昨天幾個老同學聚會,該我坐東,我這個平常不怎么喝白酒的人也喝了不下一斤。夜里勉強回到學校里,不一會胃里開始翻江倒海,差點把五臟六腑都吐出來。天快明的時候,好不容易才瞇上眼,可沒過多久就有人敲門。我不耐煩地把門打開,原來是檢察院的王檢察長。我這才記起今天我們要一起去市里開會。王檢是剛從外縣調來的,也是個文學愛好者。市作協要開換屆會,作協的李主席讓王檢和我代表我們縣作者出席。李主席說,王檢有車,你就坐他的車一塊兒來吧。
我說,王檢您自己去吧,我昨天喝酒喝得太多了,去不了了。王檢說,你不去,我去了算老幾。今天你去也得去,不去也得去。王檢是軍人出身,雷厲風行,拉起我就要走。我知道拗不過他,忙草草洗漱了一下,跟他下去了。快上車的時候,我想起來要跟劉副校長交待一下,就說,您稍等,我交待一下。王檢和他的司機一把把我推上了車,走吧,大校長,您一天不在,學校的天塌不下來。我想想也是,就上了路。
因為在學校里耽擱了一會兒,我們到了市作協的時候,會議已經開始了。我們找到位置,忙把手機關了。會議開到十二點半才結束,結束以后馬上開始吃飯。幾個久聞其名卻又素未謀面的文友見面了,少不得又要推杯換盞。我本來酒量就不行,又加上昨天喝得太多,一會兒就喝得找不著東西南北了。
我醒來的時候,已經是第二天上午了。我發現自己躺在一個賓館里,心想可能是王檢把我安排到這里了。下來到前臺一問,果然是這樣。我打開手機,往學校辦公室打了個電話,想問一下學校里有沒有事情。接電話的是辦公室的陳主任。陳主任問,您是哪位?我想,老陳是咋回事,我的手機號都不知道了?我說,我是張源。陳主任竟然有些結巴,您出來了?我有些納悶,什么出來了?從哪兒出來了?老陳你說,學校里是不是出了事?陳主任說,沒事就好,沒事就好。有人說你被檢察院雙規了,我根本不相信。我說這不是扯淡嘛,我又沒犯錯誤,雙規我干什么?誰說的?陳主任說,劉副校長說他親眼看見的,聽說他已經到教育局活動準備接任校長了。我心想,真是知人知面不知心啊,這家伙平時看起來挺老實,想不到早就急不可待地想當校長了。
我剛掛了電話,手機就響了起來。我一看,是教育局孫局長打來的。孫局長很生氣,張源你是怎么回事?到底出了什么事?手機也不開,真有什么事可以往我身上推啊。我把嘴皮都磨破了,才把他的火氣給壓下來。
我坐了長途客車往縣里趕,走到半路上,我老婆又打來了電話。我老婆帶著哭腔說,他們讓你接電話了?我說,我告訴你,我是搭王檢察長的車去開會了,不是被雙規了。老婆說,你說的真的假的?我說,我哄你干嘛?我有事沒事,你還不知道嗎?老婆聲音提高了八度,那你怎么不提前跟我說一聲,我給了大哥一萬塊錢讓他活動去了。
我掛了電話,一看手機上還有一條未讀短信,打開一看,是王檢發來的:有人向我打招呼。兄弟,要真有事,趕快自首。原則問題,哥不敢含糊。
我下了車,沒去學校,也沒回家,直接去了醫院。我感覺心臟有些不適。
■責編:嚴 蘇
■圖片:紫 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