悲劇已經不再局限于一般的白發人送黑發人,給受眾一種強烈的心靈上的沖擊,使整個新聞的悲劇氣息達到極點。雖然類似的筆法有些殘酷,但客觀地講,這則新聞中在意群的呼應、鋪墊等方面做得較好。
化整為零的分解法。在白慶詳、劉乃仲兩位先生編寫的《數字新聞》中,提到的一個報道《海灣戰爭一日,美耗資10億美元》,這則新聞援引美國參議院軍事主席薩姆·納恩的話說:如果海灣戰爭打上3個月,那將使美國本財政年度的國防預算增加860億美元;如果只打一個月,也將增加280億美元。
我們都知道,860億、280億類似的數量,對于廣大的普通受眾而言,可謂天文數字,一般在實際生活中不會接觸到類似的概念,因此,如果只是簡單地運用這兩個數字,受眾對于戰爭的消耗的認識,其實還是非常膚淺和模糊的。但是在標題中提到了“日耗資10億美元”的概念,看似數目變小了,卻讓受眾過目不忘,對耗資之大有了深刻的印象。
從文學的修辭方法上做一些簡單探索。胡克平先生在其《新聞寫作創新智慧》中提到了一個對比:1.韓國吸煙者在去年花掉50億美元;2.50億美元于去年在韓國化為一縷青煙。
很顯然,大多數讀者都覺得第二個表達給人一種清新、有趣的氣息。因為后者使用了比喻的手法,表述的是一個形象,且富有動感;而前者是一個概念和事實的陳述,不如后者的表達來得生動。由此可見,如果適當地在新聞的采寫中加入比喻、排比、夸張等修辭手法,也有助于使新聞變得更加鮮活。
當然,前面所提到的方法,基本還屬于外在的技巧居多,要使新聞真正充滿活力,還是應該返璞歸真,注重細節描寫和多用動詞。的確,細節在新聞采寫中勝過千言萬語。魏巍的《誰是最可愛的人》是個非常好的例證:松骨峰戰斗是朝鮮戰場上一次最激烈的戰斗。敵人為了逃命,用了32架飛機、十多輛坦克和集團沖鋒,向這個陣地洶涌卷來。假設到此戛然而止,那么對于松骨峰戰斗到底激烈到什么程度,讀者不會有直觀深刻的感受。雖然“32架飛機”、“十多輛坦克和集團”規模不小,但似乎還不足以體現戰爭的慘烈,那么“最”字就沒有得到很好的展示。而在后文中,魏巍緊接著就來了一段細節描寫:戰后,這個連的陣地上,槍支完全摔碎了,機槍零件扔得滿山都是。烈士們的尸體,保留著各種各樣的姿態,有抱住敵人腰的,有抱住敵人頭的,有掐住敵人脖子把敵人摁倒在地上的,和敵人倒在一起、燒在一起。還有一個戰士,他手里還緊握著一個手榴彈,彈體上沾滿腦漿,和他死在一起的美國鬼子,腦漿迸裂,涂了一地。另有一個戰士,嘴里還銜著敵人的半塊耳朵……
這里,對環境、背景采用了非常細膩的表現手法,同時形容詞并不多,而是使用了“扔”、“抱”、“掐”、“握”等動詞,短促而有力,讓讀者觸景生情,慘烈的戰斗場面立刻歷歷在目,經久難忘。可謂把細節與動詞的運用結合到了極致,一下子使這個局部活了起來。
應該說,要使新聞生動有趣,富有生命力,受眾都愛看,還有很多方法與技巧,散布于采寫過程的每一個步驟。以上只是滄海一粟,淺嘗輒止,相信會在今后的實踐中獲得更多的體會。
(作者為復旦大學新聞學院2007級博士生)
編校:鄭 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