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金南：關注ＧＤＰ的顏色

綠色GDP核算報告的出臺確實比預想中的難度大，這是一個巨大的系統工程。

采寫/《小康》 記者杜娟

距離“綠色GDP”統計結果被確認將被無限期擱置整整一年了。

一年后，《小康》記者采訪了該項目組的負責人王金南。

《小康》：中國綠色GDP面臨著哪些障礙和挑戰？

王金南：目前基于環境污染的綠色GDP核算面臨的障礙和挑戰來自于技術、制度和數據支持等多方面。

特別指出的是，部門分割、數據不支持已經成為核算研究工作繼續開展的最大障礙，生態破壞損失涉及農業、林業、水利、國土資源等資源管理部門，但由于缺乏必要的數據信息共享機制，相關數據難以獲得，已影響到生態破壞損失研究的開展和環境經濟核算研究的深入。

但中國的環境問題已不能等到核算方法完全成熟再推廣應用了。

由于核算范圍還不全面，目前經過環境污染成本扣減的GDP，在微觀空間上還不完全適用，但經過我們兩年國家層面和2004年一年試點省市層面的核算，我們認為這一指標在評價各省發展質量以及各省評價各市發展質量上，還是基本符合實際的，是衡量發展質量可以借鑒的一個指標。

《小康》：綠色GDP課題組在10個省市的試點中，遇到哪些困難和阻力？

王金南：試點省份都是本著自愿的原則參加試點的，因此，地方試點沒有阻力一說，只是個別地方由于資金不到位、工作量超出想象出現過畏難情緒。

我們一共在10個試點省市開展核算和污染損失調查工作。試點省完成了涵蓋30%的重點工業污染企業、所有的污水處理廠、垃圾處理廠和規模化畜禽養殖場，以及約5萬份家庭問卷的調查，調查還同時涉及到除環保和統計部門以外的衛生、農業、水利、城建、交通等相關部門。

關于核算方法，我們也和地方反復溝通、論證，修改至少有3次。此外，資金籌集、部門與部門之間的協調、地方和國家之間的協調以及進度安排等方面的許多困難都是未曾預料到的。

《小康》：政府在生態環境方面的投入越來越大，但遺憾的是，環境保護的效果卻不盡如人意。您認為產生這一現象的根源在哪里？

王金南：從生態環境保護投入的絕對量來看，是在逐年增長的。但環保投入占GDP的比例總體上來說還是偏低的，歷史欠賬較大，環保投入的力度還需要進一步持續加強。

目前環境保護的效果還不盡如人意，環保投資不到位是原因之一，同時，環境管理手段落后、環境執法監督能力不夠也是重要的原因。可以說，建立有效的激勵和監督制度是我們一直追求的目標。而正在推行的環境經濟政策，正是修改游戲規則的努力。

《小康》：如果綠色GDP被納入官員政績考核標準，怎么保證綠色GDP結果的客觀公正？

王金南： 客觀地說，目前綠色GDP的核算方法還不完全成熟，近期以節能減排指標作為政績考核指標更適用。但從考核的角度而言，這些指標也同樣面臨著綠色GDP成為“綠色指揮棒”所面臨的壓力和挑戰，我個人認為主要是我們的保障機制、資源環境統計制度、核算結果發布制度和核算監督管理制度還不健全。統計數據不準確，核算結果必然遭到質疑，發布和監督管理制度存在漏洞，考核效果必然不理想，成為一項流于形式的指標。在這個問題上，我建議由第三方機構來進行綠色GDP的評價，也就是說不將這項指標納入考核體系。政府部門不能又當球員又當裁判員，而是讓第三方來當這個裁判員。

《小康》：您怎么看人們對綠色GDP的質量和期待？

王金南：綠色GDP核算報告的出臺確實比預想中的難度大，這是一個巨大的系統工程。中國能否在將來真正建立綠色GDP核算制度，需要統計、環境、資源等部門以及社會公眾的共同努力才能實現。

我們也大力呼吁國家統計局繼續牽頭，繼續組織資源管理和環保部門開展綠色國民經濟核算研究，繼續完善現有的綠色國民經濟核算框架體系，堅持到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