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07年廣東省有244家外商投資企業撤離。在珠三角,8萬家港臺企業中,目前有37.3%計劃搬離;而在北方,已經有103家韓資企業“無故撤離”山東。外企的新動向引起了中國官方和普通百姓的關注。按理說,資本的本性是逐利,就如同當初外商資本蜂擁而入來到中國主要是利用我國的成本優勢來獲利那樣,當中國市場成本發生變化進而侵蝕到外企的利潤時,選擇撤離就成為了外資最原始的商業沖動。產品及其生產技術有一定的發展周期,這決定了生產地點的變動。一個產業區的建立和發展過程也遵循這個一般秩序,即從年輕到成熟,再到衰老。毫無疑問,目前,我國經濟就面臨著一個新的轉換和調整時期。特別是在沿海發達地區,新舊經濟增長方式、成本與收益之間的矛盾越來越尖銳,經濟轉型和產業結構的更新換代已經迫在眉睫。顯然,產業在國家間的轉移是經濟發展過程中的一種必然現象,這種空間的擴散是不可逆的歷史過程。
在產業發展模式上,產業的國家間轉移有一種理論是“雁型形態變化形”。以棉紡業為例,一開始,日本棉紡業的技術、產品是從英國引進的,日本以廉價勞動力為武器,不斷提高出口競爭力,并逐步降低英國棉紡業在世界市場的占有率。但是,隨著日本經濟的發展,1960年前后,日本勞動力由過剩轉為不足,勞動力價格開始上升,棉制品的出口競爭力下降,日本棉紡業被迫轉移到了韓國、中國香港與中國臺灣等亞洲新興工業國家和地區。20世紀80年代以后,經濟的進一步發展,則使得棉紡業再次轉移到了中國及東盟國家。
這種產業的國家間轉移并不是無序的,而是依次從紡織工業到化學工業、鋼鐵工業再到汽車、電子工業,其中,跨國企業是主角。后起國家從接受產業開始,從進口替代到出口替代,這不但是降低成本、提高勞動生產率的過程,也是發展中國家追趕發達國家的具體過程。這個轉移過程如果用曲線繪成圖形,在圖表上呈現出來,就是一個倒“V”型,就像一群大雁結成雁群在空中飛翔。產業在國家間的轉移,從而產生國際性的產業結構連鎖變化,這一變化與各國(地區)比較優勢結構的變化是相對應的。發達國家和地區由于人口自然增長率下降、非熟練勞動力不足,勞動力成本趨于上升,這種成本變化導致勞動密集型產業比較優勢逐步喪失。現在,珠三角的“企業成本上升”,無疑是這一輪國家間產業轉移的原始動力。
到2000年,珠三角已經高度融入全球產業分工體系,成為世界級的制造中心,同時,產業結構高技術化、重型化趨勢日益明顯。通觀珠三角的產業發展歷程,我們知道,珠三角是建立在廉價勞動力基礎上的。應該警惕,勞動密集型產品需求彈性小、技術含量低,固守這種發展模式,必將使珠三角處于從屬地位,甚至落入“比較優勢陷阱”。
產業在國家和地區間的轉移是歷史發展的必然。基于這種認識,作為產業轉出地區,我們應該積極應對,而不是消極阻撓。目前,珠三角地區土地、資源和環境面臨巨大的承載力,珠三角完全可以通過產業轉移的契機,利用有限的資源來發展技術密集型和資金密集型產業。對于許多企業的相繼撤離,有人曾將其歸咎于《勞動合同法》的出臺。在《勞動合同法》還在起草的時候,有跨國企業人力資源協會的代表就稱:“如果實施這樣的法律,我們將撤資。”
中國的勞動力不可能永遠廉價下去,如果引進外資不能給廣大國民帶來看得見的福利,那么,引進外資還有什么意義呢?這樣企業,就讓它撤出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