論翻譯中的理解、表達與加工潤色

[摘要] 翻譯是把某種語言文字的意義用一種語言文字準確而完整地重新表達出來的語言活動。理解、表達和加工潤色三個階段是翻譯過程中不可缺少的。

[關鍵詞] 理解 表達 加工潤色

1 引言

翻譯的過程大體都要經歷理解、表達和加工潤色三個階段。正確理解原文是基礎，也是前提，這要求譯者精通外語和掌握所翻譯內容及相關的背景知識，合格的譯作不僅要求譯者對原文的內容有深透的理解，而且還要求譯者表達自如，要達到表達自如就需要精通本國語言，掌握本國古今文學知識和具備較高的寫作水平。最后是核對、潤色加工，這需要譯者具備有關的理論修養和文學修養，如哲學、美學文藝理論和跨文化知識等等。

2 翻譯三要素釋義

2.1 理解能力

翻譯的過程是理解原文和創造性地運用另一種語言再現原文的過程。其中正確理解原文是最基本的環節，是翻譯的基礎與關鍵，理解錯了，文字表達的再漂亮也是枉然。在翻譯中如果理解不準確就會影響對原文的忠實，就不能正確傳達原作者的思想、感情和風格。

翻譯首先要吃透原文并對原文詞、句進行透徹分析，然后再動筆翻譯，若望文生義，難免讀者不知所云或貽笑大方。不妨看以下幾例：

譯例1：In the last months he had been able to spot the permanent residents every time. That unmistakable shuffling shoulders-bent walk， mostly old men but some younger ones， too， in the dull-maroon bathrobes， sides flapping loosely， like the drooped wings of dying birds.

譯文：在最后幾個月，他已認識醫院所有的醫生。那種顯得無懈可擊、弓著肩、曳步走路的神態，大多數是老醫生。但也有年輕些的，穿著暗淡深栗色的外套，長襟拍動起來，活像個晃悠著翅膀，快要死亡的鳥。

此譯文有三處比較嚴重的錯誤：(1)把had been able to spot the permanent residents 誤譯成“已認識醫院所有的醫生”。residents一詞，詞典上雖然有住院醫生的意思，但一般也可指常住某地的人，例如常住旅館、醫院等的旅客、病號。根據上下文來看，這里只能指住院病人，絕不可能指住院醫生，根據是：只有住院病人才可能弓著肩（也就是彎著腰）走路；也只有住院病人才有可能千篇一律地穿著深栗色浴衣（即病號住院所穿的衣服）。(2)把unmistakable誤譯為“顯得無懈可擊”，以致和后面的詞無法搭配。(3)把sides flapping loosely， like the drooped wings of dying birds誤譯成“長襟飛將起來，活像個晃悠著翅膀，快要死亡的鳥”。“飛將起來”一語給人以飄然瀟灑的感覺，與原文所表達的“無精打采”的情景不合。再說，是什么像 “快要死亡的鳥”呢？長襟嗎？那些人嗎？都不是。原文是把長襟比作鳥的翅膀的。經過剖析，原文似可譯為：

最后幾個月，他每次都能把那些長期住院的病人辨認出來。根據是那種不會看錯的弓著肩走路的姿態。其中大多數是老年人，也有年輕些的，都千篇一律地穿著深栗色的病號衣服，長襟松垮垮地在兩邊撲打著，活像快要死亡的小鳥兩只下垂的翅膀。

譯例2：I cannot resist forming one on every subject.

譯文：“并非對每一個問題我都能夠構想出一個理想的假設”。

如果不對照英文原文來看，這句譯文是通順的，通過對照原文，就會發現這句譯文有問題。為什么這樣譯？譯者的解釋是：every 加否定等于部分否定，也就是認為cannot 與every 發生關系。其實，在此句中cannot 與動詞resist 發生關系，而與形容詞every 并無直接關系，因而不構成not every 的概念。cannot resist 的含義是“忍不住要”，后面可以跟動名詞，也可跟名詞。例如，I cannot resist watermelon “我見到西瓜就想吃。”resist 是否定詞，與cannot 搭配就是否定加否定等于肯定，因而不可能再去否定every。

擬將上面那句譯文改為：“對每一個研究項目我都要提出一個假設”。

上述譯例已足以說明，透徹理解原文對于翻譯具有頭等重要的意義。

2.2 表達能力

表達能力在翻譯中與理解能力同樣的重要。理解了東西還要表達出來才算完成了翻譯的任務。翻譯時很多翻譯工作者都會遇到這種情況：雖然理解原文，但沒有翻譯好。下面不妨看幾例：

譯例3：But without Adolf Hitler， who was possessed of a demoniac personality， a granite will， uncanny instincts， a cold ruthlessness， a remarkable intellect， a soaring imagination and – until toward the end， when drunk with power and success， he overreached himself –an amazing capacity to size up people and situations， there almost certainly would never have been a Third Reich.

譯文：然而，如果沒有阿道夫#8226;希特勒，那就幾乎可以肯定不會有第三帝國。因為阿道夫#8226;希特勒有著惡魔般的性格、花崗石般的意志、不可思議的本能、無情的冷酷、杰出的智力、深遠的想象力以及對人和局勢驚人的判斷力。這種判斷力最后由于權力和勝利沖昏了頭腦而自不量力，終于弄巧成拙。

上句英語原文上下文中并無“弄巧成拙”的含義，譯文中加上這個成語，不僅有失原文分寸，而且引出了對希特勒的評價問題，殊不知“弄巧成拙”是不能用在戰犯希特勒身上的。譯者肯定理解了he overreached himself 之意，但表達不當，沒有弄清漢語的“弄巧成拙”之意。overreached himself可譯成“做出了不自量力的事情”，既無任何增刪，又確切地表達了原意。

譯例4：They (the walls) have been freshly painted. Pale blue， anxious color. Anxiety is blue; failure， gray.

譯文：墻是最近重新粉刷過的。淺藍色，這是一種令人不安的顏色。憂慮是藍色的，而失意是灰色的。

原文中代詞 they 本指房內四壁，譯文以重復名詞的辦法來代替直譯代詞，很好，因為這符合英漢兩種語言的特點。但這幾句中還有一些譯法尚待改進。（1）freshly painted 譯為“重新粉刷過”，不妥，應改為“新油漆過”。（2）Pale blue 譯為“淺藍色”，并沒有理解錯。不過，撰寫文章或翻譯文章必須照前顧后，承上啟下。pale blue 在這里到底指什么顏色呢？看下文，就可知道它乃是灰藍兩色的合色，因此，譯成“灰藍色”較好。這樣，便可以收到前后呼應的效果。（3）譯者把“Anxiety is blue; failure， gray ”這句話直譯成“憂慮是藍色的，而失意是灰色的”。這也沒有理解錯，而且有時直譯是可能的，也是必要的，可是也要看實際情況。說憂慮或失意是什么顏色，這種提法，我們聽起來還不習慣。在這種情況下，我們多用“什么代表（或象征）什么”這個句式來表達，而在英語中卻可以用兩種句式中的任何一種。這句原文可以轉換成“Blue symbolizes(or stands for)anxiety; gray， failure.” 兩者所表達的意思，在精神實質上是一致的。經過分析，譯文可以改進如下：

墻是新油漆過的。灰藍色，一種令人心神不安的顏色。藍色象征憂慮，而灰色則象征失意。

這樣一改，邏輯性加強了，語句也變得順暢，表達的意思更加明確。

表達力不強的原因有很多，如詞匯量、語言邏輯思維、行文能力、翻譯表達技能、知識領域等等，因此作為翻譯工作者需要加強這些方面的再學習與修養。

2.3 加工潤色能力

傅雷認為：兩國文字詞類的不同，句法構造的不同，文法與習慣的不同，修辭格律的不同，俗語的不同，即反映民族思想方式的不同，感覺深淺的不同，觀點角度的不同，風俗傳統的不同，社會背景的不同，表現方法的不同。這就給文學翻譯工作者增加了許多困難。要把譯者對原著的理解和體會確切而生動地表達出來，決不是一件輕而易舉的事，這就需要譯者發揮自己的審美力和創造力。文學翻譯者的任務應該忠實地再現原著中的文學意象，其中包括人物形象，故事情節、環境氣氛和意境等。譯者必須透徹理解作家的意圖和他對人物或事件的態度，通過自己的體會，逼真地再現出來。這就是文學翻譯的再創作，也就是翻譯工作者跨文化能力的表現。

如果沒有扎實的漢語語言文學功底，沒有掌握一些文藝理論、美學知識，沒有文化人類學、社會學、比較文學等方面的知識，所翻譯的東西固然可以理解，但不能給人美的享受，也不能將外國的文化、風格及精華帶給讀者。

譯例5：The church was surrounded by yew trees which seemed almost coeval with itself. Its tall Gothic spire shot up lightly from among them with rooks and crows generally wheeling about it.

譯文(1)：這教堂的四周由和它一樣古老的紫杉包圍著。它的高高的哥特式塔尖矗立在它們中間，時有烏鴉飛翔在它的周圍。

像這樣按字面照譯是很便當的，可是讀起來別扭，不能給人以美感，原因是：英語中的代詞：it， its 字字照譯，就使譯文顯得累贅不堪。

譯文(2)：紫杉環抱著教堂，宛如孿生兄弟般。高高的哥特式教堂塔尖突出樹梢，不時有烏鴉成群地繞飛。

從上面兩個不同譯文可以看出：譯文(1)只是逐字將英文句子意思譯了過來，但沒有從漢語修辭特點來移植原文，譯文(2)是用了漢語的修辭原則，因此譯文(1)就遜色多了。

譯例6：They left me at the gate， not easily or lightly， …and it was a strange sight to me to see the cart go on， taking Peggoty away， and leaving me under the elm tree looking at the house in which there was no face to look at me with love or liking any more.(David Copperfield， Chap.10)

譯文(1)： 他們在大門前離開我，這是不容易的，不愉快的；看見車子走下去，把辟果提載著，把我留在那些老榆樹下看那所房子，房子里再沒有一張懷著愛情或歡心來看我的臉了，我覺得這是一種奇怪的景象。

譯文(2)：……送到柵欄門兒，他們就和我情重意長、難舍難分地告別了。我眼看著車載著坡勾提走了，把我撂在老榆樹下面，看著那所房子，再沒有人用愛我或喜歡我的眼光來看我了。這種光景使我感到，酸甜苦辣，齊上心頭。（張谷若譯《大衛#8226;考坡菲》，上冊，P211）

上面列出的兩個譯文，不妨比較比較，看原文中那些最簡單最平常的字各自是怎樣處理的：not easily or lightly 和 a

strange sight 應該說是一些最簡單最平常的字了，但由于兩種譯文不同的處理，卻顯出了天壤之別的意境。譯文(1)可以說是純粹根據字典中固定的中文釋義對號入座，沒有考慮作任何進一步的加工潤飾；譯文(2)則明顯地費了一番思考，not easily or lightly 被顛倒過來譯為“意重情長、難舍難分”，在字面上和意境上都扣得很緊，尤其是a strange sight 的處理，更令人耳目一新，不禁由衷地贊嘆：好一個“酸甜苦辣，齊上心頭”！

3 結語

翻譯是運用一種語言把另一種語言所表達的意義準確而完整地重新表達出來的語言活動，翻譯的內容要可靠、準確，思想內容、感情色彩乃至風格韻味都必須與原作保持一致，要想達到這種境界，在跨文化（across cultures）領域的通道上游刃有余，那么精通所翻譯的外語語言、貫通掌握本民族語言、積淀深厚的文學和文化底蘊，這三個方面的素質一個也不能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