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小射擊場

姚大嫂下崗了，經有關部門批準，辦了一張執照，在我們居民小區內的空地上開了一個小小的射擊場。

這是一個氣槍射擊場。兩張木凳，兩支氣槍，兩只槍架，這便是射擊場的全套設備。噢，差點忘了告訴你，射擊場上還有塊布簾，布簾上整整齊齊懸著一排排紅紅綠綠的小氣球，顧客們掏一塊錢可以打十槍。

射擊場的顧客幾乎百分之百都是佩戴紅領巾的小學生。家長們并不反對孩子們花錢練射擊，并且還希望他們能練成神槍手。可遺憾的是，這里的優秀射手實在太少了。

“看看，看看你們這些娃娃，怎么這樣不中用？小小年紀視力這么差，長大怎么保衛祖國？”姚大嫂總是這樣板著面孔批評小射手們。

這一天，射擊場上來了一位年逾七旬的老爺爺。老爺爺個子不高，長得又黑又瘦，他說他也要玩一玩兒童游戲。他首先檢查氣槍，向姚大嫂詢問氣槍的準心準不準。姚大嫂說：“都住在一個小區，我能故意弄歪準心坑害孩子嗎？”老爺爺經過仔細檢查，忙向姚大嫂道歉：“對不起，請別生氣，兩支槍的準心都準。”接著，只見他端端正正站立，舉起一支氣槍，不需槍架支撐，嘭嘭嘭嘭，連續射擊，槍槍都打得氣球粉身碎骨！

哈，太棒了！圍觀的小朋友們都使勁拍起了巴掌。

姚大嫂有這樣的承諾：哪個若是一連十槍全打破了氣球，那就獎勵，免費再射擊一輪。一輪之后若仍是槍槍命中，就繼續獎勵。

老爺爺毫不客氣，點點頭又舉起了氣槍。嘭，嘭嘭，仍是槍槍命中！

“老爺爺，你真行！”姚大嫂夸獎道，“再來，還是免費，打給這些孩子們看看！”

老爺爺的第三輪射擊，仍然是彈無虛發。

喝彩聲不斷，圍觀的人越來越多，連大人們也都為老爺爺加油來了。

姚大嫂兌現承諾，繼續讓老爺爺免費打氣球。但是她心里開始發慌了：再這么打下去，今天的生意可是要虧大本了！她臉上在笑，心里卻在盼望老爺爺失一次手。

老爺爺卻是不失手，又是一輪百發百中。這時，他收起了槍，對孩子們說道：“不能再打了，把氣球都打光了，還讓老板怎么做生意？”

小朋友們卻不讓他走，還要看他的射擊表演，紛紛從書包里掏出零花錢，爭先恐后挽留他：“老爺爺，我替你買單，行嗎？”

老爺爺便接著朝氣球開槍，并向小朋友們講授射擊要領，又對小朋友們說：“你們不僅要學習成績優秀，還要身體好，這樣才叫全面發展。”

老爺爺的話句句在理，但姚大嫂卻在一旁暗暗冷笑，心里說：哼，說得倒好聽，一大把年紀了，拿孩子們的零花錢打氣球玩，說得再漂亮也不漂亮了！

老爺爺一共進行了十輪射擊，心滿意足道：“今天是我78周歲生日，我一口氣消滅了100個日本鬼子，太高興了！”接著，他對姚大嫂說：“大嫂，請你把娃娃們替我出的錢全還給他們吧，我有一份小小的禮物送給你。”只見他打開隨身帶來的大提包，提包里有幾個紙盒，盒子里裝的全是五顏六色的小氣球。

“啊，這么多呀，怕有好幾百只吧？”

“不多不少，正好三千只。”

“三千只？老爺爺，你我素不相識，為什么送我這么重的禮物？”

“為了這些孩子。大嫂，讓他們一塊錢打二十槍好嗎？一定要讓他們文武雙全呀！過些日子我再向你貢獻三千只小氣球。”

目送老爺爺遠去，小朋友們一起擁到姚大嫂身邊：“阿姨，你真的不認識他嗎？”姚大嫂用一個美麗的謊言作回答：“不，我認識他，他是一位老八路，跟我的爺爺是好朋友。當年，是他們在一起打敗了日本鬼子！”

■責編：秦 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