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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近總是想到一些很嚇人的題目,郁悶。僵尸問卷是一份調查問卷,包括十三個問題。這份問卷最初的想法來自兩年前。一天他下樓去買煙,橫穿馬路,被一個女孩攔腰撞倒。他從地上爬起,看見女孩閉著眼睛站在自己面前,也不說話。他小心翼翼地問,撞完人你沒有道歉的習慣?她的眼睛還沒睜開,也沒說話。他被撞得渾身像散了架一樣。他站起來后多看了這個女孩兩眼,他覺得這真是一個漂亮的女孩。她穿著紅色套頭衫,緊身牛仔褲,帆布鞋。雖然她閉著眼睛,但還是能看出她的漂亮,她的漂亮不在眼睛上。他想等她睜開眼睛,他覺得她的眼睛應該也很漂亮。這個時候他的煙癮犯了,比剛才在樓上看動物世界的時候更加無法忍受。他不能和這個女孩多說了。他用手整理一下鬢角,低頭看見自己左褲腿膝蓋處破了一個洞,露出了里面藍色的線褲,他覺得自己真是太狼狽了。他決定先去買盒煙,然后回去換一條褲子,如果這個女孩還站在這里,那他就下來,好好地和她掰掰剛才發生的事情。他想繼續往前走,但他發現自己的腳不會往前邁了,他的上身已往前傾,最終他的雙手拄地,才重新站起來。他想往前走,特別想,他站著一使勁竟然往前跳了一步。他還想往前走,他又跳了一步。他回頭,看見那個女孩臉上浮現出古怪的笑容,她還閉著眼睛。女孩突然向前跑去,刷一下就沒了蹤影。他跳到小賣部,買了兩盒紅山茶,本來只想買一盒,但他想得比較遠,也許一兩天之內自己都不會走路只會跳了,那下樓買盒煙就會變得異常痛苦。他身上帶的錢不多,要不他會買一條。他買完煙又跳了回去。他家在七樓,他至少中途停了六次,才回到自己的房間。他想那個女孩有可能是一個正在夢游的僵尸。他在網上查到夢游中的僵尸速度可以達到一百八十公里每小時,而且每一個被她撞倒的人72小時之內雙腳都只能跳著前進,無法入睡。到了睡覺的時間,晚上十點半,他真的睡不著了,也許是心理暗示,反正他失眠了。他在紙上寫出十三個問題。寫完之后就在房間里跳來跳去。他從臥室到衛生間要跳十六步,如果少跳一步,就會不舒服。從衛生間跳到廚房需要三十步,如果少跳一步,感覺并不是很明顯。他還可以豎直跳。比如他從七樓的窗戶跳出去,落到外面的馬路上,一點聲音都沒發出,腳也不感覺到疼。當時是凌晨兩點,街道上很安靜,北風吹在身上涼涼的。他很后悔跳出來,因為他無法從窗戶跳回去。他只能沿著樓梯往上跳。他跳到七樓家門口,瞬間絕望,他剛才從窗戶跳下來的時候忘記了帶鑰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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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小時過去了,還有60個小時,他才可以恢復走路的姿勢。他以前走路的時候,雙手擺動就非常小,常常被朋友取笑,說他走路像僵尸。這回真的體驗了一回僵尸走路的感覺。還那么長時間,可是他已經等不及了,他決定把自己的問卷復印一百份,然后交到一百個朋友的手中。他想得到他們的答案。他想得有點太理想了,媽的,他沒有那么多朋友,但他還是固執地復印了一百份。他跳到離他家最近的那家春暉打字復印社,累得內褲都粘在了大腿根上。他跳進這家復印社,老板是個女孩,對他一直懷有好感。他說,復印一百份。女孩在復印之前給他倒了杯熱水,讓他到旁邊的椅子上坐著等。他趁著女孩轉身的機會,跳了過去。可惜他跳到一半的時候,女孩就把頭轉過來了。女孩笑著說怎么幾天不見就跳著走了?他尷尬地笑了兩聲,說,跳有跳的好。
女孩復印到第五十一份的時候,拿起其中的一份看起來,看了幾行就夸張地叫了出來。天啊。她說。
天啊?什么?
女孩說,能給我一份嗎?我也想答這個問卷。
他想了想,說,可以,那你就印一百零一份吧。
女孩真的復印了一百零一份。她把厚厚的一沓印好的問卷交到他手上。他拿著問卷跳出復印社。女孩跟到門口,他跳過陽光照射的馬路,在進樓之前回頭,看見那個女孩在倚著門大笑。他想,女孩一定把自己當成行為藝術家了。他跳回到房間里,就給自己的朋友打電話,他給每一個有電話的朋友打電話,讓他們到他這里來取問卷。他通知了16個朋友,包括遠在海南的賈冬陽和已經嫁作人婦的前女友李小離。他打完電話后,滿意地躺在沙發上,他要睡一覺,等著離得最近的那個朋友跑來摁門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