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個對抗者的前世與今生

30受助者見證30年之二十五

受助者：楊云標

受助情況：安徽阜陽南塘村村民，曾帶領農民上訪，現成立農業合作社幫助農民發展生計

受助年代：2004年

救助者：晏陽初鄉村建設學院及中國農業大學等院校

家在安徽阜陽三合鎮南塘村的農民楊云標，算不上嚴格意義上的受助者，因為在他的老家，他更像是一個草莽英雄。10年前他帶領村民們上訪的經歷，在當地的村民口中不乏英雄式的描述。10年過去了，現在他是村里的會計，同時也是“三合興農農村合作社”的構建者，更是中國鄉村改革史上難以磨滅的一個標志性人物。

1998年從西北政法學院畢業后，楊云標在西安一家律師樓做了半年。一次從西安回家鄉，嗅出了鄉間的破敗頹廢之氣——這個人均只有一畝地的貧困村，農民負擔每年居然達到三四百元。村干部仗勢欺人，村民連領取匯款都要被盤剝5塊錢。

當時他25歲，特別容易憤怒，就寫信到阜陽市潁州區反映“鄉村干部加重農民稅費負擔，工作作風惡劣”。不出幾周，村鎮干部就開始給他“穿小鞋”。27歲，他帶著蓋了300多人紅手印的聯名信，反映村干部貪污的問題，打出“安徽農民告官”的牌子，結果在阜陽市街頭遭遇非法羈押。2000年10月，省委督察室派員來到三合鎮。幾個月后，村支書、村主任和村文書被查明共貪污挪用公款7萬多元，集體被撤職。在實踐中，楊云標認識到，農民個體維權效果小、成本大，而集體維權則更理性、更有建設性。2001年3月，楊云標決定聯合各村維權骨干成立“農民維權協會”。

此時的楊云標開始被媒體關注，《中國青年報》、《南方周末》、《中國改革》雜志都對這個協會進行了報道。媒體的力量是不可小覷的，知名后的“農民維權協會”凝聚了更多的維權者。與此同時，一些專門研究農村建設的大學研究機構也開始關注這個協會，越來越多的大學生出現在這個村委會的公共空間里。華東師大的同學來村小學，為孩子們開設了英語課和文化導讀課。天津科技大學也向這里的貧困失學兒童伸出了援助的手。2003年暑假，18名來自中國農業大學、北京大學、中國政法大學等北京高校的支農隊員，拎著大包小包的文具、書本奔赴阜陽。他們和農協發起了“大學生——村民共建學習型鄉村社會”活動。華東師大、武漢大學和同濟大學的幾支大學生隊伍也從上海、武漢出發，來到這里。一位協會骨干接受采訪時說，這么多人從遠方趕來提供幫助，給農民們的維權增添了不少信心。

2004年5月，楊云標成為晏陽初鄉村建設學院首期學員。這個培養農村能人幫助農民尋求新發展的民間非營利組織，給楊云標的思想帶來了改變。楊云標開始從更加多維的角度理解農村問題，在維權的同時，更注重文化建設和經濟上的可持續發展?！稗r民維權協會”開始轉型為“三合興農農村合作社”，一個新的經濟體開始在阜陽這個貧困的地區發芽生長。

現在楊云標最艱苦的日子過去了，他除了在村里和會里忙碌之外，還要外出參加各種交流活動以便給合作社帶來更多新鮮知識。

楊云標的轉變同中國大多數草根NGO一樣，從看不慣政府，與之對抗到理解再到更具有實際意義的合作，這個轉變的根本原因在于30年的經濟發展，問題與轉機都開始出現，楊云標們成了有益的補充，政府也不再神經緊張，認識到NGO也不是洪水猛獸，和諧社會的構建更需要楊云標式的人物。

但楊云標希望很多年以后不會再有這類組織，也不會再有楊云標式的人物，但這還只是一個夢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