八路軍駐第二戰區辦事處史話（六）

日軍偷襲珍珠港暫獲成功

閻錫山赴安平與日酋會面

蘇德戰爭和太平洋戰爭，尤其是太平洋戰爭的爆發，對中國抗日戰爭的發展產生了重大的影響。

蘇德戰爭爆發后，日本統治集團內部在侵略方向上發生了一場是北進還是南進的激烈爭論，最終作出了南進向英美等國開戰的決定。于是，1941年12月８日，日本海軍聯合艦隊偷襲美國在太平洋的主要海軍基地珍珠港，并獲得暫時的成功。與此同時還發動了對英美等國在太平洋地區的殖民地香港、新加坡、菲律賓等地的進攻。太平洋戰爭全面爆發。此時的閻錫山又認為日本人不可一世；日軍也采用軟硬兼施的手段，敦促閻錫山迅速投降。從1942年起，閻錫山又與日軍緊密勾結起來，日軍一面研究日閻合作成功的具體措施，一面制定如不成功即消滅晉綏軍和襲擊克難坡的計劃。首先，日軍答應給閻部分軍費和武器裝備，但條件是要求閻錫山立即發表日閻合作宣言。閻因為有很多的顧慮，未敢貿然表態。日軍便于3月19日發動了第一次軍事進攻，25日又發動了第二次進攻。閻錫山慌忙派趙承綬前往太原與日軍進行交涉。日軍要求直接和閻會見，在偽省長蘇體仁的斡旋下，閻、日約定５月５日在鄉寧縣安平村會見。

５月５日的會見，因雨延遲到６日舉行。日方代表巖松、花谷正與閻錫山終于在安平村一所民宅窯洞握手了。

會見開始，閻錫山首先滔滔不絕地大談“亞洲問題”的理論。聽得不耐煩的巖松打斷閻的講話，說：“大日本帝國在太平洋的勝利，想必閣下已經看到，希望閣下立即通電脫離重慶政府，參加‘大東亞共榮圈’。”花谷正也猛地站起來說：“珍珠港一戰，美國被日本一下打垮，蔣介石更不在話下。閻閣下和日本合作，對你自己有利，也正是時候，觀望沒有什么好處，最好馬上跟我回太原去。”并將擬好的宣言拿出交閻錫山簽字。氣氛頓時緊張起來。閻拿著宣言翻來覆去足足看了有40多分鐘，腦子里亂作一團，沒有了方寸。他若簽了，必然是被國人痛罵為汪精衛第二，如拒簽，又擔心自己被日本人劫持。待會談休息時，閻錫山借方便之機越墻溜走，談判遂告破裂。

安平會談后，日本方面十分惱怒，對閻錫山一反拉攏的手段，從物資與思想兩個方面施壓，迫使閻錫山與日本合作。日本天皇、東條英機于15日訓令岡村寧次宣布廢除與閻所訂協定。17日，日本華北方面軍司令部向閻發出廢棄基本協定通告。之后便對閻進行嚴重的經濟封鎖和軍事壓迫，向稷王山和孝義等地的晉軍發起進攻，并揚言要進攻吉縣；同時向西安和重慶散發日閻安平村會見的傳單和照片，大造輿論，分化瓦解抗日陣線。一時間人們對日閻會見議論紛紛，閻也怕事態擴大，極力否定說：“有人說我投降日本了，我不是還坐在這里嗎？”事實上，明顯的活動是不見了，但與日本的聯系并未斷絕。僅1942年１月至６月間，日閻密謀合作的電報往來就多達180余份。

1942年初，中共中央調王世英回延安任八路軍高參室主任兼二戰區辦事處處長。并指示他行前要約見閻錫山，表明中共與八路軍的態度，設法阻止他的投降活動。

這次的約見，閻錫山仍欣然接受。他是想通過會見從正面了解中共對他的看法。地點還是在閻住的窯洞。兩人見面互相問候罷便轉入正題。王世英說：“我奉調回延安工作，但還兼管辦事處的工作，這次見面也算我向閻長官的辭行吧。我在辦事處的工作完成得不好，日后還希望閻長官對辦事處多多關照。”

閻錫山忙說：“幾年來你和二戰區的有關部門建立了很好的關系，在溝通雙方關系方面做了很多工作，你走了還真是一大遺憾。幸好還兼管這邊的事情，這就好，這就好。王主任走之前定有話要留下吧？”

王世英說：“是的，我黨中央領導同志要我向閻先生轉達如下意思：我雖然回延安工作，但中共及八路軍堅持抗戰、堅持團結、堅持進步的立場是一貫的不變的。愿同閻先生合作抗戰到底，反對任何人向日本妥協投降。日本越是瘋狂，他的末日就來得越早，這是一條不可改變的規律，他們決不會違背這條規律。”閻錫山聽罷這席話，似乎有同感，點點頭表示說：“請王主任向毛先生轉達我的意思。在當前困難之時，愿與中共同舟共濟，共謀抗戰復興，以竟民族革命之全功，這也是我閻某不變的決心。”王世英心里清楚，閻錫山的說與做，許多時候是很難一致的。不過既然作了承諾，對閻錫山公開降日多少也是一種約束。

王世英在返延之前做了一些安排，確定辦事處的工作中心是拉住閻錫山。辦事處的工作人員廣泛地與二戰區高、中級和下級干部接觸，一面做他們的工作，一面也從他們那里了解有關日閻勾結的情況。王世英的愛人李果毅是辦事處秘書，負責群眾工作，她利用接近群眾的機會收集了許多情況，經過核實及時向中共中央作了報告。有不少中共未公開的黨員供職于二戰區各部門。其中，山西省政府主席趙戴文的兒子趙宗復任進山中學校長，杜任之任山西省政府委員兼民族革命政治研究院主任，樊耕農任同志會宣訓組宣傳股長。王世英指示這些同志利用各自的交際層面，運用各種形式發動了一場孤立閻錫山的攻勢。他們動員了閻錫山的兒子去勸說閻不要投日當漢奸，與人民為敵。還動員了趙戴文去做閻的工作。趙戴文此人有些民族氣節，抗戰初期他要死守太原，與城共存亡，決不做亡國奴。當他聽到閻錫山要回太原降日，十分氣憤，他說：“他要去他去，我決不回太原，我的墳墓就在黃河邊上。”他還說：“我向來一切都服從他，這件事不能再和他含糊了。”此外，動用各種關系發動閻的下屬機構“民族革命同志會”“基干工作委員會”“鐵軍紀律維護團”“敵區工作團”等組織向閻錫山投信，反對他妥協降日當漢奸。這一場聲勢浩大的攻勢，是閻錫山沒有料到的。

王世英回延安后，中共中央進一步掌握了閻、日勾結的情況，遂以堅持抗戰，反對投降；堅持團結，反對分裂；堅持進步，反對倒退為內容，在《解放日報》上發表文章，不點名地批判了閻的降日活動，使他認識到降日這條“存在”之路是行不通的。（待續）

（責編興柱）