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北兩極均不安寧
2007年8月2日,漆黑而沉寂的北冰洋底多了一群不速之客,俄國家杜馬副主席奇林加羅夫等人乘深水潛水器到達北極點4000多米深的洋底,將一面高約1米的鈦合金俄羅斯國旗插到那里。隨后,奇林加羅夫向國際社會發話:“北極地區一直屬于俄羅斯!”經過一段時間的考察后,他們還將向聯合國提交一份考察報告,要求獲得新增北極洋底120萬平方公里的大陸架的權利。
這就是點燃北極爭奪戰火的“插旗事件”。
大氣變暖,冰川融化,北極的礦產資源有了被開發的可能,而北極豐富的石油和天然氣更令各國垂涎三尺。據科學家保守估計,該地區潛在的可采石油儲量高達1000億——2000億桶;另外,北極也可能成為大西洋和太平洋之間非常便利的空中和海上航道,戰略地位非常重要。
俄羅斯插旗之舉立刻引起環北冰洋各國強烈反應。事件發生后,丹麥立刻組織起一支40人的考察隊伍前往北極,加入“爭奪戰”。丹麥科技大臣赫爾格桑德爾對此毫不諱言:“現在我們擁有機會使北極成為丹麥的北極。”美國海岸警衛隊派出“希利號”重型破冰船前往北極海域,氣勢同樣咄咄逼人。加拿大外長則嘲笑俄羅斯的行為是一場政治鬧劇:“現在不是15世紀,不能跑一趟,放上國旗,就可以聲稱這塊地方是自己的。”加拿大政府同時宣布,他們將在北極建立兩個軍事基地。
爭奪極地的戰火也燒到南極,點火者是英國。2007年10月16日,英國外交部宣布,英國準備向聯合國提交對南極地區部分海床擁有主權的建議,這可能會使英國擁有南極南大洋沿岸350英里(約560公里)海域內礦產所有權,并享有該區域石油天然氣資源的開采權。
此消息掀起軒然大波,智利外長福克斯萊表示:“沒人能影響到智利在南極的權利。”智利也計劃向聯合國大陸架界限委員會提出對南極的領土要求。2007年12月19日,阿根廷國防部長尼爾達·加雷女士也宣布,阿海軍2008年將繼續派遣軍艦支援位于南極的基地,堅決捍衛阿在南極的利益。南極面臨著一場復雜的“圈地運動”,世人擔心爭奪升級,將目光轉向聯合國。
預警聲音四處響起
英國宣布將提交南極動議后不到一個月,2007年11月9日聯合國秘書長潘基文飛抵位于南極喬治王島上的弗雷空軍基地,踏上南極土地。一個特殊的身份、一個特殊的時刻和一個特殊的戰場,潘基文的南極之行引起世人關注。雖然智利外長福克斯萊表示,總統巴切萊特邀請播基文訪問南極,完全是出于對全球環境變化問題的關注,但無疑,這也包含著平抑由英國引起的南極海床之爭的政治含義。潘基文明確表示:“南極是共有的財產。我們必須以負責任和環保的方式保護好這塊大陸。”
世界各地的非政府組織和環保人士也開始采取行動,抵制各種破壞極地穩定的行為。生活在北極地區的愛斯基摩人以美國應為全球氣候變暖、北極冰川融化負責為由向美洲人權委員會提出了申訴。“某些事物注定要消退,北極一些東西己經開始消退,我們正在向世界上其他地方的人們發出早期預警信號。”他們的代表瓦特·克盧捷說。
在巴厘島南極環境保護大會上,八十多個國家和政府組織達成行動計劃,表示對極地問題的關心。來自世界各地的非政府組織云集巴厘島,形成會場一大特色。會場外,很多組織成員裝扮成北極熊的樣子,向前來參觀的人們散發傳單,告訴人們北極的安危關乎全人類利益。前來游行的人群更表達了全世界人民對南北極問題的關注。
經過近半年的“博弈”,在南北極問題上,已經不再是潘基文一個人在“戰斗”,它的背后是世界人民關注的目光,當然,其中也包括中國。
中國的態度:和平開發南北極
在各國對南北極主權爭奪如火如荼時,中國依然堅持在極地主權問題上的一貫立場:和平開發和利用南北極。
目前中國在南極主要還是以科學考察為主,沒有明確的主權意向。在科學考察方面取得的成就將是中國對世界極地工作的最大貢獻。
作為此次2007-2009國際極地年的重要參與國,中國將在近兩年內擔負起一系列重大的考察任務。在南極考察方面,中國將建設第三個南極站和國內首座極地天文臺,這次“雪龍號”南極之行就承擔著為新的南極站和天文臺選址等前期準備的任務。2008年,中國還將同其他國家科學家一起開展“熊貓計劃”,對南極大斷面進行綜合考察,研究南極地區同全球氣候變化的關聯及未來趨勢。2008年4月,“雪龍號”從南極歸來稍作休整后將立刻前往北極,對北極進行首次大規模的科學考察。
無論是南極還是北極,中國科學考察的目的還是集中在環境問題上,主要研究極地對全球環境變化的影響及趨勢。中國在極地的話語權應該以科研實力為基礎。中國作為國際社會的重要一員,有權在極地問題上發出自己的聲音,也有責任和義務對于極地的和平 開發利用作出貢獻。 其實,不僅中國,每個國家都有權在極地問題上發出自己的聲音,也有責任和義務為極地的和平和穩定而努力。但北極主權之爭最后還是需要一個權威的決策者來平息。現存的國際法規是否可以成功扮演這一角色呢?
國際法爭議:極地權利誰說了算?
作為最高、最權威的國際海域界限劃定機構,聯合國大陸架委員會對極地權利的歸屬有決定權。根據《聯合國海洋法公約》的規定,沿海國專屬經濟區不能超過領海基線以外200海里,而200海里以外大陸架延伸部分的權利則需要向太陸架界限委員會提出申請。只有經過該委員會的審核并得到聯合國的認可,該沿海國才可以對領海外側最大350海里以內的地下資源擁有開采權。但由于各國所提出權利要求的地域很多都重合,《聯合國海洋法公約》對此也無專門規定,因此大陸架委員會也無計可施,各國間的爭議因此而生。
《聯合國海洋公約》實施的基礎概念如“沿海國”“領海基線”等都存在爭議,使一些國家有空子可鉆。特別是在南大洋中,“哪些國家屬于南大洋的沿海國,領海基線又該從哪里算起,這都是無法確定的問題。”
與南極有關的國際法律還有一部,就是1959年的《南極條約》。一紙協定“凍結”了各國的領土主權要求,但該條約也并未永久性解決問題,所謂的“凍結”只是暫時擱置爭議的權宜之計。而《南極條約》也未能界定附屬于領土的諸如大陸架等方面的權利。
在相關國際法不健全,國際組織不能“說了算”的情況下,各國對南極的主權要求只能靠力量均勢維持現狀。從長遠看,極地權利爭議只有通過各國協商來解決。當數個國家聲稱對某塊土地擁有主權時,它們只能相互談判,北極也不例外。在目前全球氣候變暖,極地冰川融化等全球性問題的大背景下,各國應以人類共同的利益為重,應側重通過共同的協商和努力來解決這些全球性氣候問題,而不應僅以一個國家的利益為出發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