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忽如一夜春風來,千樹萬樹梨花開。”趙玫和單靜踏著厚厚的積雪從校園里出來時,趙玫望著校園外的那片梨樹,興致很高地吟誦著。
梨園鎮中學坐落在鎮政府所在地北三百米處,校園東面就是偌大的梨園。此刻,瓊樹玉枝銀裝素裹的冬日梨園吸引著兩個小姑娘前行的腳步。
趁著星期六的下午,兩人在梨園嬉笑著互擲雪團,很快就融進了銀色的世界。
忽然,一個瘦弱的漂亮女孩懷抱一大摞書從她們面前的小路上走過,趙玫指著女孩對單靜說:“快看,書呆子!好不容易有個星期天,她還把書抱回家學呢。”
“咦,這不是我們初三年級的吧,怎么從未見過她?”單靜嘟囔著。
“嗨,靚妞,站住,問個事!”有著“東方不亮”雅號的初三后進生耿勝領著一伙同學從校園出來,在女孩的后面嚷嚷著。
漂亮女孩的腳步更快了,耿勝一伙人立馬趕上,不知誰故意撞翻了女孩抱著的書,更不知哪個“惡少”腳下使陰風,漂亮女孩被絆倒了,整個人撲在雪地上,書灑了一地,文具、眼鏡飛出很遠。
“這回不像博士了吧。哈哈!”在這群壞小子的戲謔中,女孩一邊哭,一邊摸索著找眼鏡,兩眼無助地瞅著跑過來的趙玫和單靜。
趙玫毫不遲疑地蹲下來,撿起地上的眼鏡放在漂亮女孩的手里,女孩戴上眼鏡,沖趙玫感激地笑著,是那種真誠的笑。
單靜則忙活著拾起地上散落的書,語文課本扉頁上瀟灑地寫著“初二·三班柴菲”幾個字。
“你家在哪兒?我們幫你拿點兒書吧。”趙玫忽閃著大眼睛問柴菲。
“我家在梅巖前村。”柴菲低著頭說。“哦,我們是前后村呀,我和趙玫是梅巖后村的。”單靜急急地搶著說。
三個女孩一邊說著一邊在雪地里前行。
冬日下午的太陽終于姍姍地露出了羞澀的臉龐,照得白皚皚的雪地反射著耀眼的光,那光像白雪公主裙裾上的飄帶,誘惑著小矮人的目光。三個小女孩的腳印印在雪地上,讓人想到三只歡快的小兔機靈地蹦跳著。
梅巖前村到了。在柴菲家的巷口,趙玫和單靜把書遞到柴菲的懷抱里說:“星期天和我們一起去玩嗎?我們有一大幫小姑娘呢。”
“好呀,可是我不認識你們家。”柴菲為難地說。
“我倆來叫你。”趙玫和單靜異口同聲地說。仿做女紅、踢鍵子、跳玻璃房子、文藝匯演……梅巖后村小姑娘們的玩法讓柴菲大開眼界,樂不思蜀。柴菲呢,也給趙玫和單靜的朋友留下了美好的印象。
周一,在上學的路上,趙玫和單靜又遇到了抱了一大摞課本的柴菲去上學,她們兩個幫她拿書,三人有說有笑地結伴而行。
自此,趙玫、單靜和柴菲成了好朋友,令人奇怪的是柴菲自從和趙玫、單靜成為好朋友后,周末再也不抱課本回家了。梅巖后村的樂園里,留下了三個小伙伴歡樂的少年足跡。
八年后,走上工作崗位的趙玫和單靜同時接到了柴菲邀請她們參加她的大學畢業典禮的邀請函。
趙玫和單靜相約來到了柴菲就讀的大學校園。
七月的驕陽照著校園里的泡桐樹,樹影下的三個大姑娘抱成一團,喜極而泣。
在畢業典禮上,校長宣讀了柴菲等優秀畢業生的名單和簡要情況介紹。
留著一頭短發的柴菲神采奕奕地登臺,代表本屆畢業生發言。
柴菲在發言時,望著臺下的兩個好朋友,講起了她的過去。
“那個星期六的下午,雪下得好大,一向成績突出的我,那段時間成績總是下滑,回到家,爸媽的批評,在學校同學的調侃,讓我對生活失去了勇氣和自信。就是那個飄雪的下午,我準備不再活在這個世上了。為了不讓媽媽在我死后到學校收拾我的東西而傷心,我抱回了所有的課本和學習用具,把課桌收拾干凈。”說到這兒,柴菲的眼里流下了兩行淚水,然后朝臺下的趙玫和單靜望了一眼,繼續說,“是我的兩個好朋友改變了我的命運,是她們把我從死亡的邊緣拉了回來。”說到這兒,柴菲露出了可愛的笑容,眼里滿含感激。
臺下的趙玫和單靜大吃一驚,真的令她們沒有想到啊,那個下午柴菲原來是想尋短見的!
這時,臺上的柴菲又說道:“永遠不要低估自己的行為能夠產生的力量,一個小小的舉動就可能改變另一個人的命運,身邊的朋友就是把我們擁入懷中的天使。”
趙玫和單靜感動地鼓起了掌,沒想到,她們的一個小小行動,一顆小小愛心,竟成就了自己天使的形象。
■責編:梁 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