秋天，給小桃（外二首）

“秋天，秋天——”

你歡快地喊住水面上跳躍的光

秋波一圈一圈送著

坐下，看不見的綢緞從身邊撫過

“桃，你怎么只有一個酒窩呢？”

我輕聲問你，你羞赧地閃躲

看，紛紅的楊桃花飛快地結出油綠的小果

明黃的絲瓜花，像一個大家閨秀般正襟端坐

它們瞅著我們，天真無邪

你摸摸我的椰子，它這么慌張，緊緊縮起

笑聲一掉落，就亂成一團

夜幕降臨，便把琥珀的光咽進肚子里

這是哪一年了？我們錯過了多少

這樣高爽的晚風，我們第幾次

濯雙足于月下的溪澗，腳隨水流走

一恍惚，就看見彼此撥開草皮，輕輕起身

2007

——隨時準備著被擦去，被涂改被圈圈點點

橫畫、豎畫、亂畫

這一年使用的是鉛筆，它的成份是碳

和鉆石，和我們的身體，一樣

一樣堅固，一樣脆弱，一樣風吹就跑

有那么一忽兒，我在上面寫下衰老

這個詞立刻綻放

像一朵毫不猶豫的花，唰地開過了

剩下一個謝了頂的核心，掛在紙稍，有點黑

于是我又寫下年青，這個詞青黃不接

周身緩慢地開裂，留下一些小缺口

從那些缺口里長出盛大、艷麗的花瓣

它就成了花蕊，伏在紙面，顏色稍淺

2007，一些深淺不一的黑，謹小慎微地

交替開謝，這本本子一面留下痕跡

一面掉色，要節約用紙，要書寫兩面

要備好橡皮，以免一不留神，就一手的黑

作者簡介

張鞍葒，女，1980年4月生。福建省作協會員。曾在《詩刊》《星星詩刊》《福建文學》等報刊上發表詩歌百余首。出版詩歌集《告別春天》《往南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