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與小

阿貴的祖上是御廚，家中幾代人也都是掌勺的大師傅。他打小就跟在父親后面，漸漸地，也看出點門道來。

阿貴的手藝很是特別，他最拿手的一道家常菜是“烤小雞”。憑這道小菜，阿貴一舉為他服務的酒店奪得了“地道風味菜酒店”的美譽，成為當地指定的旅游酒店。

忽一日，有朋友勸他：“像你這樣的手藝，天天給別人打工，可惜了！你要自己開一家大飯店，肯定紅火！”

他想了好些天，便從那所大酒店退下來了，連積蓄帶貸款花了五十萬，自己開了一家大型飯店。朋友給他的飯店起名叫“廚神大飯店”，阿貴挺滿意的。飯店裝修得金碧輝煌，他又請本市一位書法家給題了匾，褐底金字，系上紅綢，煞是好看。

聽說阿貴開了個飯店，朋友和熟悉的客人都來捧場，天天客滿，一個晚上至少翻兩次臺。他也忙得夠嗆。每天一早起來，忙著開單子叫伙計買菜。接著，張羅著聯絡客人，敲定業務。然后，從小半晌開始一直到半夜，基本上就沒離開灶頭，中途來了熟客，還要出來敬酒作陪。一天下來，阿貴渾身像散了架一樣。

這樣忙了幾個月，他吃不消了，身體一向很好的他突然生了一場病。本來只是染了風寒，以為挺幾天就過去了，誰知竟然弄到住院的地步。一個月后，阿貴出院了，但飯店也差點關門了。員工們因為不滿意他請來照看飯店的一位親戚，集體罷工了。最重要的是客人都抱怨菜肴沒有以前好吃了，不大愿來。阿貴馬上著手進行整頓，自己親自上陣掌勺。但再也無力回天，先前賺的錢又在一點點地往里貼。

一天，他見飯店門可羅雀，就早早地關了門。自己炒了兩個菜，喝起悶酒來。恰巧，那位書法家路過，阿貴就把他請了過來一道喝酒。酒過三巡，他向書法家傾訴郁悶，請他指點指點。書法家也不接話，半斤酒下肚，才吩咐伙計拿了紙筆來，給阿貴寫了一幅字：“小處著手。”臨走時，書法家又指指門口的牌匾，說：“你再琢磨琢磨。”然后飄然離去。

阿貴看看字，又看看牌匾，終于，他恍然大悟，喜笑顏開地把剩下的酒咕咚咕咚全喝了。

阿貴關了大飯店，重新在一僻靜小巷處開了一家小飯館，名為“阿貴小廚”，專營家常小菜，價錢實惠，生意居然也很紅火。沒過兩年，又再開三家分店。■

（趙方仁薦自《都市時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