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么樣的男人是女人夢想中的男人?是那種能夠提供足夠的金錢和物質,給女人保護和安全感,讓女人享受幸福生活的男人;還是那種會制造浪漫和炮制愛情,在如水的月光下為女人彈著吉他唱情歌的男人?
玻璃缸里的一條魚,寂寞地等待另一條魚游過來,在單純的空間里和她觸碰、相愛、給彼此淡淡的溫暖,只是那已經是曾經的事情了……
那曾是太陽最亮的一天
還記得,遇到蔡威的時候是下午,我在樓下,賣力地刷洗著拼圖板。因為,把拼圖板鋪在臥室的地板塊上面,既防涼又防潮。他背對陽光站立著,白茫茫的陽光就像一百面鏡子,在他身后閃著刺眼的光。
聽說你需要一個合租人。這是他對我說的第一句話,嗓音有些沙啞,像是被誰卡住了喉嚨。我需要的是女性合租人!我頭也不回地回答蔡威。并且優美地轉動了一下朝向他的臀部,繼續刷著泡泡板。
白色的影像并不走,他背著一個碩大的背包,兩只手垂在腿的兩側,固持地站著不肯走開:“我剛到這個陌生的城市,想找個住的地方。希望你能考慮一下。我能幫上你什么忙嗎?”看到我一個人努力地拿著塑料水管,他手忙腳亂上來幫忙。
我的手一抖,長長的塑料管被牽動著,對著高高大大的身體,噴射著白茫茫的水柱,不過幾秒種,他全身都濕透,傻傻地站在白花花的陽光里,不知所措……
每一次回想到這兒,我都會忍不住放聲大笑。
那個下午,太陽特別的明亮,天也特別高且藍,是我,呂小蒙一生遇到的最明媚的下午。
蒙蒙和鹽威的由來
我叫呂小蒙,女,29歲。
我養了兩條魚。我管紅尾巴的魚叫蒙蒙,另一條花尾巴的,我叫它鹽威。
我的生活簡單且幸福。
還記得有一天,望著窗外的淡淡晨光,我對蔡威說,呂小蒙想做一條魚。
他從一堆設計圖紙中抬起頭來,一臉茫然地問,那我做什么?
我慢騰騰地直起腰,看也不看他一眼,走向陽臺,邊走邊說,你就做另一條魚啦!陽臺那里有一張躺椅,躺在上面,可以充分地享受陽光。那一段時間,我還在做模特,當然是處于低谷,經常無所事事。所以,我特別懶散,喜歡賴在陽臺上曬太陽。
哦!還好,我也是一條魚。蔡威應承了一聲,繼續埋頭作他的設計。
我說,做一條魚真好,可以優哉優哉在水里游過來游過去,什么都不用想,不用做,不用為生存而活著,也不用為活著而生存,只要有水就可以了。
蔡威馬上反駁我,不對,魚多辛苦,就是睡著了也要游水,而且,永遠不知道躺著曬太陽有多么舒服。
望著趴在一堆圖紙上的蔡威,我忽然間有些生氣,大聲說,享受躺著曬太陽的舒服,是要有充足的物質基礎,如果今天吃完了,不知道明天吃什么,那還有什么舒服可言,還不如做一條魚。話說出口,我就開始后悔。蔡威垂著頭,沒再說話。我知道,自己的話深深地刺痛了他。因為,整整兩年,他設計出的圖紙都沒有一張被采用過。而我們的生活又一直徘徊在收不敷支的邊緣。
直到傍晚,我躺在夕陽的余輝中睡著。他才躡手躡腳地走過來,輕輕抱我到床上,朦朧中,我聽他說:你喜歡做魚,我們就做魚吧!我叫你蒙蒙,你叫我什么?接下來是鋪天蓋地密不透風的吻,空蕩蕩的胃腸覺查著廚房飄來青椒炒肉絲的鮮香,蘇醒過來。
摟著蔡威的頭,我咧著嘴說:叫鹽威,柴米油鹽的鹽!
什么?鹽威?蔡威把手伸進我的腋下。我笑著掙扎著,呆頭呆腦,就知道柴米油鹽,不叫鹽威叫什么!他跟著我傻笑。
不知怎么,我的心忽然被掏空,鼻子也酸酸的,想這個男人是不是有些太遷就自己了。
柴米油鹽的士兵有點傻
站在魚缸面前,我放進一點魚食。蒙蒙總是搶著游過來,鹽威老老實實地跟在后面,等蒙蒙吃得差不多的時,才開始進食。鹽威有點像蔡威,憨憨的,有點傻。
我的眼睛忽然有些濕潤。好可愛的兩條魚。
炒肉絲拌白米飯很香,蔡威做青椒炒肉絲有一點點甜,非常合我的口味。吃飯的時候,我常用筷子敲他的頭,叫他柴米油鹽的傻士兵,他答應著,趁我不注意偷偷把肉絲夾到我碗里。
蔡威會做很香的白米飯、紅燒豬排、鮮蝦水餃,卻不會在生日那天為他叫將軍的女人買一束鮮花;他甘當小士兵,能整理好我趕場時,急匆匆換下來,扔得七零八亂的衣服,但當我對著面對滿街色彩繽紛的衣裙,貪婪地停住腳步時,卻只會伸出手,傻呼呼地撓頭。
一次,我把腳放在他頭上,告訴他,街角開了一家日式的冰點店,據說里面的紅豆刨冰非常好吃,呂小蒙想吃。幾天后,他便買了蜜紅豆,泡了一個晚上,第二天上午煮了四個小時,才做成紅豆刨冰。
兩個人頭碰頭地坐在餐桌上,他邊吃邊對我說:外面的刨冰吃得不實惠,那里有我做得好吃!一份紅豆刨冰要賣九十八元,要花上我們一個星期的菜錢。
一大盆的紅豆刨冰太多,我眼淚都冷得流下來。
當誘惑閃著光走來
我在T型臺上賣弄大腿走來走去時,港商金鳳桐就在臺下瞪著一雙黃豆粒大小的眼睛,色迷迷地注視著我。后來,我問他,眾多佳麗為什么獨獨選中我。他一點也不隱瞞地說,你雖不是那種漂亮的女人,但卻是男人一看就想和你纏綿的女人。
金鳳桐用兩把鑰匙誘惑了我。
他說,女孩子都想有一間屬于自己的房子吧?我默然,在陌生的城市打拼的人,最渴望的就是擁有屬于自己有房子。他開著黑色的尼桑,把我帶到了后來他藏嬌的金屋,二百多平米的二層小洋樓。一個小時后,金鳳桐就把車鑰匙和房子的鑰匙扔給了我。
什么樣的男人是女人夢想中的男人?是那種能夠提供足夠的金錢和物質,給女人保護和安全感,讓女人享受幸福生活的男人;還是那種會制造浪漫和炮制愛情,在如水的月光下為女人彈著吉他唱情歌的男人?這個問題困惑了我好久。
只有一結論是確切的。蔡威兩種人都不是,他既不浪漫也不多金。金鳳桐至少能在金錢上滿足我。而蔡威唯一的好處,就是能管理我的胃,會照顧我的生活。
我曾問自己:什么是愛情?愛情是什么?回答是:愛情什么都不是,愛情只是人們臆想出來的東西,物質充斥的時代,愛情根本就不存在。
猶豫了幾天,我聽從了金鳳桐的建議,搬進了豪華住宅區,放棄模特生涯。
離開蔡威時,我把兩條魚留給了他。
懷念兩條魚
金鳳桐習慣隔著浴室的玻璃門看我。看著看著會忽然闖進來,瞇著眼睛,近一段距離地看我。我常搶白他說,有什么好看的,又不是沒有看過。他每次都說,那不一樣。看一會兒,他就會走過來摸我,之后,我們上床。
不過,這一段時間,金鳳桐很少在我這里過夜了。偶爾,他會回來溫存一下,走的時候會扔下些幾萬塊錢給我做為家用。他并不知道,我用他的錢,偷偷地買股票、抄樓盤,賺夠了下半生的費用。
半年前,他新包下一個十九歲的女孩。他在物質上繼續照顧著我,我想,他是在盡一個男人的義務;或者是靜等我自己醒來,然后明智地走開。
夜對于我而言,越來越漫長,也越來越空曠。我寂寞的身體,越來越想念另一個給她愛和溫暖的身體。
金鳳桐偶爾在午夜醒來,發覺我瞪著眼睛看著窗外的月亮發呆,便問:怎么了?
我說,我想起以前養的那兩條魚。
他翻了個身,說,喜歡養,明天就買兩條。
意外的邂逅
三個月前,我開車到郊區散心回來,就近在一個魚店前停下來,準備買些魚食。迎面走來蔡威和一個抱著小孩的女人。
我熱情地和他們握手。異鄉的街頭,彼此禮貌熱情地詢問對方的生活。
那個女人驕傲地告訴我,他昨天在全國的設計大賽中拿了大獎。他們正準備晚上開大餐慶祝。剛買完了菜,順便給金魚買些魚食回去。挽著丈夫的女人,臉上分明寫著的幸福兩個字。
我摸著孩子的臉問:叫什么名字呀,小朋友!女人笑瞇瞇地對孩子說:卓遠,快告訴阿姨你叫什么名字。小男孩還不會說話,只會伸出小手來抓我的頭發。
卓遠這兩個字,像閃電瞬間穿透塵封已久的記憶。
放下揚起再會的手臂,背過身打開車門時,我淚流滿面。
六年前,那個在海邊看日出的早晨,曾兩個年輕人在破舊的吉普車里討論著將來生孩子,應該取什么名字。他說,我們的兒子將來叫必遠。我說,必遠,還不如卓遠好聽。一雙烏黑明亮的眼睛閃了閃,說,好!聽從領導安排,就這么定了,卓遠就卓遠。
回來后,我躺在空曠的床上,一棵心在胸腔里的狂亂的痛。
我問自己,如果沒有金鳳桐;我會不會還和蔡威在一起;如果我沒有放棄曾經三年的同甘共苦,現在會不會嫁給蔡威;如果我再等三年,站在他身邊的幸福的女人會不會就是我;如果真的嫁給蔡威,而我的孩子是不是也叫卓遠?
如果,如果,如果……
現實沒有那么多的如果,正如藥店不賣后悔藥一樣。
一直固持的認為,蔡威沒有任何優勢,可以和金鳳桐相比。現在才知道,他在我心理,就像是堆成塔的刨冰,粘著數不清的紅豆,一粒一粒地淹沒了我。
再見了,取暖的魚
我偶爾會在夢里看見蔡威。穿著格子的襯衫,白色的長褲,背著米色的背包,站在明亮陽光里,招著手對我笑。然后,我流著淚醒來,一個人面對空蕩蕩地床。
暗夜的星光下,兩條魚在魚缸里靜靜地漂浮著。
一張屬于幸福女人的臉,老在我眼前晃來晃去。
我感到了心痛,仿佛幸福之花被自己親手阨殺了。這痛是旋轉化不去的怪圈,一圈一圈,纏繞著,讓我窒息。
編輯:瓔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