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一天,我在一本雜志上看到一句話,說世界上每天有12個孩子被交給錯誤的父母。我想真人就是這里面的一個吧,就像造物主的一次粗心大意。
這是一部日本片子,片頭和片尾都有出現美麗的沖繩海邊,一個女人和一個年輕的男孩站在水里相互看著對方,到處是水流的潺潺聲,他們表情亙古地審視著對方。這河流的聲音,如同子宮里的環境一樣,他們回到最初,如果一切可以重來,他們的心里可能都在這么想。
真人出生在一個殷實的家里,在他出生僅三天時,他經歷了一次誘拐兒童的事件,從此改變了他的一生。叫愛子的女人,經過醫院,看到玻璃中的嬰孩,她突然覺得這就是自己的孩子,竟然走進去,抱走了出生才三天的真人,奇怪的是真人竟乖巧無比,在愛子的懷里,安然微笑,讓人驚奇。后來警方經過了一番調查,終于找回了真人,那時,愛子在一個小鎮的旅館里和真人在開心地逗玩。
真人回到了他的親生父母的身邊,但他卻一點也不快樂,父母完全不了解自己的孩子,一家人簡直無法溝通,母親對自己的孩子毫無關注之心。她一遍又一遍地觀看當年找回真人時自己在接受記者采訪時的錄像帶,沉浸于自己優雅的談吐,卻絲毫不理會旁邊孩子一聲又一聲的尋問。
真人在這種環境里成長為一個小伙子,他也越來越發現自己仿佛不是這個家里的人,他開始懷疑,自己不是母親的孩子。有一天,在與母親的一次爭吵后他突然冒出了一個奇怪的想法,他要去尋找自己的親生母親。
真人騎著一輛摩托車就出發了,他一直走啊走,他的記憶里總是閃出這樣的回憶,那時他尚是襁褓中的孩子,出生不過幾天,他卻記得那個女子金子般的笑容,將自己柔軟如棉地摟在胸前搖晃,他相信這是真實的,但又仿佛夢境一般。是的,有時,夢境比現實還真實。
終于真人在一個小鎮上找到了當年的愛子,愛子是一個路邊茶餐廳的老板娘,憂郁而美麗。她嫁給了一個舉止粗暴的男人,也是這個茶餐廳的主人,他有一個在青春期的女兒,對愛子充滿了挑釁。真人站在店前,看到在招小工,于是成了這個茶餐廳的小工。愛子的男人因傷住院,茶餐廳只有愛子一個人,真人幫愛子干了所有的活,也在靜夜里,朝愛子那間亮著微黃燈光的屋子遙望,很奇怪,真人覺得這就是自己的母親。
這真是奇怪的事情,愛子也莫名地對這個年輕人有了一種淡淡的依靠。在一個酒館里,她與真人跳了一只舞,在這一晚,兩人心里有了一種說不清的情愫,這樣隱秘,這樣毫無頭緒,兩人一時間都有一點迷惑。他們越來越心心相映。
故事的轉折在一次青春冒險事件之后,愛子的繼女在一個夜晚與真人相互被身體吸引,他們的年輕與他們的莽撞還有他們的身體糾結在一起,這樣的冒險事件在年輕人那里經常出現。這一晚后,愛子的繼女竟莫名地愛上了真人,但真人心里很清楚,他愛的不是她。年輕女孩被拒絕時都帶著偏執,敏感的她從真人看愛子的眼神里感到一絲奇怪。她開始調查真人和愛子。
一波未平,一波又起,一個真人的女同學千里迢迢跑到這里來找真人,這也是一個迷茫的少女,身體有著身孕,卻對真人說,她不知道孩子的父親是誰,她是不敢回家的。卻不知為什么來到這里找真人,或許,在心底她也是喜歡他的吧。真人很克制,并沒有接受她。但讓人驚奇的是,第二天,她卻溺水而亡,真人還記得,他們分手時,她笑得無比美麗。
無疑,真人成了嫌疑最重的一個人,而有些事情真人確實也說不清楚,這個時候,愛子露出了一個母親的本性,視真人為己出,拼了全力去保護他。甚至還打了真人一個耳光,以前真人也挨過母親的打,而這一次,真人卻從這耳光里品嘗到濃濃的愛。一時間人們都恍惚了,連愛子最好的朋友都恍惚了:為什么,你為什么對這個男孩子這樣上心?愛子無辜而安靜地看著別人,或許她也不知道。
人們開始風傳愛子與茶餐廳的小伙計的詭異情愫,而這時愛子的繼女,卻拿著一張報紙甩在兩人的面前。愛子終于明白,為什么,為什么自己這樣奮不顧身地想要保護他了,很久以前從她第一眼看到他時,便覺得他是自己的兒子了。
這樣的鏡頭頻頻在電影里出現,愛子和真人都隔過層層障礙看著對方,遠遠地望,仿佛望到永遠,這,是戀情,還是親情,連他們都要恍惚了。
最后一個晚上,真人走進愛子的閨房,愛子睡著了,亦或是不愿醒來,真人乖乖躲在愛子的身邊,縮成一個嬰孩狀,如同躺在子宮里的模樣一樣,安然而純潔。
他把手伸向愛子的胸,解開衣扣,孩子般將頭深埋在里面。這樣的鏡頭純潔而曖昧,明確而模糊。愛子不去醒來,他們都知道這是最后一晚。
愛子送真人走,真人的摩托車滾滾濃煙而起,遠去,愛子卻撕心裂肺地叫了一聲:真人……
她多想和他走,他亦多想帶她走。可,這終究是不能的,終究她不是他的親生母親,他也不是她的親生兒子。而親生的,反而是陌生的,這可是造物主的一種玩弄?
在這部充滿了詭異與隱秘之感的日本電影里,有著一股來自生命本質的叛逆,什么是不可違反的,在這部片子里,連血脈導演都想要顛覆。生命的線充滿了詭秘的岐道,我們能夠選擇的到底有多少?溝通的障礙到底是來自上帝的天語,還是我們做得還不夠?影片里一個又一個的細節使我們產生迷惑,讓我們質問自己與生命,到底什么才是最真實的?
最后,我想導演無非是想要告訴我們,其實,我們遠遠不像自己想像的那樣了解自己,人生與人性都是一個復雜而隱秘的迷幻森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