蟲·鼠·人——皇上

以前讀法布爾的《昆蟲記》，曾注意到幾種雄性昆蟲在交配后的結局。一種是金步甲。在交配之后，就有這樣的“婚俗”：雌性吃掉雄性。“手術開始了。進攻的一方撩起對方的兩瓣鞘翅，從背后咬住蒙難者的肚子末端。它情緒高昂，輕輕拉拽著，大口咀嚼著。就擒者體力依然充沛，然而卻既不防衛，也不折騰。”幾天之后，我又觀看到一場相似的戲。……胖主婦，腦袋鉆進自己伴侶的腹腔里，正仔細清理硬殼底下的軟組織。只見雄蟲的肢爪一陣抖動，宣告此生走到盡頭。”

大約在2006年年底，我在央視“世界地理”頻道上看到外國某地有一種鼠，忘記名字，到了性成熟年齡，就開始交配，奇怪的是，在交配期半個月里，雌鼠每天交配多次，交配完成，雄鼠就自然死去。它是累死的吧?我卻說不出，這樣死，對這個物種又有什么好處?它還不如那些昆蟲呢。

我不知道為什么，就能想到人。想到什么人?不是普通人，是皇上。我想到的是——明代光宗這個活寶廢物蛋。近來讀幾本有關明末的故事。朱東潤的力著《陳子龍及其時代》就上溯到光宗。

光宗是神宗萬歷皇帝的長子，到十三歲還不識字，自小沒人喜，沒人愛。他雖是長子，但神宗皇帝后來又有寵妃鄭娘娘生了兒子，二位皇子爭奪太子位鬧了幾十年，老皇上也沒有辦法。老皇上一死，皇位還是傳給這位光宗(名常洛)。那年光宗39歲。怎么當皇上，他這個文盲一無所知。

他偏偏對此事有好奇心，居然跑去請教鄭娘娘。鄭娘娘沒說別的，立刻送給他美女三十名。他以前沒接觸過多少美女，就同這三十位美女玩兒起來。玩到二十天，病了。吃藥。大臣進一種“紅丸”，我想大概是壯陽藥一類的東西。一天，他又要吃，吃了，說好，要再來一丸。再來一丸，人就倒下來成為先帝爺，“玩兒完”。這是明史上的一件大案，叫“紅丸案”。這位光宗皇上一共當了一個整月。

我是外行，我竟去查《明史》，想看看他的《本紀》。不料，他連《本紀》也沒有，只在他爸爸神宗的本紀之后，給他附上一小節，二三百宇吧。開頭說道：“光宗，崇天契道英睿恭純憲文景武淵仁懿孝貞皇帝”。多么好聽的廟號呀!其實，他不過像那一種交配期一過立刻就“玩兒完”的鼠類。

《陳子龍及其時代》。中說：“明代的皇帝，除了個別的以外，不是白癡就是瘋狂。”(可能與DNA有關吧?)這個光宗就是白癡兼色情狂。所以在此情況下，我能想到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