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
我按不住鋒利的弦,快,我按捺不住
躍起的沖動,在無邊的氣泡里,在
狹窄的鐵絲網底。天空圓潤多汁
真像你的美麗葡萄,真像
顫抖的音叉,嗡
嗡嗡
可鼓點這么急驟,眼神輕佻,風使勁
搖玻璃窗上的樹影,墻壁越發冰涼
我把鱗片散開,還有黏糊的
一點思維。我只是缸底的一尾魚
把握不住和弦
困難的關系
二
領班正在訓話。列車節奏很好
上下的人一樣嚴肅,一只手伸出窗外
揮。送行的人突然難過了,再見,再見
抽屜里響動著刀和叉呵向著黑暗不停涌動的潮
燈箱廣告換上另一個女人。嗨,在哪兒?我等你
好的。再見。再見。牛奶注入藍山咖啡
沒人彈奏,沒人,我看見,在渾濁的最底層,在
沉重背囊和簡陋的行李中
三
飄。虛浮的火焰照著隱約的臉
飛過一只,又一只。那些戴著鋼盔的人
倒下的人,白說的人,不說的人,那些
埋在喉嚨底下的咕噥,當我拿起
乏味的菜單,天氣變熱
陌生人輕易就挑起你的情欲
我感覺到你的潮濕,像春天從地窖伸出枝蔓
而我的嘴唇多么干燥,它流出不和諧的愛
當你用高高的音調說
人民。啊。人民
獻 詩
當傾盡所有的黑暗也不能剿滅一盞燈……
——吳季
索菲婭,山的背面,雪覆蓋雪
那火種深藏神話,像黑色的血
淤積在勞損的骨縫,天氣變化
就壓迫神經。我們的房間仍溫暖濕潤
吊蘭剛垂落一簇新葉,絲毫沒覺察到
空氣里流竄的負離子。鏡子前,霧氣
氤氳,你的輪廓模糊,但我知道你
有多么美麗!盡管禁錮了你的咽喉
干涸你嬌嫩的嘴唇,可是我依稀認得
你的呻吟,從陳年的疤痕,從山的背面
從雪地里反射瑩瑩的光
索菲婭,我還僥幸醒著,看見
峰涌的浪在不遠處,腳手架上
一盞明滅的燈。當卑賤的人發出
高貴的聲音而高貴的人屈下膝蓋
當街旁的婦人交頭接耳,議論些不著
邊際的國事,手里的菜籃子又輕了幾許
沿江土地莫名就換了主人。這些
都不是你的錯,索非婭,不是你的
無食我黍呵昨夜我還聽到你在夢里
低語……可這又能責怪誰?是
無常的氣候抑或造物者的疏忽
索菲婭,每當疼痛發作我就陷入深深的恐懼
藍天在陰霾的云層上而我要獻詩卻該獻給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