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當寵物男的日子

口述/張彥 記錄/檸檬呸

我原本只是出于好奇，后來想游戲，再后來就付出了真感情，只是我忘了，這只是一場游戲，而我只是游戲中的一只寵物。

一、

我不敢告訴別人這件事，要是讓我朋友們知道，我肯定會成為一個笑柄！是啊，但凡頭腦正常的人應該都不會去做這樣的事，只能說，我的好奇心太重，我的生活太無聊，是迫切想尋找刺激的欲望把我推上了那段不堪回首的灰色歲月。

我上的是很普通的學校，學校有兩大特色，一是學生很普通，二是大部分都是窮人家的孩子。所以，大學四年里，他們依然像高中一樣的拼命。我因為父母有些小錢，人也長得小帥，所以向來沒把自己歸在這兩類里，上大學的四年間，我的心里一直空落落的，迫要想尋找點什么東西把它填滿，我不喜歡學習，也沒什么特別的興趣愛好，我唯一能做的事就是不斷的惹事生非，吃喝玩樂，還有談戀愛。

但我不壞，真的不壞。我最多只和相處的女孩子拉拉手，接個吻而已，不是沒有欲望，只是覺得自己不應該，我沒想過給她們未來，所以，我不能。但我也不是好人，那四年間，學校里長得漂亮些的女孩子，都先后被冠名我的女友，我的前女友，前前女友……但到臨近畢業的時候，我還是光棍一條。

有天逛論壇的時候，看到一條新聞說，現在很流行養寵物男人，我還看到一個男孩寫了簡短的自我介紹，“我的身高是175厘米，外貌也還不錯。愿意將我養作寵物男的女人，請通過手機和我聯系。”還附了張他的照片，看到他的長相，我有點嗤之以鼻，心想就憑你這長相，也敢混這行。出于惡作劇，我把自己的照片發上去，應征。我的本意，是氣氣那個男生的，所以也沒有留手機號什么。但幾天后，無意間再登陸那里，駭然發現，居然有個人在后面跟帖，表示想“收養”。

好奇心讓我給她留下了聯系方式，晚上的時候，我接到了她的電話，她自我介紹說她三十歲，但她的聲音聽起來就像一個正在上大學的學生一樣的清甜美。我們約好，周末的時候，她開車來學校接我。

二、

周末的時候，我忘了這件事，就去和同學打球，當我滿身臭汗的時候，接到她的電話，來不及換衣服，我就向和她約定的地方走去?？吹剿膭x那，我愣了一下，她居然那么美，是那種出塵脫俗的清麗之美，她笑吟吟地望著我。

坐上車的時候，我恍惚覺得，碰到這樣的女主人，做寵物男其實是個美差。她讓我叫她蘭姐，車開半路上的時候，她突然停下來，很不好意思地問我，可不可以把眼睛蒙上。我愣了一下，想起新聞里經常報道的綁架案，但看到她和善的眼睛，羞得像蘋果一樣紅撲撲的臉，我很男子氣的答應了。她遞過來一條黑色的綢巾，我綁在眼睛上，鼻子聞到了香香的味道，和她身上的香水是一個味。一路上，我就沉迷在這種香氣里，有點不知今夕何夕。

因為之前接觸的都是青澀的女生，她們都沒有像她這樣，帶給我如此的悸動。我胡思亂想的時候，車終于停下來。她說，我可以解開了。我解開，適應了一下光線，發現，我站在一幢小別墅前，周末都是私家車，看起來很偏僻幽靜。

進屋后，她沖了杯咖啡給我，然后指揮我去樓上幫她拿睡衣。我愣了一下，想起自己的寵物身份，就勉強上去了。去的路上，我不知道怎么的，想起了我家那只小狗，我老是喊它去給我叼拖鞋。

蘭姐似乎是一個人住，夜色漸濃的時候，她下廚做飯。老實說，她的廚藝很棒，我吃得很撐，邊吃邊想，長這么漂亮又有這么好的廚藝，不知道哪個男人會有福氣娶進門。飯后，當然是我洗碗，她說，要乖乖的聽她的話，聽話了她自然會給我很多的錢。我心想，給不給很多錢倒不重要，單是和她在一起，吃她做的美食已經是種享受了。

晚上，她去洗澡的時候，我才意識到事情的嚴重性。我想起寵物男守則里，有一條是不發生關系的，但是如果主人有要求，就可以發生。萬一蘭姐……，我開始像個沒經歷過的女孩子一樣不安起來。老實說，雖然我喜歡她，但我并不想和她發生那樣的事情。

果然，她洗完澡后出來，就暗示我去洗澡。我在洗澡間磨蹭了很久很久，想磨蹭到她睡著了再出來，但透過玻璃，我看到客廳的燈一直亮著，無奈，我只好懷著壯赴沙場的心走了出去。

她讓我把她抱到床上，等她的身體挨到床面，她突然變得像條蛇一樣，軟軟的，緊緊地纏住我的身體，她的嘴唇，粉嫩嫩的，微張著，半瞇著眼睛，喊著我的名字。我努力想克制自己，但不經事的我根本抵抗不住這種誘惑，不知不覺地，我和她滾到了一起。我緊緊地抱著她，在她的身體上撫摸著，她的皮膚光滑如鍛，很有彈性，比我原來摸過的任何女孩子的皮膚都好。那溫軟嫩滑的感覺讓我止不住想越過雷線，但在最后關頭，她卻一聲驚叫，推開了我。

她哭泣著，身體像蝦子一樣的蜷縮在床上。我嚇了一跳，不知道怎么了。我過去哄她，她躺在我的懷里，嗚咽著，發出像小獸一樣的低叫。我正不知所措的時候，她卻突然罵開了，清麗的臉因為憤恨而變了形。在她的叫罵里，我知道了她哭泣的原因。

原來，她是被一個老頭包養的，老頭有好幾個像她一樣年輕漂亮的情人。但老頭早已失去幸福的能力了，他包她們，只是為了給自己撐面子。他和她們都有協議，必須保證自己是處子之身，合約期滿后，會給她一筆豐厚的錢。而她，當初和老頭簽了十年。

直到第二天從她那走的時候，我還是沒有從她的故事里徹底醒過來，我也不知道自己是什么感受。但我確定，我再也不會見她了。我受不了她小獸一樣悲哀的聲音。

但我沒有停止我的寵物男生涯，我感受到了，這真是一件很刺激的事情，最起碼，你可以看到很多別人的故事。

我的第二個主人，是一位很有錢的太太，當然很有錢，沒錢的人怎么會包養寵物男。她是個傾訴狂，她對我的身體沒有任何欲望，她最感興趣的事情，就是我乖乖的呆在她身邊，聽她傾訴，迎合她情緒的起伏。

最初，在她的講述里，她是一位幸福的女人。有事業很成功的丈夫，自己也有一份待遇不錯而且輕閑的好工作，她丈夫很愛她。這樣說的時候，她舉起手給我看，她的手腕上是純金的鐲子，看起來很貴重，還有她的金項鏈，她的金戒指，耳環，她身上的每一樣配飾，都帶著富貴氣，但她顯然是沒什么文化素養的人，因為她常用這樣的話來結尾，假如把她身上的東西折合成人民幣的話，牛都拖不動。她這個比喻讓我很多次想笑，又忍住了。

我這樣說，很多人會以為，她不過是個可憐的，孤單的，或者被老公冷落的只能出來曬幸福的女人，但事實上，她的可憐不止于此。我見過她大概有十幾次，因為她出的錢確實挺多，而且沒有身體騷擾的擔憂，我愿意忍受她。其中有幾次見面，她鼻青臉腫的，脖子上也青紫，那是被人死命掐過留下的痕跡。我不敢問她，但她自己忍不住告訴了我，她說，那些都是她丈夫打的，她丈夫是個暴力狂，經常打她，而且出手很重，她曾被打得住院，被打得必須整容，說到整容，她指著自己現在看起來很堅挺的鼻梁說，這里曾被打斷過。

每次打完她，她丈夫就給她買很多的金銀珠寶補償，而她就給同事謊稱要和老公去度假。傷得重了，說出國，傷得輕了，就在國內。她的每件珠寶都帶著她的斑斑血淚。說這話的時候，她一邊掉淚，一邊還帶著不可一世的驕傲，讓我覺得她可憐又可恨，后來，我終于受不了折磨，離開了她。

三、

這種生涯里離奇古怪的事情，和豐厚的報酬讓我欲罷不能。那時候我還不知道，老天已經設了局，等著我鉆進去，讓我接受懲罰。

而青紅就是我的劫數。時到今日，對于那樣的結果，我都心甘情愿的愿意承受，因為青紅讓我開始相信冥冥之中，確實有一種神秘的力量在主宰我們。

第一眼看到她，我就癡了過去。就好像前世在哪里見過她似的，而且，我們還有一個約定，現在，是我們赴約的時候了。我徹底忘了我的身份，一顆心在見她的第一眼就給了她。

青紅是一家藥品公司的經理，年輕有為的那種。認識沒多久，她便把我安排在了她的公司里，白天，我是她的手下，仰望著她天鵝一樣仰著高貴的脖頸從我面前走過，晚上的時候，她便成了百變的妖精，一會，她是沖我發號施令的寵物主人，一會她卻似張無忌身邊的小昭俏麗，溫柔，聽話。

我把自己的初夜心甘情愿的給了她，我知道，我們不會有結果，但我還是心存奢望，多在一起一天也是好的。那是我第一次真的愛上的女人。我在青紅面前，變得無比的脆弱，像個小女孩一樣經?？奁?，把頭埋在她豐滿的胸前。每當那時，她就會很溫柔的哄我，說會一直“收養”我，會一輩子陪在我身邊。我心里清楚她是騙我的，但是只要事實沒有擺在眼前，我寧愿相信。

但我的美夢并沒有做很久。大約一個多月后，青紅又招進來一個男青年，她把他的辦公室安排在她辦公室的外間，經常，我抬頭能看到那個男孩站在青紅的辦公桌前，離青紅很近很近，臉上帶著笑容，要多曖昧，有多曖昧。

青紅剛開始騙我說，那只是她招來的男秘書，她說，有時候帶著男秘書比女秘書更安全，讓我不要多想。眼看著他們越走越近，幾乎每次我抬頭的時候，都能看到他和青紅膩在一起的樣子，終于有一天，我忍不住沖進去把他揪住，痛打了一架。青紅只是冷冷的看著我，不說話。

當晚，青紅把他帶回了家，不用說，我已經知道，那是她新收養的寵物男。背過他，我哭泣著求青紅把他趕走，我說，我愛她，可以為她做任何的事情。青紅剛開始一副冷冰冰的神氣，后來卻改變了主意，答應，只要我愿意替她試幾種藥，她就讓他走。雖然，我知道試藥有很多種副作用，但還是忙不跌地點頭了。

試藥是需要簽協議的，還有一筆錢。我在協議上簽了字，但是沒有收錢，青紅的錢我怎么能要，何況，我這樣做是為了挽救我的愛情。青紅說，那是些普通的有鎮靜作用的新藥。果然，在我試藥的那些天，青紅再沒有和那個男人發生過很曖昧的接觸。我很滿意，但我的身體卻有些虛弱了。我經常神經恍惚，頭暈，惡心，我知道可能是我試的藥帶來的副作用，所以沒有去醫院。有天，我因為太過虛弱，在辦公室暈倒了。

再醒來的時候，陪在我身邊的居然是那個男孩。他說，青紅讓他轉交一筆錢給我，請我以后不要再找她。我很不爭氣的哭了，我發現，男孩在愛上一個人的時候也會變得很脆弱很脆弱。那個男孩臨走的時候，欲言又止，最后還是說了，他說，你真的不要再找青紅了，她讓你試的都是給精神病人研發的新藥，副作用有多少，她也不知道。

我依然沒有放棄找青紅的打算，我想，等我出院了就去找她。但那天發生的一件事，卻讓我改變了主意。病房里那天有個病友去世了，很突然死的。他的親人們哭得很傷心，觸動我的是，他是一名職業試藥人，因為沒錢供孩子讀書，所以不得已干了這個。他女兒知道真相后，當場暈了過去。醒過來，她只會說一句話，她寧愿不讀書也不讓爸爸干這個……

我像被人突然棒喝似的驚醒過來，明白我對青紅的愛只是自己的一廂情愿，要是青紅對我有一點點的感情，她絕對不會讓我試藥的，她對試藥可能帶來的影響再清楚不過。

之后，我畢業，聽從父母的安排回家鄉在一個待遇不錯的單位工作。后來的我，生活一直很幸福，在那些幸福里，偶爾回首一下這段充滿了驚險的“寵物”生涯，我都會驚出一身冷汗，幸虧，我回頭的還不算晚！

編輯：流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